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剎那的靈動,產生了一股清涼浸澈心靈,由眉心直通靈台,心神一片寧靜,仿佛一塵不染,苗毅感受到了那朵漂浮在靈台上搖曳多姿的白色蓮苞,根植方寸靈台,苗毅不悲不喜的冥視。
三年孜孜不倦的堅持,山中歲月的枯榮,外人無法體會期間的寂寞,如今苦盡甘來,一朵由渾身精氣神凝結成的潔白蓮花終于含苞待放于靈台,只等水到渠成之日,便是亭亭玉立嫣然綻放之時。
真氣在經脈中輪回周轉幾圈,苗毅緩緩收功,搖曳中的白色蓮苞渙然消失,那方寸靈台同樣隱沒在心海中。
「終于踏入了修行的門檻。」苗毅呆坐在那喃喃自語,一時間竟然痴了,想起了當年初見陸雪馨眉間那朵白色蓮苞時的場景,多少辛酸與甜蜜涌上心頭……
收斂心神後,他臉上終于開始有了激動的神色,迅速穿上了鞋襪,一手抓起邊上的水晶沙漏,一手拍地而起,整個人唰的彈空飄起,如一只大鳥一般落在了山坡頂上的樹梢上,身體輕靈的站在了樹枝上隨風飄蕩。
放眼四方山巒疊嶂,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一股豪邁油然而生,眉心又見那朵白色蓮苞光影。雙腿一曲,腳尖在樹枝上一彈,整個人倒竄向山下,大步豪邁,踏草急飛,掠向了峽谷中。
「老妖!你看。」苗毅掠進洞府石室內,喜不自禁的大喊道。
「你小子就長那樣,我早就看膩……」站在石案前的妖若仙不屑的回過頭來,看到了苗毅眉心的白色蓮苞後,接下來的話咽了回去,老臉上漸漸展現出欣慰的笑容,正兒八經的轉過了身來,微微頷首道︰「真快呀!我想怎麼地也要個七八年,沒想到只用了三年……恭喜了,苗毅!」
他走到苗毅跟前拍了拍苗毅的肩膀,目光上上下下的審視,嘴中再次感慨道︰「三年了,時間過得真快,你我相識已經三年多了,看來是到了分開的時候了。」
他果斷的轉過身去,二話不說的開始收拾石案上的瓶瓶罐罐。苗毅臉上喜色一僵,涌起莫名之色的問道︰「你說什麼?」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到了該散的時候,自然要散。」妖若仙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膀,繼續把一只只瓶罐蓋好,朝百寶囊中扔進,邊說道︰「我還有我的事要做,我還有我的理想要實現,成天陪著你這毛頭小子,許多事我想做也做不了哇!」
苗毅心急的走了過來,疾聲道︰「老妖,你不是說要把自己的肉身煉成百毒不侵之體才會離開嗎?」
妖若仙嘿嘿一笑,暫停了手中的忙碌,轉身指了指自己的臉道︰「看著我的臉,仔細看看我的臉色和你初見我的時候有什麼不同?」
「呃……」苗毅被他東一錘子西一棒子的話給搞迷糊了,但還是依言仔細看了看妖若仙的臉色,皺眉道︰「記得剛見你的時候,你的臉色一直是蠟黃色的,現在倒是血色紅潤。」
「這就對咯。」妖若仙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哈哈笑道︰「我一輩子玩毒,體內免不了會淤積下各種毒素,我甚至擔心哪天積重難返突然劇毒攻心,可是這個問題半年前一下就解決了,我現在什麼事都沒有了,我也是百毒不侵了,呵呵!」說笑著還轉圈張臂炫耀了一材。
復雜的神色在苗毅的臉上漸漸浮現,喃喃自語道︰「你半年前就已經是百毒不侵之體了?也就是說你早就該離開了……你是為了陪我才繼續呆在這里的?」
「知道就好哇!」妖若仙笑眯眯的看著他,捻著下巴上的山羊胡須打趣道︰「小子,現在發現我對你高低不錯吧!現在發現我毒醫妖若仙也不像外面謠傳的那麼可怕吧!知道我的好就對了,記住了,我在你身上試毒的事,你有多遠給我忘記到多遠,不許記仇,最好忘得想不起來,只需要記著我對你的好就行啦,呵呵!」
苗毅心中默默感動著,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是那種無以為報的感動,看著繼續收拾東西的妖若仙,忽然月兌口而出道︰「你有什麼理想……你剛才說你有自己的理想要實現,說出來,看我能不能幫你一起實現。」
妖若仙手上剛拿著一個瓶子,聞言舉起晃了晃,簡單明了道︰「毒我唯尊。」順手又扔進了百寶囊中。
「啊!你想獨霸天下?」苗毅大吃一驚道,有些錯會了對方的意思,不過卻覺得可以考慮幫幫忙。
