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似乎我也沒有任何必要對你還保留著一絲絲憐憫之心了。」玄天忽然一笑,手指慢慢碎掉,重新露出紫玉宮殿模樣的周圍,「那今日我便收了這里的力量,毀掉神樹,殺掉你這個白族最後的余孽,為我赤族之人報仇!」
「是嗎?」白木雲此時冷笑連連,一張原本屬于青淼的絕世容顏上因兩道赤紅的鮮血而顯得有些可怖,「玄天,別忘了,你現在雖然恢復了記憶,但身體卻還是受到這個世界入微大圓滿巔峰的修為限制的。你以為咒界之王會這麼輕易的將這些力量還給你?」
「他……敢!」玄天的笑聲高昂起來。
「如果他不敢,你以為他為何會明明將你的力量藏在這個深海之下,卻又不告訴你?如果不是之前神樹的偽裝被破掉,你會找到這里嗎?」白木雲這話說的好似根本不是面對一個曾經親手毀掉仙界的魔神,而反而是相對一個平起平坐的敵人一般。甚至于最後,她干脆雙臂環胸,略微歪著頭,說道︰「當年你留下這力量被他封印,可他卻將這力量慢慢吞噬,想要變為他有朝一日用來對付你的方法。這就是你的人選,咒界之王。」
還未等玄天說話,一襲黑影便突然間出現在了地宮的盡頭,而憤怒的聲音猶如炸雷一般響徹整個宮殿︰「你敢挑撥我與玄天大人的關系!」
黑影如一道流星直接沖到了玄天的目前,直接單膝跪倒在地,威猛的身體不斷輕顫,但聲音卻被壓得很低︰「玄天大人,屬下來遲!屬下對大人所囑托之事萬年來不敢怠慢,始終等待機會將這力量重獻給您。」
玄天也沒有回頭,卻始終面含笑意的看著白木雲,直視著她,沒有絲毫表露。
白木雲被看的有些發毛,但表面卻沒有表示,不過冷哼一聲︰「沒有我最後一擊,你如何能感應到這大陣的存在?」此時的白木雲已經確認,自己之前在那大陣中感到的那種駭人的霸氣不是別人,正是玄天留下的力量。
而與玄天溝通的瞬息間,她腦海中也是靈光一現,立即明白了當年咒界之王為何要將苦心將魂界之王困在此處,形成一個符咒。看來,這個紫玉的地宮絕非那麼簡單而已。
「紫玉是你的什麼人?」白木雲的目光越過了玄天,直接落在黑衣大漢的身上,「與你第一次相識,你是否就已經感受到了我身上的血脈?」
黑色大漢抬起頭,冰冷的目光猶如兩把見到直刺白木雲而來,但他的身體卻始終保持著單膝跪倒的姿勢,好像在展示對玄天的忠心耿耿。
「你個小女圭女圭,當初就應該殺了你!」大漢的語氣倒是緩和了下來,可周身的殺氣卻「騰」的一下將這里的空間包裹了起來。
「怎麼,你敢動我的人?」玄天終于收回了落在白木雲臉上的目光,回過身低頭盯著大漢的身形,冷喝道,「這個世上唯一能決定她生死的,只有我。你算什麼!」
「玄天大人,我已經找到了仙劍墜落的地點。」大漢岔開話題,周身殺氣頓然無影無蹤。
玄天冷冷的看著大漢,半響後方才再次開口︰「周嘯成,當年我讓你獲得了萬年的生命,為的便是讓你看護我的力量。現在,帶我過去吧。」
周嘯成?
白木雲忽然覺得這個名字好熟悉。思維飛轉下,她忽然想起來,這正是自己剛剛進入地宮時,看到那段紫玉記憶中曾經出現的少年啊!他不是就叫周嘯成!
看來,此人正是後來稱霸銅焰大陸的盟主!與紫玉同為咒界傳人的那個人。
可是在紫玉的記憶中,他還是個孩子,為什麼玄天卻說給了這個人萬年的生命?!
不過,比起這個來,玄天竟然可以給一個人,或者說是咒界之王所化凡人萬年的生命,這也太過逆天了!到底在仙界崩塌之前,這個玄天已經達到了何種境界?
