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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血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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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歡听了李亮的話,也不廢話,直接往內堂寢臥而去,李亮白著臉跟在她身後。

進了內堂,但見碧桃正侍立于姚皇後鳳榻一側,垂首低眉,全然沒有注意到他們二人已經進來。

郁歡飛快地瞥了一眼碧桃,細看之下方知她的身子抖如篩糠,瑟瑟不停。她的嘴角冷冷一撇,也不理她,徑直跪到榻前,輕搭姚皇後腕脈。

邊探脈邊觀察姚皇後的面容,卻是死氣沉沉,連初見時的那份病白亦不見,幾樓黑氣縈于其面,玉顏黯淡無光,根本就是垂死之相。再一細感脈象,剛開始其脈雖芤但較有力,後來便是時斷時續,時細時沉,寸關之脈漸趨衰弱,尺脈一時切不著,再用力按下,又可感覺。

與此同時,郁歡的心卻是越來越沉,越診越心驚,姚皇後現在就是絕脈之征,這可如何是好?

她放下姚皇後的玉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盯著碧桃,冷聲問道︰「怎麼回事?」

碧桃此時哪里還有先前那股跋扈之氣,再一听到郁歡的聲音,更是六神無主,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郁歡揚聲道。

來之前就听紅葉在路上說了,碧桃腫著半張臉進去姚皇後寢臥,隱約傳出飲泣之音,紅葉當時也沒甚在意,只道碧桃或是真撞樹上來求娘娘垂憐而已,沒想到眨眼功夫,碧桃便在里面驚叫,方知姚皇後暈死過去。一眾太醫匆忙上陣,卻是束手無策,還是太醫令李亮叫紅葉去尋郁歡,方有剛才這一出。

不用想,郁歡也知道姚皇後現在的危病,定與碧桃月兌不了干系。

「你不知道也好,」郁歡再次冷睇碧桃,淡淡道,「便等著陛下回來,我們一起上路,到了下邊,正好問問皇後娘娘,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碧桃即刻便嚇得手腳癱軟,跌倒在榻前,口鼻翕張,訥訥不成言,淚線滾落而下,讓人心生惻隱。

郁歡卻沒這份惻隱之心,她咄咄逼問︰「姐姐還是不知道麼?」

碧桃驀地睜大雙眼,看著面前居高臨下的郁歡,明明她比自己小七八歲,卻是盛氣凌人之極,令她不可仰首,不敢平視,亦不能不答︰「只是說了一些話,娘娘先還很是平靜,不消一刻,就在床榻之上翻來覆去,只嚷頭痛如裂,不一會兒就暈過去了。」

郁歡很想問她究竟說了些什麼話,卻知此時並不合時宜,當務之急,是要保住姚皇後的這條命。哪怕拖得拓跋嗣回宮,也好過現在這種情況,最起碼,不能讓拓跋嗣見不得姚皇後最後一面,那樣一來,這太醫署和尚藥監眾多人命,包括自己的,都難保得下。

她這樣想,太醫令李亮又豈會不知當中利害,見郁歡已經探脈面診完畢,並不敢抬首直視鳳顏,只微微閉目,顫顫巍巍道︰「無歡姑娘,可是有誤?」

郁歡此時的心情,不知用何詞何言能概括,只是冰涼一片,卻強自平靜道︰「無誤。」

李亮一听,也如碧桃一般,跌倒在厚厚的攢花地毯之上,直道完了完了。

卻見郁歡站起身來,左右踱了幾步,慢慢道︰「倒也不是沒有法子」

李亮的心隨著郁歡的每個出字都在蹦高跌下,只差「姑娘,人嚇人是要死人的」這一句月兌口而出,旋即意識到還是少說為妙,便跪在地上,直直盯著郁歡移來動去的秀靴,眼楮昏花不已,腦子也快停止不轉。

郁歡在努力回想,師傅之前醫書對于絕脈之人的回天之術,突然便是眼前一亮,對太醫令李亮也顧不得身份有差,吩咐道︰「李大人,快去讓醫侍備些菖蒲和桂末,都要研為細末,越快越好!」

李亮听之,真如月兌兔一般,驚奔而去,不一會兒功夫,就弄來兩大包,快得令人難以置信。

郁歡也不管他,拿了菖蒲藥包撕開,直接對著姚皇後的兩鼻孔,就吹了進去,又置桂末于其舌下壓住,方吐了第一口氣。

李亮戰戰兢兢,小聲問︰「無歡姑娘,這」

郁歡看了他一眼,復又看向姚皇後,仔細注意其動靜,道︰「此為內鼻散,專克尸厥(也叫卒厥,氣閉不通,靜而如死)之癥。至于姚皇後能不能過得這關,就看天意了。」

碧桃此時也醒轉過來,之前郁歡沒理她,只勞紅葉在一邊端水拿巾子,少了她這個大宮女在一旁指手劃腳,倒也清淨。

「還勞太醫令大人,去取之前煉下的返魂丹來。」郁歡雖說著話,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姚皇後之身。

「這」李亮似有難言之隱,一氣說道︰「不該用返陰丹麼?皇後娘娘只怕是傷寒之癥,用返陰丹正合。」

郁歡這才轉首看他,似沒有在意他的質疑一般,道︰「皇後娘娘不該是傷寒,應是氣厥月兌陽,危在旦夕。」

李亮遲疑片刻,方轉身離去。

郁歡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風之後,復又轉首,覺得姚皇後的手指微不可見地一動,心內一喜,再看了看,又是一動,方知自己是賭對了。

姚皇後有救,哪怕是一線希望,她也不會放棄,她還有仇沒報,怎能讓她死去,斷了自己的命,再讓拓跋嗣逍遙快活?

