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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歡征了一征,收手,眸中戾氣仍濃,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心里卻暗自著惱,怎就突然失了性,在這市坊酒樓沒有把握分寸,徒惹禍事。剛才那一聲「出迎宋使」明顯是宦者之音,自己不能就此與他們踫上,若叫人認出來,可就大大不妙了。

轉身之間,卻被剛才攔她之人扯住袖子,那人口氣非常不好︰「你這小姑子,如何這般心狠手辣,要說你也沒有吃半點虧,怎就斷了他們的手腳,當真可惡!」

可惡?郁歡腦中翻江倒海般,似哀似傷,面露苦痛之色,听此「可惡」二字,更是怒氣盈胸,狠狠剜了那人一眼,重重哼了一聲,勉強壓下沖口而出的罵語。

這幫人就該死!她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可惡?

若是阿娘與她姐妹二人,沒有讓這種人渣強擄至姚秦境內,又賣與人做家伎,怎會走上那不歸路?阿娘又怎會血染沙泥,與她人鬼殊途?阿姐又豈會落水而溺,至死也不得解月兌?

群雄逐夏,戎車屢駕,即便是世如亂棋,人如敝帚,只要阿娘與阿姐相伴左右,自己可還會如此心狠手辣?有誰知道,入夜時的薄衾孤枕,夢回間的徹曉難眠,多少回于淚水中驚醒,又有多少回心隨夢頹,情願就此沉睡,再不醒來。

說到底,自己不過是那人世間的一螻蟻一蚍蜉,即便再次重生來過,又能如何?還能如何?

風起,雨欲來,一絲涼意隨風沁膚,那人也在被風微掀的幕離間,隱約瞧見面前這女子的幽泣雙眸,竟無法再出聲作難,任憑其轉身離去,喉間若珠,壓下即將月兌口而出的話。

那雙眸瞳,似曾相識

錯身而過。

「尊請宋國來使入住官驛!」剛才那個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適才角落里的幾個人同時起身,一位年三十許的中年文士領頭,行至宣禮的宦者身前,但見宦者側身一站,後面的輦車上掀簾而起,露出一倜儻英姿,淺笑吟吟。

待輦車中人優雅而下,剛才那名中年文士揖禮道︰「宋國來使參見大皇子殿下!」

「宋使客氣!本皇子于官驛等了半日時間,卻被人告知,你們繞行來此吃酒,看來,真是把平城當建康了啊!」拓跋燾依舊淺笑,眸子卻攝出寒氣,令那名宋使不由一凜。

「大皇子殿下說笑!本使上次來平城便听說這間酒樓的北酒很是香醇,無奈行程所限,並沒有嘗到,可巧,提前半日進了平城,自然要先來過過酒癮,不然,還不是等到猴年馬月去?」宋使于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身後的一名侍衛,微微一僵,隨即面復如初。

拓跋燾眉峰微挑,淡淡笑道︰「宋使好雅興!倒像是我皇魏怠慢了各位!說來,這是你我的第二次見面,不如今日就在這間酒樓用膳,也讓宋使把酒吃個夠,免得下次再見,宋使又找不著人影。如何?」

宋使的笑意彌深,行禮躬身恰到好處,既不卑亦不亢,稍稍側身,「大皇子殿下先里面請!」

一行人進了酒樓內堂,卻是另一番光景。先前那幾個被郁歡折斷手腳的潑皮還在地上疼得打滾,哀聲連連。

拓跋燾微微皺眉,目光移向那名宋使。

宋使面露尷尬之色,握拳虛咳半聲,覷向身邊侍衛,侍衛輕輕搖頭。

他出聲道︰「回殿下,先前呃先前這幫人見我這侍衛面容俊秀,便做出賤yin之事,呃本使是說,他們模了他的手,便手腳折了,也是我阻攔不及,我這侍衛脾氣火爆,本使也實在是」

拓跋燾斜眸飛落,落到宋使所說的侍衛身上,見他平淡無奇,怎麼想也不該是那種讓人見色生意的類型。卻是大笑一聲,朗聲道︰「這幫地痞,做下這等丑事,辱我皇魏臉面,竟叫宋使受驚!本皇子饒不得他們!」

說著,一擺手,身後一名禁衛上前,對他道︰「找個地方處理了!」

那幫潑皮愣愣看著他,早忘了手腳之痛,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等幾名禁衛上前拖著他們出門時,已經晚矣,登時一片哭求之聲。

拓跋燾卻絲毫不為所動,依舊笑顏示人︰「宋使請入榻!」

再說郁歡離開那座酒樓之後,一時也沒甚地方可去,卻有一絲半滴落雨飄入脖頸,便也打消了回私宅的念頭,轉了幾個彎,直接進了一間小酒肆。

這間小酒肆是一老翁開的,生意卻是好得很,不時有坊民來此酤酒,倒引起了她的興趣。

「老伯,適才那位大媽來此酤的酒是什麼酒啊?我聞著有一股藥香味。」

那老翁邊拍一壇酒封,邊笑道︰「是雞舌香(即丁香)酒。」

雞舌香?

