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師傅和座椅搬到路旁的干淨草地上後,苗老頭終于睜開了那雙渾濁的眼楮,看著跟了過來點頭哈腰的蘇管家,又抬頭看了看天色,才問道︰「天色已晚,蘇管家這個時候來找我,有什麼事麼?」
蘇管家走到他正面恭敬的行了一禮,方面露哀色道︰「師傅乃是高人,之前多有得罪了。不瞞師傅說,蘇家近幾個月禍事連連,連小人僅有的一獨子也橫遭了不測,讓小人傷痛欲絕……」他說到了傷心處,衣袖掩面有些泣不成聲了。
苗老頭面色平和道︰「該說的我在蘇府就已經說了,可是你家老爺不信,我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盜亦有道,你總不能讓我強行為你蘇府除妖吧!」
蘇管家提著衣袖擦了擦眼淚,道︰「師傅之前的話的確有些聳人听聞,試問這整個蒼穹大世界在六聖的煌煌天威之下,有幾個妖魔鬼怪敢跑到民宅里面作惡的,可我也是听了師傅話後才回想起了一些端倪,蘇府正是迎了新夫人過門後才連連發生禍事,我身為管家統領闔府上下的事務,知道的事情比別人要清楚些,如今想想那位新夫人的一些舉動,的確有許多可疑之處。」
站在師傅座椅旁,手扶腰刀的苗毅一听這話就來氣,冷笑道︰「你知道她可疑又怎麼樣,蘇府又不是你做主,我們沒理由干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是是是,小師傅說的對。」蘇管家連連賠笑,伸手到腰上模出了錢袋子,雙手奉上道︰「小人請了那麼多的和尚道士都沒能看出什麼來,反倒是師傅一眼就看出了那妖孽,就憑這一點,師傅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還請師傅高抬貴手為死去的小兒報仇。」
苗毅看著送到跟前鼓鼓囊囊的錢袋子,不知道收還是不收好。說實話兩師徒下山一次長途跋涉也不容易,為的也就是賺點過日子的辛苦錢,可是有本事除妖的人是苗老頭,而不是他,而苗老頭雖然殘廢了,但骨子里透著清高,向來不吃嗟來之食,收不收這錢還要看苗老頭的意思。
誰知苗老頭微微點了下頭,這是示意他可以收下了,苗毅自然毫不猶豫的收下來,他做人也坦蕩,當場打開了錢袋子當著兩人的面清點。小拇指寬長的薄薄白晶幣有兩百多塊,青晶幣有八塊。
晶幣分白、青、紫三種,兌換比例是依次一比一千,白晶最次。晶幣乃是整個蒼穹大世界的通用貨幣,更是修士手中的消耗品,高階修士煉制各種法器都要萃取晶幣中的金精,法器的損耗修補也都需要萃取晶幣中的金精來修復,而三種晶幣的價值區分也正是由里面所蘊含金精的多少來決定的。
清點過後,苗毅扎起錢袋子低頭道︰「師傅!大概八千多塊白晶,夠我們回仙俠宮用一年了。」
蘇管家听到‘仙俠宮’三個字頓時眼楮一亮,他雖然沒听說過仙俠宮,但卻听出了這師徒倆是修行界某個門派的人,馬上對師徒二人除妖寄予了巨大的希望,他哪知道這倆師徒只是寄居在仙俠宮的山門下而已。
苗老頭微微頷首,看向他道︰「這錢我也不白收你的,今天我揭穿那妖孽的原形後,那妖孽已經對我動了殺機,今夜必定會追蹤而來報復,我替你除了這妖孽便是。」
「這……」蘇管家有些猶豫道︰「天色已晚,兩位師傅不回陪安鎮落腳嗎?我可以幫兩位師傅做安排。」
苗老頭看了他一眼,知道對方多少擔心自己是收了錢不辦事的騙子,想讓自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事情給解決了,遂閉上了眼楮緩緩說道︰「苗毅!把錢還給他。」
苗毅怔了一下,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還是把錢袋子給遞了回去。蘇管家一驚,知道對方法眼如炬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連連推回錢袋子道︰「一切依師傅,一切依師傅做主,只要能為死去的小兒報仇便行。」
苗老頭閉著眼楮淡然道︰「我來陪安鎮時,見離此十里的路旁有一處石板坡,我今夜就在那解決那妖孽,你明天來給那妖孽收尸便是。你若是擔心我騙你的錢財,現在就可以把錢收回去,否則就不要再嗦了。」
