第二天吉安諾起床後發現,廚房里他昨天帶回來的四只藍螺,魯尤本已經處理完畢,四只螺殼都洗刷干淨放在料理台上,而螺肉在特殊的腌料里腌著,等待中午大廚一展手藝。
吉安諾找了個塑料袋把螺殼裝好扔進他的魔法空間,然後去梳洗吃早飯,換衣服上班。
當他到達的時候,沫沫早就出門了,為了盡快掌握本國海關的出口通關流程,邱筱菲讓沫沫親自去一趟海關辦理她的報關員注冊手續,以及人工咨詢報關事宜,因為有很多屬于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在網上是弄不懂的,只有人與人面對面的打交道才會獲知。
海關大樓當然也在各級政府行政機關扎堆的核心城區,邱筱菲給了沫沫一整天的活動時間和一點經費,讓她好好跟人套套話,那里肯定有代理公司的員工在活動,因為只是偶爾一單兩單出口業務的公司是不會專門聘請一位報關員的,找代理就成了最省事的方式,而海關大樓幾乎是代理們出沒最密集的一個地方。
吉安諾摁亮他的電腦,看到邱筱菲在列新增崗位清單,她的電腦頁面顯示的是寫字樓的租賃信息。
「真要搬啊?」
「你以為我昨晚說著玩的?」
「你增加的人手又不多,何必搬寫字樓那麼遠,在這社區里再找個合適的房子唄,專用來工作,不住人。」
「當然不是現在啦,不過也要開始留意了,現在就我們三個人其實仍然忙不過來的,尤其是以後出口量增加,沫沫就得專心在海關那邊,我還是要增加客服人手。」
「那目前就以增加人手為主,反正客服的學歷要求不高,不如再找琺姆買幾個奴隸,用起來省事,工資表照做,但那些錢其實都入得你的私人口袋。以後回家帶回去的匯票上的數字起碼讓你的家人知道你沒在這邊白混日子。」
「喂,你怎麼跟沈杰說一樣的話,你到底是哪邊的?」
「我欣賞他的直白,賺錢賺得心安理得,得罪顧客也得罪得理直氣壯。」
「所以他才一直是客服分部經理,升職沒他的份。」
「昨晚我就看出來了,你是他最得意的手下,什麼樣的老師有什麼樣的學生,我就說你對付那些麻煩顧客時的風格怎麼看都與你平時表現的溫順和氣的形象不符。」
邱筱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吉安諾,你要是覺得福利太多了,我不介意收回來。」
吉安諾立馬軟了,「老板!邱總!我胡說的,我全胡說的,無責任瞎猜,不要理我,無視我就好。」
「我怎麼能無視你呢,你是我最得力的員工,我願意支付你最高薪水,只要你能為我好好工作。」
「當然當然,我很喜歡這份工作,我會好好做下去的。」必須承認邱筱菲給的薪水相當令吉安諾滿意,底薪是照他那個聖菲大學計算機系學歷的市場行情給的,另有業績提成和各種福利獎金與保險,目前每月收入就有三四萬麥爾,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邱筱菲一副老板派頭的樣子斜了吉安諾一眼,好員工抿著嘴知錯的表情,她沒再說什麼,將注意力移回到電腦上,啾啾上線,開始一天的生意。
十點多鐘的時候,沫沫打來電話,她遇到了麻煩,被人纏上了,她現在在海關大樓旁邊商場的女廁所里。
邱筱菲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打開免提,把電話放在桌上,吉安諾手上正好有顧客,只能貢獻兩個耳朵,打字聲不絕。
「麻煩是怎麼找上你的?」邱筱菲皺眉沉聲問道。
「他們在報關員注冊的窗口等著,看我們遞交材料的時候有沒有附勞動合同與企業注冊材料,就這麼篩選出已受雇的報關員,之後就有人過來搭訕和攀談,一步步把我帶出大樓,不停地介紹他們的貨運公司和倉庫,我說我要上廁所,他們還怕我說謊押我過來,還想要我的手機。」沫沫講得鎮定,但听得出有些驚慌,雖說是奴隸可從小到大都是在梅倫斯蒂集團保護下的和平環境中長大的,沒踫到過這種事。
「海關大樓里怎麼會允許有這種流氓存在?你在樓里面就被他們纏上了?」
「沒有,樓里有警衛,沒人敢亂來。報關員注冊的地方要經過一個中庭在里面的副樓,他們在里面觀察篩選對象,等我手續辦完了,經過中庭回到主樓大廳想找幾個代理聊天,他們就圍上來了,手上拿著各種宣傳品干擾別人的視線,說的又都是拉生意的話,不等我反應過來就把我拉出了大樓到了街上,我想擺月兌他們他們就威脅我要是喊人就打我,我說我只是個雇員我做不了主而且我大早上出來現在才辦完事著急上廁所,他們就把我押到商場,看著我進來,現在他們肯定還在外面等著。我是不是應該先報警?」