郁歡微微一笑,道︰「雞舌香微溫,療風水毒腫。老伯卻用它釀酒,是何故?」

「呵呵,姑娘有所不知,這雞舌香去口中惡氣極為有效,用它釀酒,對長年心痛者大有裨益。剛才那酤酒的老婦,她家里那位喝雞舌香酒兩載,卻是再沒犯過心痛病。」

郁歡听老翁此言,兩眼一亮,沒想到這間小酒肆內里乾坤大啊。

「老伯,我喝的這種糯米濁酒(未過濾帶米酒),怎麼有一種姜味呢?」郁歡打破沙鍋問到底。

「糯米酒滋陰潤膚,還可提神解乏、解渴消暑,這夏末秋初,加些姜飲,卻是調陽。」老翁笑著答了,從眾多酒壇中抬首,問,「姑娘看樣子也懂這些?」

一問二答,已將郁歡剛才的心上陰霾掃去大半,心境開闊不少,搖了搖手中的酒碗,道︰「略懂一二而已。」突然想起來先前要尋找的藥根,隨口問道,「老伯,可是也做過地皮草根湯?」

老翁遲疑片刻,不解道︰「什麼地皮草根湯?」

郁歡自知問得突兀,遂解釋道︰「具體是什麼草根,我也沒見過。只是我的一個伯伯喝過此湯,說是解乏長力,此湯極有效。這種草根,听說常伴生雨後地皮而生,不知老伯做過這種酒湯沒有?」

老翁呵呵一笑,道︰「我還道是什麼湯呢,姑娘所說怕不是紫根湯罷?做是做過,現下卻沒有成酒。」

郁歡一听此言,心中樂開了花,忙忙站起身來,走到老翁面前,蹲在許多酒壇間,語氣急切︰「老伯在哪里找到的這種紫根,可否告知?」

說完,又加了一句︰「必重謝老伯!」

那老翁又是呵呵一笑,頭也不抬,道︰「姑娘說的什麼話,老頭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事事都要回報,豈不是讓人笑話?那紫根,後院酒窖里,有不少,只是去年曬干的,今年沒有人預定這種酒,也便忘了。」

郁歡現在所思所想皆是紫根能治姚皇後之病癥,听到老翁說有不少紫根,一時開心不已︰「老伯,那些紫根賣與我如何?」

「看你也懂些藥草之道,便是送與你又有何不可?」老翁自始至終都沒斷了笑容,將身前一壇醇酒圍了酒封,用布巾拭了手,站起身來,對郁歡道︰「姑娘還請稍候,小老頭去去就來。」

郁歡得了一大包紫根,自是歡喜,硬要留下絹錢,那老翁說什麼也不肯收。實在耐不過,便酤了一酒壺「駐顏梨花春」,又因為這個陶制酒壺做工精巧,郁歡趁老翁不注意,還是留下遠超過這酒壺所值的絹錢,才滿足地走出這間小酒肆。

那雨始終沒下,沉悶了半日,到後半晌的時候,日頭才斜斜透出來些,不大功夫,又沒于厚厚的灰雲後。

郁歡一刻也沒耽誤,沒回私宅,趕在封宮禁門前,回到了宮內。

「叱木兒,這回的梨花春可是妹妹我費了好大力氣,才買得這一小壺,要如何感謝我贈酒之舉呢?」郁歡跑到以前和叱木兒所居的寢屋,炫耀似地拿出懷中的酒,卻緊緊地握在手中,沒有遞給她。

叱木兒這兩年越發愛吃酒,一段時日不吃酒,便渾身難受,忙跳下炕去,去搶郁歡手中的酒壺,喊道︰「好啊,你日日出宮去逍遙,反倒回來慪我!實在可氣!還不把酒拿來!再不拿來,趕明兒我也去皇後娘娘那兒,求個令牌,就說你在宮外酗酒不歸,我得去看著你點兒,不能亂來!」

郁歡有點哭笑不得,瞟了她一眼,那壺酒抱得越發緊︰「有本事你就去求!我出宮是正大光明!宮外有我的私宅,雖說不怎麼住,好歹也是陛下和娘娘賞我的,便是吃酒,便是不回宮里,誰也說不得什麼。呵呵,姐姐莫不是眼紅了罷?」

郁歡和叱木兒相處幾年,知道這個姐姐的脾性實是最好不過,心大不過事,絲毫不怕她生氣。

叱木兒卻是垂頭喪氣,語含埋怨道︰「妹妹這話還真是傷人心。你是堂堂的太醫署醫女,姐姐我入了奴籍,怎敢去和你比?不過——」

她頓了頓,忽然便是一陣嘻嘻哈哈,摟著郁歡的肩膀,道︰「若是妹妹把這壺梨花春給我,姐姐我就不傷心了,而且,妹妹還能吃到我新做的百花糕。怎麼樣?」

郁歡笑笑,也不和她打鬧了,一推她的手臂,順手遞出酒壺,笑道︰「今晚我和姐姐睡,好不好?」

「好,求之不得呢!」叱木兒拿著酒壺,拔開酒塞,深深地聞了一回香,心滿意足道,「好酒!不過,明日宴請宋國使節,要早起的,今晚是喝不成了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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