「是。」盟主終于站了起來,畢恭畢敬的說道,「幾千年前,符咒不穩,所以我去抓了這個魂界之王作為封印您力量大陣的陣眼,不被神樹所知。但是……」他眼神不善的掃過白木雲極其背後的青衣女子,帶起有一種凌厲,似乎在強壓著怒氣。
「符咒不穩?」玄天冷眼掃過盟主的臉,高深莫測的問道,「為何會出現不穩的跡象?」
「屬下也不太清楚,所以才禽了魂界之王,再疊加一符咒來穩固根基。」盟主說的坦坦蕩蕩,可卻讓白木雲心中疑惑更濃。
「玄天大人,莫要听信他的話!」一直保持著沉默的魂界之王忽然張口說道,「他根本是利用我的魂力來滋養這十輪逆轉咒中的一種陰暗力量。我對玄天大人的氣息相當熟悉,而這陰暗力量絕對不是屬于您的……」
「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盟主也冷笑起來,「被我擒來,你當然會這麼說。我不想解釋,一切單憑玄天大人查看後,再定奪!」
「啪啪」玄天忽然拍掌兩聲。
另外一個黑影則直接劈開虛空,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白木雲幾乎是身體一晃,險些有些失態︰「師父!」
可黑衣賀慕華雙眸中卻浸染紅色,額頭上那點赤紅使之看上去根本沒有半點生氣。
「他不是你的師父,」玄天輕瞥了一眼白木雲,「他是我玄天另外一部分的力量載體。」
也庲,他竟然是要讓師父去融合交給咒界之王看管的力量!
沒想到玄天此人的心思竟然縝密如斯,絕非我白木雲可以抗衡的。
但是……
白木雲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咒界之王當真會將玄天的那部分力量交還給他。從剛才在大陣中的種種,白木雲都隱隱的感到咒界之王定然有這自己的計劃,所以現在能這麼痛快,這其中定然有陷阱!
「你不能讓他去。」白木雲身形一閃,立即擋在了盟主和賀慕華的身前,甚至雙臂大喝道。
「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玄天語氣漸冷了下來,「就算你是青淼,青淼是你,只要阻擋我復興赤族大計,我皆不會留情!」
白木雲根本無懼于這話中的威脅。
她昂著頭,瞪著玄天,已經變淡的紅色淚痕分外扎眼,雙手根本沒有任何移動。
一時間,偌大的地宮內安靜了下來。
「閃開!」盟主率先大喝一聲。緊接著,一道黑色咒力便直接擊向了白木雲的面門。
五行的漩渦再次出現在了白木雲的周身,而她那長長的銀發則開始不斷的漂浮起來。
「就是死,你也別想帶走他。」冰冷的聲音從她口中吐出,周身的銀芒再度大盛。
玄天的面色終于微微變了一變︰「住手!」
但是這聲音一出,所有在場的人都有些愣住了。
因為一個女子「住手」的嬌喝也同時出現在了地宮的正上方。
「困!」再一聲,一片金光沒有任何征兆的便將盟主和他那還沒攻擊到白木雲的黑色咒力全部籠罩住。
藍色身影顯現,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子便出現在了白木雲和盟主的之間。而她手中則舉著一個看上去不大,散發著無比聖潔金光的小碗。
「雷澤禹鼎!」白木雲死也不會認不出此物是什麼!驚呼之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想要傷雲兒,也要看看能不能過得了我這關!」藍衣女子雙臂交錯,那金光彈射之下,竟然將盟主直接逼退了五步。
「這是什麼東西?」盟主顯然沒有想到竟然還能有人潛伏在周圍不被探查。
就連玄天此時也雙眸微眯起來。不過他看的不是這個女子,而是那片金光。
「這是……」他眼中的不可置信光芒越來越濃,最後赫然也驚呼了一聲,「你怎麼會有此物?!」
「放了此人。」藍衣女子昂著頭,眼神落在賀慕華的身上,說話間一圈圈的餓金光便將她、白木雲和魂界之王也圍繞起來。
「就算你有此物又能怎樣?」玄天收回驚異的神色,哼了一聲,「想要威脅我,恐怕以此物還遠遠不夠!」
他極快的伸出一指,無數道尖銳如劍鋒的紅光便毫無征兆的從玄天的手指尖沖出,直接擊向藍衣女子。
「護!」藍衣女子嬌喝著,保護著白木雲和魂界之王的金光頓時金光大盛。
這光芒讓白木雲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了青淼仙劍的氣息,可就算如此,也僅僅是與玄天的力量暫時膠著在一起而已,根本毫無勝算可言。
「你帶他去收我力量。」一邊與藍衣女子交鋒,玄天一邊不溫不火的沉聲對盟主說道。
「是,玄天大人。」盟主一手搭在好似木偶般的賀慕華肩頭,眨眼便消失在了不遠的黑暗之中。
莫非這之前與自己交好,自稱「雷月蘭」的女子竟然是……竟然是白娥子!