而拓跋嗣自得了姚皇後病危的消息,馬不停蹄地趕回宮,只留二皇子拓跋丕代他繼續巡邊,阿干里和一眾親衛亦輕車簡從,沒有兩日,就到了平城宮。

這兩日宮內眾人皆得了消息,惶惶不已,姚黃眉來過一回,卻被拓跋燾請去東宮,也不知說了什麼,只字不提之前與杜超相遇爭吵之事,亦不追問碧桃,半日時間都靜靜地坐于矮榻,看郁歡忙來呼去,到日暮時分,才會離去。

郁歡也不避嫌,北方民風粗獷,皇室諸人也不盡守恪禮,自不會像南渡晉室一般,拘泥于陳式,外臣經允許也可入得內宮,不少宮女也都是在宮宴被軍將看中,才會出配。

姚皇後還是昏迷不醒,面上卻去了死氣,只如瓷人一般,好似隨風而去。

拓跋嗣冑甲未月兌,一陣風闖進中天殿內寢,入眼的便是姚皇後這一副活死人的模樣。

心內如同刀絞,暴戾之氣彌漫︰「皇後若是不醒,你們,都要生殉!」

字字狠厲,陰鷙悲涼。

他的話不只室內跪著的郁歡、李亮、碧桃听見,連外殿的太醫們也听得分毫不差,眾人額頭冒汗,有膽小的,早已嚇暈過去。

只有郁歡,平靜如常,雙眸于半面幕間,瑩亮如水,道︰「稟陛下,皇後娘娘的脈象已經平穩,只是不知為何,始終沒有醒來。」

拓跋嗣慣常的儒雅隨和已不見,粗聲道︰「為何?朕若知道,要你們有何用?」

郁歡心內冷笑一聲,面上不動聲色︰「回陛下,奴婢會想法子的,一定會讓皇後娘娘醒來,而且,師父」

說起師父,旁邊面無表情的阿干里動了動眼皮,躬身稟道︰「陛下,常大醫走前曾留藥匣于太醫署,囑之定要在皇後娘娘病重不治時方能開啟,依老奴看」

郁歡听他一說,也想起有這麼一回事,便見拓跋嗣急道︰「還不快去取?」

阿干里提溜起太醫令李亮,轉眼就出了中天殿,人影都沒一個。

「是固陽丹。」郁歡打開師父留下的藥匣,出聲道。

看了一眼拓跋嗣,又道︰「此丹相傳已絕世多年,沒想到師父這里還存有兩粒,皇後娘娘,有救了。」

正要取出藥丹,卻見丹盒下邊壓著一方紙箋,隱隱有字跡透出。

未等她動手,一旁阿干里眼急手快地從她面前取過丹盒,拿出紙箋,姜遞于拓跋嗣。

拓跋嗣垂眸一看,面上一驚,轉眼間恢復平靜。

「你看看罷!」郁歡不知師父在上面寫了什麼,听到拓跋嗣如此說,便接過來,一看,傻了。

「此固陽丹藥引為活血,鄙徒無歡之血當合,以血入姜煎之,候冷灌服。」

郁歡傻了,不知該喜該悲,她一直以為師父斷情絕性,性格使然,沒想到,非是如此

可是,怎麼心里仿佛失了一塊,飄似秋蒂,邈若墜雨,冰涼涼,冷淒淒,郁歡苦笑一聲,師父啊師父,你我即便是皋壤歧路,到底還是傷得我體膚完膚,非要如此麼?

她知道固陽丹,起死回生之藥,藥材極普通,卻最難煉成,只是,從沒有听說,要用血引方能奏效。而且,還是以自己之血,當真是諷刺。

拓跋嗣和阿干里見郁歡看了紙箋半晌不語,並未催她,一時竟也覺不忍,只是等著郁歡開口,畢竟,他們也不清楚常子方如此留方的用意何在。

鳳榻之上,姚皇後靜靜躺著,就似九天玄姝,雲容月貌,美得讓人一窒,只是,她的呼吸輕淺,好像隨時幻化仙塵,乘風歸去。

郁歡暗暗斂了悲意,抬眸掃視一顧,拓跋嗣急迫的神情盡入她眼,笑了笑,道︰「陛下,還請準備一把小匕,一個七寸瓷碗,一卷布巾,還要一名太醫隨侍。」

「奴婢願意汲臂取血,只願皇後娘娘安然無恙」(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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