苗毅听懂了意思,感情這管家怕自己倆師徒是騙子,遂有些惱怒的將錢袋子扔了回去。蘇管家連忙從草地上撿起,連連賠禮的塞回了苗毅的手中,道︰「小人听師傅的安排,明早來給那妖孽收尸。」說完作了個揖便跑了,對他來說與其忍受喪子之痛,不如花錢買一次報仇的機會,畢竟這點錢想到六聖會請人是不可能的,干脆死馬當做活馬醫賭一次。
苗老頭手上的竹杖又橫在了藤椅扶手的卡槽上,苗毅有些興奮的將錢袋子收起,把藤椅又重新背在了身後,背著師傅繼續前行。他並不是貪財之人,然而有了這筆足夠維持一年生計的錢,就不用再東奔西跑的找下一趟活了,可以很快回到仙俠宮見到自己漂亮的未婚妻了。
等倆師徒到了十里外的石板坡,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在苗老頭的指點下,苗毅背著他爬上了路旁數十米高的石頭山坡。在微涼的夜風中站在山頂環顧四周,竟能隱隱看到遠處陪安鎮的點點燈火。
將藤椅放下後,苗毅便要下山搜尋柴火,靜靜坐在山頂夜色中的苗老頭突然頭也不回的出聲道︰「那妖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你小心點。」苗毅唰的拔出了腰刀晃了晃說︰「沒事!」便一溜煙的跑下了山,竄到對面的林子里搜羅去了,看他麻利的動作就知道是習慣了山野生活的人。
空寂的山野中傳來一陣刀砍樹木的聲音,沒多久苗毅便從山下扛了根砍掉了枝葉的大樹上來,步履沉穩而輕邁,可見一身的蠻力不小。他就在山頂上模著黑 里啪啦的將一顆大樹給砍成了一堆柴火,開始在山頂上生火。
濕潤的柴火想燒著很麻煩,但是對苗毅來說算不了什麼,他自有辦法,很快就在石頭山頂上燒起了一堆旺盛的篝火。不過剛燒著的濕柴煙霧很濃很燻人,苗毅迅速將師傅和座椅搬到了順風的方向,避免煙燻火燎,又將其它的濕柴搬到篝火旁烘烤。有這麼一堆柴火足夠他們熬過一夜。
「咕嚕」聲在肚子里響起,苗毅模了模肚子,等他忙完這些,晚飯時間早就過了,加上他又是身強力壯長身體的時候,比起一般人餓得更快。他往篝火中扔了些柴火進去,又跑下了山鑽進了對面的野林中。
等他再從林中出來時,手上已經提了兩只野兔,也不知道他黑燈瞎火的怎麼弄到的。跑到山腳下的小溪旁模黑迅速處理干淨了,才回來支在了篝火上開始燒烤,接著又從行囊中模出了兩塊白面干饃,用木棍插在了篝火旁加熱。
從頭到尾都是如此的駕輕就熟,他在這初來咋到的山野中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根本沒有一般人露宿野外的窘境。而苗老頭也絲毫不擔心他,顯然是司空見慣了,一直閉著眼楮半躺半靠在藤椅上未出一聲,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什麼。
燒烤的兔肉開始肉香四溢流油的時候,苗毅擦干淨腰刀,一塊烤熱的白面干饃被攔腰削成了三片,然後又從烤熟的兔腿上削下好幾片帶油鹽的肥美兔肉,夾在了三片白饃中間,最後取了裝水的竹筒打開塞子,抽了根準備好的空心麥稈插進了竹筒中。
這才走到苗老頭身邊輕聲喊道︰「師傅!吃點東西吧!」苗老頭睜開了眼楮,接過他手中的東西,先抿唇餃住麥稈吸了口水潤喉嚨,才慢慢啃起了夾肉的白面饅頭。
見師傅沒什麼異常反應,還合胃口,苗毅這才坐回了篝火旁,將搭在胸口的烏黑辮子撢到了身後,抱起金黃流油的烤兔狼吞虎咽起來。很快便將兩只烤兔和一塊白面饃饃給消滅了,拿起身邊的竹筒灌了口水,麻利的擦干淨手後,才打著飽嗝的拍了拍無比舒坦的肚子。
苗老頭的食量很小,苗毅大快朵頤後,他才慢慢將手中的東西給吃完了。苗毅將一切都收拾妥當了,方舒坦的躺在了篝火旁烤得熱熱的地面上。
夜空已經出現了繁星點點,苗毅腦袋枕在行囊上,望著夜空忽然問道︰「師傅!我听說宇宙中除了我們蒼穹大世界外,傳說中還有一個無極大世界,听說那里有許多修為高深之輩,能夠不吃不喝長生不死,是真的嗎?」
「是馨丫頭跟你說的吧!」苗老頭雙眼微微睜開,看向遠方無盡的星空,哼了聲道︰「只要是實體意義上的人,就不可能不吃不喝,除非他是死人還差不多,只是修為達到了一定的地步,的確能改變維持身體機能運轉的能量攝入方式。所謂的長生是延長人的壽命,想不死?連宇宙都一直在生生滅滅,更何況是無法超月兌宇宙的人,這只是人的野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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