白木雲只覺得此女子的動作神態都與白娥子完全無異,心中震驚更甚。
一藍一紅兩股力量不相上下。實力修為皆為入微大圓滿巔峰,玄天實際要更勝一籌。但無奈雷月蘭此時利用雷澤禹鼎的攻防能力,也絲毫沒有落入下風。
可白木雲看得焦急,這麼下去等到盟主對師父不利時,誰也不能阻止了!
「玄天!」情急之下,白木雲聲嘶力竭的喊道,「咒界之王在此布下大陣分明就是要用魂界之王的力量去磨滅你所留下力量之中的靈魂烙印,將你的力量吞為己有。剛才我被困與那十輪逆轉咒之中,已經能夠清晰的感到你的力量融入了其中。現在你再不阻止他,他便會成為這世間第一!」
可紅衣紅發的玄天卻好似根本沒有听到她的話,依然與雷月蘭的攻擊糾纏在一起。
「玄天!難道你不擔心這種人鳩佔鵲巢嗎?!咒界之王尋仙劍的目的正是要徹底殺死你!他的分身已經去過噬天的所在,而現在你再將如此機會拱手讓與他,那麼最後就算我們聯手,也無法阻止凡人界所有生靈徹底滅亡了!」
「噬天?!」玄天聞言突然收手,連連閃身避過雷月蘭如流星閃電般密集的攻擊,最終穩穩的停在了不遠處。
「他血洗上清山,是否已經取得了噬天本體我並不知道。但如果是這樣,那麼你必須阻止他吞噬我師父的力量,否則,他得了你留下的力量,再獲得我師父身上屬于你的力量,那麼最後的結果……」
她話音未落,玄天便化為了一道紅芒急速消失在了視線之內。
「咳咳……」白木雲見玄天離去,剛欲追去,卻一把被雷月蘭扯住,震得她全身疼痛,不禁咳嗽了兩聲。
「雲兒,你瘋了?!你的經脈幾乎都要斷開了!再這麼強行運行白族之力,你這具身體就會徹底報廢!」雷月蘭臉色極為難看,「我們趕快離開此處,我有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可她的話音剛落,整個地宮便從下面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隆聲,腳下大地好似從深及潛強烈的震顫了起來。
紅光從地面之內向上奮力涌出,一道道裂痕隨著震動出現在地面。
「不!我要找給海鶄落的解藥!她中了毒!我在紫玉的記憶中見過此物,我要去找到!」白木雲臉色瞬間一變,用力甩開雷月蘭的手,就要向地宮深處,紅光最強處飛去。
可雷月蘭卻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手中金光大現,小碗瞬間暴增為一丈有余的大鼎,將她的去路擋住。
「海鶄落早有一死之心,可你卻絕不能死!」
「我死不了!我沒有實現對你的三個承諾之前,是絕對不會死的!但如果你讓我眼睜睜的看著解藥就在前方,可卻無法獲得,我這輩子都會愧疚!」
「白木雲!海鶄落的一生已經夠淒苦,你為何不能讓她完成她的使命之後,便安心離去呢!你這樣做,也太過自私了!她為你付出那麼多,承受了那麼多,最終卻還要被你當做一把槍沖鋒陷陣,你不覺得自己愧對于她嗎!」
雷月蘭最後的狂吼讓白木雲瞬間安靜了下來。
剛剛腦海中那拼命要去尋找解藥的沸騰意念迅速消退,可她卻不能阻止自己的身體有些微顫。
「快走!我看前面有大問題,很可能他們在力量傳承上出現了問題!」雷月蘭此時不再征求她的意見,一把摟住白木雲的身體,化作一道藍色光華在金光的圍繞之下迅速沖出了地宮。
海上一片風平浪靜。美麗的金光灑在海面,一切都好像只過了一天而已。
此時,在天空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白木雲看到了虛行五子也赫然在列。而他們也正以驚奇的目光看著她。
「嗷嗚……」一聲親切的叫聲,大灰毛竟然從一個綠袍老者身邊直接竄到了白木雲的身旁。
「大灰毛。」白木雲終于被雷月蘭放開,玩下腰抱住大灰毛。
「嗷嗚,嗷嗚,嗷嗚!」大灰毛蹭了半天,又使勁伸出脖子看向綠衣老者。
「參見在衍月仙尊!」白木雲這才終于注意到那個慈眉善目的老者,也跟著大灰毛飛了過去。
這一次相見,衍月仙尊的眼中出現的卻是極度的憂慮。
「我趕來踫巧與到了此獸,沒想到它竟然是你的妖寵。」衍月仙尊話語依然和煦,但眉宇間確實揮之不去的擔憂。
「多謝仙尊出手相救。不知仙尊可是來尋我?」白木雲能夠清晰的感到,這位與自己頗為有緣的老者定然是因為自己才會冒險來此處的。
