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6月28日下午3時
以廖俊龍為總負責人的專案組經過兩天一夜的縝密策劃,終于商量並確定出一份可行性計劃。在報請公安部長唐生智批準後,廖俊龍宣布執行。
汪涵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喝著杯水,靜默地看著窗外的大樹,若有所思,或許在想自己的命運,抑或在想該如何才能逃避這一切,盡快的從這場噩夢中月兌離出來。
王晴青這時走了過來
「汪局,廖總找您有事兒,說讓您到他的辦公室去一趟」
汪涵怔了怔,看著王晴青「怎麼就沒說什麼事兒?」
「嗯!這倒沒跟我說,就說找您有事兒。」王晴青看著汪涵
汪涵點點頭「我知道了,喝完這杯水就去。」
此刻的汪涵意識到似乎會有事情發生,但他的內心在歲月的苛責下已不復往昔,他也不想再悔過,因為此時的他認為自己根本就沒有錯,他只不過利用自己手中所有的資源做了不太合理的交易,他覺得自己既沒害人,只不過給自己拮據的生活增加點外快罷了。
他想起了那頓醉呼呼的飯局,想起了同學聚會時有的人一擲千金掏了所有的消費;想起了自己拿著公安部授予的獎章到一所重點中學為兒子找學習被校長狠毒地言辭拒絕;想起了一個地產老板因為發生民工墜亡事故,請他喝酒時說「這社會你沒錢還活他•媽活個屁啊,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你不幫我也有人幫。今天你幫我不是你給我面子,是我給你面子,你懂不?」老板戳著他的胸口。
那天他的靈魂跪倒在金錢的面前,他不再嫉惡如仇,也失去了對抗現實社會的勇氣。
那天他一個人辦完案件後,在郊區的一個小飯館喝的醚酊大醉,痛哭失聲。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背棄了自己的職責。
良心道德有時候想想是多麼廢物的東西,當食不果月復,當饑寒交加,當生活的重擔一次次壓地我們喘不過氣來。僅有的道義還有多少人會堅持,當無數人批判貪官無惡不作,恐怕有時候也有種酸葡萄心理吧?
汪涵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向了廖俊龍的辦公室
雲南省公安廳10.7大案總辦
廖俊龍背對著汪涵看著窗外辦公樓後的大院
「汪涵,咱倆生死與共多年,你為何會成為今天這樣?我希望你能跟組織上交代清出你的問題,不要存在什麼包袱。你也不用擔心小盒,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說罷,廖俊龍轉過身看著汪涵,汪涵也看著廖俊龍
「廖俊龍,不要再說了。我知道組織審查程序」汪涵不懈地哼了一聲「都是老中醫,不用給我配這個藥。你現在能確實拿出我犯罪的證據麼?」
「汪涵,我告訴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廖俊龍情緒有些激動
「哈哈哈廖俊龍,我告訴你,在警校偵訊課的成績我是咱們這一級唯一的全優,你以為你能從我嘴里套出點什麼嗎?」
「喪心病狂!汪涵你怎麼會成現在這樣子?」
「我哪樣?」汪涵冷冷地一笑
廖俊龍愁容滿面地看著坐在辦公室等待他答復的中紀委人員「把他帶下去,隔離審查吧!」
汪涵仰天長嘆一口氣「好啊!」
1998年6月28日下午6時
廖俊龍姍姍來遲,坐到了自己的位置,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想抽,卻又扔到了會議桌上
「小張人到齊了沒有?」廖俊龍抬頭看著秘書張曉波
「哦,除了汪局都到了,應該,來我再看一下」張曉波說著,站起身環視了一周「嗯,都到齊了!」、
袁勝青看著汪涵的空位,轉過頭看著廖俊龍「廖總,汪局到哪了?」
「哦,剛才部長打電話,說部里人不夠,讓他回去幫部里處理點事。」
「可是咱們這人手也缺得很吶,怎麼都顧自個兒呢?」袁勝青有些抱怨
廖俊龍臉色突變「說什麼呢?還是不是黨員?還有沒有大局觀念?」
「可是?」還沒等袁勝青說完,徐繼三在桌底踩了一腳袁勝青,袁勝青有點惱火地轉頭看著徐繼三
徐繼三點點頭
袁勝青馬上會意到發生了什麼事,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會議室氣氛有點冷清,大家靜靜地坐著等廖俊龍說話,廖俊龍摳出煙盒里的香煙一支接一支抽著
廖俊龍摁滅了手里的香煙,長嘆一聲
「今天開會的主要內容有兩個方面,一是,由我簡要跟大家陳述一下案件的進展;而後請楊啟昌同志對我們案件的偵破進行部署。」
廖俊龍環視了眼會場
「首先在這里,我必須得表揚袁勝青同志,前天他審訊東耳聞的過程取得重大突破,剛才我對東耳聞案件口供材料,進行了甄選,下面由我的秘書張曉波代我念一下。」
張曉波接過資料「袁勝青問,你知道胡永平有本專門記錄某些官員貪墨的本子嗎?東耳聞答,我知道,而且他也讓我看過他的這個本子,他(胡永平)說這本子是他的救命仙丹。袁勝青問,那你知道他的本子在哪?東耳聞答,他(胡永平)偷渡前曾給我打過電話,我(東耳聞)也問過他(胡永平)關于那個筆記本的事。據他(胡永平)說本子他(胡永平)隨聲帶著的。現在這個本子很有可能在董浩楠手里。袁勝青問,那你可記得本子中所涉及的官員到底有哪些?東耳聞答」
廖俊龍打斷張曉波的話
「好了,就到這里,至于其中有哪些官員,組織上正在通過各種途徑,各種方式進行調查。現在不便于公布。我和紀委的同志談過了,希望他們自己主動站出來承認自己的錯誤,悔心改正,爭取組織上對他們的寬大處理。」
廖俊龍仔細地觀察了會場內每一個人表情的變化
楊啟昌看著廖俊龍,廖俊龍點點頭
楊啟昌站了起來「剛才在廖總辦公室,我和廖總就此次行動的具體實施細節商量和討論,現在我把關于此次行動的方案做個簡要闡述,具體的計劃等會兒會後,會發給大家。根據東耳聞所招供的筆錄,我們對下一步的行動方案確定如下︰一,我們的重中之重在于找到那本筆記,雖然東耳聞記得部分貪墨官員的資料,但難免有偏頗和不足之處。二,從東耳聞的口供筆錄我們大概可以清晰地知道,這本筆記很有而且極有可能在董浩楠手里,為此我們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從董浩楠手里獲得這本筆記。三,部長批準,決定由廖總親自策劃執行關于聯絡國際刑警,抓捕董浩楠的決定,我今天就講這些」
楊啟昌坐了下來
廖俊龍滿意地點點頭「關于此次抓捕董浩楠行動的任務及這次會議的內容我希望大家一定要嚴格保密。冤有頭,債有主。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統統報銷。我希望我們的辦案人員一定要牢記黨和人民給予我們的重托,不能做拆毀黨的基業的事。昧著良心做傷天害理,泯滅人性,目無法紀,必將自食其果,前途毀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