「我可沒有你說的那麼遠大的理想。」妖若仙搖頭晃腦的解釋道︰「毒,毒藥的毒,毒死人的毒!在用毒一道上,我想成為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豐碑,當後人說到‘毒’之一道時,沒人不對我妖若仙心悅臣服。」
苗毅哦了聲,皺眉道︰「你現在不是已經達到了這個地步嗎?整個天下有誰敢說在用毒上能超過你毒醫妖若仙?」
「你錯啦!」妖若仙偏頭看著他擺了擺手,鄭重說道︰「三百年前的時候,我也是和你一樣的想法,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但是現在的我再看看三百年前的自己,那簡直是一個笑話,三百年後我再看現在的自己,會不會也是個笑話?所以說,這人吶!最怕坐井觀天妄自為大,固步自封的想法要不得,這個在你身上也適用,好好記住了,你既然已經踏入了修行界,那就要不斷的超越自己,這世上沒有最強,只有更強啊!」
「嗯!我記住了。」苗毅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但有些郁悶道︰「你現在就要走嗎?」
妖若仙的腦袋猛的湊了過來,把他嚇了一跳,歪著腦袋盯著他看,捻著胡須笑眯眯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了?那感情好,不如你就跟我一起走吧!何必要跑到外面的大染缸里染自己一身血,血腥味沾多了,可是一輩子都洗不干淨的,跟著我要名有名要利有利,誰都要敬著你,像這樣的好事,別人求都求不來……要不,你現在放下那報仇的心思,跟我走?」
「呃……」苗毅一愣,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道︰「我要挽回我失去的東西。」
「這不就結了。」妖若仙雙手一攤,滿臉無奈道︰「既然你遲早要出去單干,那你我早分別和晚分別有什麼區別?讓我跟你走的話,還不是等于我罩著你,何況我老人家也不樂意啊!散了吧!還是散了吧!」
說到這里有些無力的輕輕擺了擺手,轉身手腳麻利的把東西都裝了,連那熬藥的藥爐也一起扔進了百寶囊,隨手提溜起鳥籠子看了看,里面銀白色的釣月天蟾像只傻蛤蟆,已經被他給馴服了,老老實實胖嘟嘟的趴那一動不動,偶爾睜開眼楮‘呱’上一聲,眼楮又閉上,貌似好無聊。
「在這破地方呆了十多年,認識一個傻小子,抓了一只傻蛤蟆,不過還是傻蛤蟆更听話,所以一個留下,一個帶走,走咯!」妖若仙一聲愉快的歡呼,提著鳥籠子大搖大擺的向外走去,那樣子好不逍遙自在。
苗毅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後到洞外,臨別前想起什麼似的,高聲道︰「老妖,你會在什麼地方落腳?有機會我去看你。」
「那可就說不清楚了,天大地大,四海為家,小子,你自求多福吧!看我就免了。」妖若仙轉過身來看著他笑言道,忽然又微微沉吟了一會兒,手中的鳥籠子放在了地上,地勢不平,釣月天蟾滑到了邊角,睜開眼楮不高興的‘呱呱’了兩聲。
他在左右蛇皮馬甲里面一陣模索,倒騰出一把闊劍來,巴掌寬的紫檀色劍鞘,劍鞘兩面各有鏤空花紋,古樸大氣,能看到里面雪亮的劍身。妖若仙手握住厚實的劍柄拉出鞘,摩擦出輕微的「吟吟」長鳴聲,半截雪亮的劍身拔了出來,劍身寬約三寸,比一般的劍要寬寸許,劍柄和劍身渾然一體。
「啪」抽出的半截劍身插了回去,妖若仙瞥了苗毅一眼道︰「我看你也沒個像樣的家伙,送給你防身了。」隨手拋出,苗毅接到手中頓時感到份量十足,憑他如今的力氣竟然感到有些壓手。
妖若仙繼續倒騰左右馬甲里的百寶囊,空出一只後,也扔給了苗毅。苗毅拿著兩樣東西愕然道︰「都是送給我的嗎?」
妖若仙點了點頭,眉頭接著皺起,不忘叮囑道︰「認識我的事情不要到處亂講,否則說不定會給你招上什麼麻煩,我的仇人也不少,他們不敢動我,下黑手動你是不成問題的。」
苗毅剛‘嗯’了一聲應下,妖若仙又搖頭道︰「看情況吧!憑你的修為恐怕難以自保,若真是遇見無法化解的危機,不妨報出我的字號向六聖門下求救,想必他們會賣我這個面子。倘若不賣,我以後再找他們算賬,管他什麼六聖七聖八聖的,老子殺上天外間去,毒他個神馬都是浮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