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謝瑾瑜和宋懷卿兩人一前一後,因為是從國榮公府的後院出來,並不在京城的街道,馬兒跑起來也是肆無忌憚的狂奔。
宋懷卿許久沒有這樣肆意的放縱,心里別提有多高興,在加上今早出來又驚喜的發現自己減肥初有成效,心情一好,這人也精神。
她的好心情似乎也感染了胯下的駿馬,撒歡的跑,將謝瑾瑜竟然有遠遠拋下之勢。
謝瑾瑜不緊不慢一直距離宋懷卿十步之遙,他單手拉著韁繩,一手拿著青松交給他的藥丸。
說起來司青峰自打那日見到之後,就沒有了消息,也不知道他是否尋來了宋懷卿的解藥。
謝瑾瑜捏著手里的藥丸,一瞬不瞬的盯著前方宋懷卿那個寬闊的背影,雙腿夾緊馬月復,趕了上去。
且不說兩人到了獵場,是如何獵殺老虎,單說國榮公府內,孫思邈悄悄的去找宋懷碧,都是險些出了問題。
最主要的原因是冰育因為在無意中听見了那大夫與宋懷卿的對話,如今生怕藥方里面參進去了什麼猛藥安胎會對宋懷碧的身子有礙,幾乎是除了休息天天蹲在廚房內,就盯著藥爐,別的什麼也不做。
可這宋懷碧身邊也需要有人跟著照料,如此一來,就剩下了國榮公府內的丫鬟在旁。
比不得冰育貼心。
這孫思邈到了宋懷碧住處又遲遲不敢進去,再往張望了許久,終于看到房間內的窗戶輕輕推開,他連忙貓著腰尋了過去。
孫思邈站的位置恰好能瞧見屋內躺著的宋懷碧,她臉色蒼白,幾日不見人都瘦了一圈。
孫思邈的看心疼,不是說宋懷碧的身子已無大礙麼,怎麼此時又成了這樣?
他的手心不自覺的捏緊,抿著唇,只覺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人用石頭重重的壓著,悶得他喘不上氣。
突然听到腳步聲由遠及近,他無處可躲,抄手走廊的一旁正好是個小的錦鯉花池,他未曾思量便急急忙忙縱身一躍。
水花四濺,只見冰育端著剛剛煎好的藥走了過來,她奇怪的看著那錦鯉花池泛起的圈圈漣漪自言自語道︰「當真是怪了,這魚兒今日翻騰的這麼歡,竟是連水花都打到了長廊上。」
偏著頭,還是很快的進了屋子。
屋內服侍宋懷碧的丫鬟名喚夏荷見到冰育進來,擺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宋懷碧正在休息。
冰育將藥碗放在一旁感覺一陣微風吹來︰「碧姨娘既然在休息,你還開著窗戶作甚?萬一碧姨娘著了風寒,你我怎麼擔待得起?」
夏荷愕然︰「我看屋子里悶熱,開開窗透透氣,冰育姐姐說的是,我這就關上。」說著她便依言去關好窗子。
冰育嘆口氣︰「你也累了,這里有我守著。」
夏荷原本還要說什麼,可是這困意偏偏就襲來,忍不住張嘴打了個哈欠。也不好在推辭,況且這會兒碧姨娘也剛入睡,沒有什麼事情,她偷懶一會兒也不妨事,這邊笑著謝過冰育,關門離去。
冰育將藥碗捧在手心,拿來暖爐,在上面溫著藥,待到宋懷碧醒來之時便可以直接服用。
哪成想就在此時,門外竟是有人徑直推門而入,她以為是夏荷又忘記了什麼,弄得這樣大的動靜,掀了珠簾就準備訓斥︰「夏荷,你怎麼毛手毛腳的不知道小聲點?」
話才說完,便看見眼前站著的竟然是一臉焦急的孫思邈。
他全身濕漉漉的,整個人完全是從水里面將將爬出來。
「孫先生,你怎麼來了?你這是怎麼了?」冰育吃驚的望著孫思邈張著嘴問道。
孫思邈搖搖頭,方才他以為是旁人經過,不能讓別人瞧見他在那個時候出現在宋懷碧的房前,迫不得已之下只能跳進了一旁池塘,這一直到那夏荷離開,他才從水里面爬了出來。
趴在門外听了半天,確定里面只有冰育一個丫鬟,這才大著膽子推門而入。
「二姑娘她還好麼?」孫思邈急切的望著冰育,眼楮里的關心不言而喻。
冰育被那個眼神看的也是有些動容,如此看來真正關心碧姨娘的還是眼前的孫先生。
還不待她回話,一直淺睡的宋懷碧像是醒了過來,她懶懶散散的聲音傳了出來︰「冰育,是你在外面說話麼?」
冰育听了連忙走進內室,扶著宋懷碧倚在床上在她耳畔輕輕說道︰「碧姨娘,是孫先生來了。要讓他進來麼?」
是他?宋懷碧的神情為之一愣,半天沒有說話。
冰育嘆口氣︰「奴婢這就讓他走,只是他一身的水跡,這樣進來也是不妥。」冰育一邊說一邊準備去外屋回絕了孫思邈。
她方走了幾步,就听見宋懷碧輕聲細語,似乎極為虛弱的聲音︰「罷了,你讓他進來吧。」話音剛落,便是幾聲重重的咳嗽。
孫思邈在外面早就等的著急,眼下又听見宋懷碧的咳嗽聲,不等冰育出來,就已經焦急的打了簾子匆匆進屋。
四目相對,孫思邈只覺得自己有千言萬語要對宋懷碧說,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動了動嘴唇,半天沒有講出來一句話。
冰育很識相的退出房門,在外面把他們把風,此時此刻,盡管她知道這樣不合適,但是還是希望能有一個人可以真真切切的關心碧姨娘,同她說說話,解開她的心結。
自打那日淋雨之後,她能很明顯的感覺到碧姨娘的變化,盡管她什麼也沒有說,就算是懷有身孕,也並沒有顯得的那般高興,謝瑾瑜日日留宿,碧姨娘的神情也依舊是仄仄的,提不起精神。
房屋內很安靜,靜的似乎只能听見彼此的心跳聲。
孫思邈遲遲不敢在向前一步,他關切的望著宋懷碧︰「你還好麼?」
宋懷碧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令孫思邈總是覺得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可是他又抓不到頭緒︰「我能靠近一點麼?」他站在距離床前五步的地方,輕聲問道。
生怕會被宋懷碧拒絕。
有多久沒有這樣近距離的看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