「報警也沒用,你沒有證據證明他們脅迫你,沫沫,別慌,鎮定一點,現在我來接手,我先定位你的位置,你打開手機無線網絡。」吉安諾微側身刷地掏出一台嶄新的手提電腦。
「換裝備了,全新加密電腦?」邱筱菲一眼識貨。
「老板給的工資高哇。」吉安諾得意地嘖了一聲,電腦開機速度很快,他才弄好啾啾的工作狀態,筆記本就準備好了。
邱筱菲接手所有的顧客,她目前只能做這件事,靜等吉安諾的動作。
「我聯網了,然後呢?」
「你聯網我就抓到你的位置了,現在我發給你一個小軟件,你運行安裝,之後掛斷電話,打開錄音機,始終保持手機在網絡上就好,接著出去見他們,讓簽字簽字,讓給電話給電話,他們問什麼你都老實回答,剩下的事交給老板和我,你平安無事回來就好。」
「可是那樣不是會把麻煩帶回家嗎?」。
「你家主人最擅長的就是解決麻煩。」
「好,我知道了。嗯,收到新郵件了。」
「嗯,運行安裝附件里的軟件,然後出去跟他們說話,我們等你回來吃午飯。」
「好。」
通話到此斷了,但加密電腦上的軟件顯示沫沫的手機始終在聯網狀態。
「你發了個什麼軟件?」邱筱菲一邊打字一邊用余光打望吉安諾的黑客電腦。
「復制手機的小東西,與沫沫擦肩而過的所有人的手機都將被復制下來,並通過她的手機網絡發回到這台電腦上。」吉安諾拿自己手機給琺姆發了一條短信,讓她中午送三份午飯。
「不會產生什麼古怪動靜嗎?」。
「不會,後台運行,就算手機拿在手上都察覺不到。」
「安全軟件也偵測不到?」
「我只需要擦肩而過的一剎那而已,安全軟件根本來不及反應,那時復制發送早就完成了,我想對他們做什麼都行。」
邱筱菲嘴角輕揚,打字的姿態輕快,「惹到誰也千萬別惹黑客。」
吉安諾看著電腦屏幕上兩款不同作用的軟件,一個是顯示沫沫行動路線的定位軟件,一個是迅速接收所有與沫沫擦肩而過的人的手機內部資料。
智能手機與電腦一樣,都是機主行為習慣和大腦思維方式的一種映射,好好研究的話,就完全了解了這個人的一切。
很快,代表沫沫的紅點停住不動了,接著接收軟件上只以微秒的差距,肉眼看來就是同時出現了四部新手機的硬件信息,後門軟件成功安裝並偷偷聯網運行。
吉安諾通過軟件打開的後門,進入沫沫的手機刪掉那個程序,然後在電腦上刪掉之前復制下來的其他無辜路人的手機內容,只保留那四個,光憑聯系人和短信就足以分析出誰是這伙人的老大,而這後門程序會告知吉安諾他們的最終行蹤,找到他們老窩地址。
盯報關員找出口企業,很聰明的做法,但生意不是這麼做的,要講起碼的規則,威脅女職員什麼的,真沒品味。
沫沫完全一副受驚的樣子,乖乖配合,讓給什麼給什麼,讓簽什麼簽什麼,企業資料都讓對方拍了照,這才得以月兌身,趕緊搭地鐵回家。
邱筱菲手機上收到沫沫報平安的短信時,吉安諾已經監控到那四台手機中的一部正用手機聊天軟件與通訊錄上一個叫艾莫的人聯系,並發送了圖片。
後門程序跟著網絡侵入了艾莫的手機,幾秒鐘後就給吉安諾的電腦上發來了對方手機里的全部資料,包括他的上網記錄、看過的電影、听過的歌、日程安排等。
更讓吉安諾高興地的是,手機連接的是商業寫字樓的無線網絡,IP地址和實際地址瞬間暴露,吉安諾在電腦上操作幾下,最終進入了離手機只有二十厘米遠的艾莫的電腦。
吉安諾吹著口哨在別人的電腦里尋寶,這個艾莫顯然是這家貨運和倉儲公司的法人兼總經理,做的就是出口企業的貨物在得到海關準許進入海關監管倉庫之前的中轉倉儲的生意,所以他們才要派人在海關大樓尋找潛在客戶,並且不光是在那里,但凡機場碼頭航空港跟海關進出口有關的地方都有他們的身影。
華瑞數百噸星際出口的貨物都是由廠家直接發貨,貨車在路上有快有慢,他們當然要租一個倉庫用于集中存放送到的貨物,然後在等待海關的準許後統一送入出口監管倉庫,但沒人喜歡被人脅迫著簽下合同,所以就只能是這幫人倒霉了。
正在復制文檔資料的時候,屏幕上跳出新的頁面,實時顯示艾莫在他電腦上的操作,他在網上查詢星際華瑞商城更多的內容。
吉安諾悄悄打開了對方電腦的攝像頭,結果是個瘦得好像得了絕癥或者吸毒的人,顴骨高聳,眼神犀利,當他看到星際華瑞商城是個能給他帶來豐厚油水的上等客戶時,嘴角的笑意更像是奸笑,帶著狠戾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