「正是。」衍月仙尊也十分直接,點頭道,「我原本應該在煉制一樣東西,但因為感應到了一些異樣,再加上天象巨變,這才不得已來尋找你。」
「是關于什麼的天象?」白木雲心中咯 一下。
就在這時候,海面上開始出現了一些波動,由內而外好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氣泡在向外涌出,惹得海水一圈一圈的擴大著波浪。
「魔眼。」衍月仙尊看著白木雲,忽然長嘆了一聲,「白族、赤族的鎮界者……哎,看來一切無法避免。」
「您是什麼意思?」白木雲忽然覺得衍月仙尊的目光中透出了一股悲涼的感情,讓她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你的魔眼已經開啟……」他抬起手在白木雲的額間輕輕拂過,「如果這一次三只魔眼再聚首,那麼凡人界也將會徹底毀掉。人算不如天算,人算不如天算啊!」
「衍月仙尊,我不明白,您說的魔眼是什麼?!」白木雲拉住他的綠色袍袖,可腦海中卻不自覺地閃出了當初來自于青淼記憶中,青淼和蓮莫為了分擔玄天魔氣而各自于眉心正中開啟的那點朱紅色的光點。
莫非,那就是魔眼?
「那是代表天地毀滅的信號。我只能推演到,一旦三只魔眼一同開啟,世間一切將不復存在。我等過去,今日和未來所做的一切努力皆為泡影……可惜,此物尚缺時日。如果能在給我十年,我有八成把握助你取勝。可……」
他沒有再說下去,可手中卻多了一根看上去好似是枯竭的樹干狀的東西。雖然外形像是樹枝,可其上皮膚卻覆滿了細細密密的棕色鱗片。
「這是並未真正成型的木族聖物。」衍月仙尊惋惜的說道,「雖然只是半成品,但也是我唯一能過拿出來助你一臂之力的東西了。木族的血脈代表了生機,而這截由木族神獸和木族所有傳承至寶融合在一起所煉的寶物,承載了所有木族的力量,相當于木族族長的全力一擊。如果可以煉制完成,也許其將超越四族所有的寶物。而現在,你只能將其作為封住魔眼的手段。」
「衍月仙尊……」白木雲有些茫然的接過此物,「事情發展到了現在,我白木雲已經有些無所適從了。無論是從遠古四族、四界生靈還是殘存仙人等,我,我覺得我有些找不到方向了。」
「白木雲,你就是你。你有著今日的修為,有著今日的機緣,就是要為天道冥冥中的安排前行。不要去顧及你所顧及的,也不要去糾結那些你根本無能為力的事。帶好此物,盡自己全力組織三只魔眼的齊聚,避免在魔眼出現的時候徹底失去自我,反被心魔所控。隨著自己所想,堅定前行就好了。」
白木雲還是有些疑惑的看著手中這截好似枯木般的東西,沒有感覺到任何器靈的活動,也沒有感覺到其上有任何溫度的變化。
「紅光!那里出現了漩渦!」也不知道空中眾人中是誰高叫了一聲,惹得白木雲立即收起了思緒,將目光重新放在海面之上。
距離她們出來的位置不到百丈的位置,憑空突然出現了紅光似的火焰,而且明顯在越燃越烈。雖然是虛幻的影子一般,但那滾滾而來的炙熱卻讓每個人都好似身臨火場。
這火焰白木雲再熟悉不過。其內夾雜著濃烈的赤族之火的味道。莫非對于咒界之王,是我多心了?
然而這個念頭不過剛剛出現的瞬間,那火焰的最中心處則冒出了一團黑色的霧氣。
這霧氣最開始不過是個小黑點,可剎那間便充斥了火焰的內部,猶如這些紅色火焰瞬間便變暗,就連溫度也驟降一半有余。
暗咒!
白木雲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看來自己的感覺是對的!這哪里是玄天在吸收自己的 力量,分明就是盟主借機取回他自己那些咒界之王的力量,再反撲師父,欲將師父身上承載的玄天之力徹底吞噬掉。
而玄天如今正在阻止,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就在這個剎那,海面喲如突然被炸開了一般,一把金色的殘劍虛影則刺穿了海面,直飛到了空中。
虛影消失,海面竟然開始向外汩汩冒出了殷虹的鮮血,越來越多,好似不到幾十息,便至少有著數丈的海面變成了血紅的顏色!。
「哈哈哈哈……」一聲可怕的笑聲突然出現在了海平面之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