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陸續走出船艙,在船頭找了一塊位置,將那上面落著的積雪都掃了干淨,便都盤膝而坐。
過了一會,三人身上便已堆滿積雪,寒氣便也上了來。
潘擎蒼最開始是因為喝了些酒,所以不覺得太泠,後來那酒勁越來越淡,身上的熱氣也就越來越少了,慢慢寒氣便直逼全身,漸漸手上、腳上、臉上似乎已經麻木,完全沒有了知覺。就在他感覺到奇寒的時候,突然小月復之內,似乎有一股熱氣匯集在一起,由腿部慢慢運行到胸前又至頭頂、腳尖,最後歸至背心,很是舒服,也不再感覺泠了,原來他在不知覺之間,體內的護體心法便不由的開始自動運行,將全身的真氣聚集,運行到身體最薄弱的位置,是以才不會覺得泠。
到了後半夜,天氣越來越寒,潘擎蒼的身體內卻猶如熱火焚燒,臉上時而通紅,時而正常,他睜開雙眼一看,黑白二聖身上早已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臉色也蒼白,而自己這邊不但沒有一點積雪,身體的四周反而很是干燥,那鵝毛般大的雪片落在自己身上,便仿佛落在了火堆之是,瞬間便融化,干涸,不留一絲痕跡。他心里越想越是奇怪,卻說不出是什麼原因。
一晃一夜之間,便已過去。江面之上經過一夜大雪,已結起了厚厚的冰,一層淡淡的白霧,籠罩在江面之上。初陽從山底升起,發出紅紅的光,照在江面之上,景色很是壯觀。
潘擎蒼睜開眼楮見黑白二聖雙眼仍是緊閉,似還末睡醒,身上已結了一層薄冰,而自己這邊卻依舊異常干燥,他不由的感到精力充沛,一時來了興致,便開始在心里默默的練習「三陽經」,不一會便全身被熱氣籠罩,豆大的汗珠也從臉上流了下來,而身上也已被濕透,等從頭至尾練習一遍,又已是滿臉通紅,氣色紅潤。剛收了功,那黑白二聖也已睡醒,睜開雙眼一看,見到自己身上結滿薄冰,而潘擎蒼身上卻異常干燥,便不由的相視一陣哈哈大笑,頓時二人身上的冰塊便如利劍一般朝四周分開來去,力道甚強。
潘擎蒼見他們有如此神功,不由的看的呆了。
黑白二聖見他發愣,便紛紛站了起來,此時兩人的衣服已經干燥,似乎剛才用火烤過一般。
黑衣人看到潘擎蒼全身散發著熱氣,滿色紅潤,便不由的點頭,過了許久才說︰「真沒有想到,小俠小小年紀,內力已至如此,當真是可喜可賀啊!」
「是啊,當今世上內力有此境界的人恐怕屈指可數了。小俠如若不棄,我們三人就在這江面寒冰之上,論一番劍如何?」白衣人此時見潘擎蒼神采飛揚,也連忙建議道。
「這……在下的武功低微,恐怕不配與二位高人比試,偌若二位高人不吝指教,在下願意獻丑,只是二位沒有劍在手,恐怕多有不便.」潘擎蒼見他二人有此雅興,便也不好拒絕,拂了他們的興,只好點頭答應道。
「這個不勞小俠操心,我二人這就去艙里取了劍來,勞你稍等片刻。」白衣人說完便拱手讓了讓,和黑衣人一同進了艙里。
不一會兒,黑白二聖手里便各自多了一把劍。
潘擎蒼見那白衣人懷里抱著一把白色長劍,黑衣人懷里抱著一把黑色長劍,表面都都是普普通通,並無二樣,可是等到他們二人抽出那劍身之時,卻是寒光頓現,刃薄如紙,不由的大吃一驚。原來這用劍這道,劍術及內力越是高明之人,那劍刃也就越薄,也就越不好控制。如果一個人的內力,劍術修為達不到一定的程度,而手上拿的卻又是那種刃薄如紙的劍,卻終是始得其反,劍招發出去,如果控制不當,不但對敵人造不成傷害,反而還會誤傷到自己。這就好比一個力大無比的人,習慣了手拿重物,而你卻突然給他一個輕飄飄的東西,他知道就會感覺頭重腳輕,不知用多大力道去控制那東西,所以用劍之道也就如此。
再听那劍出鞘時的聲音,猶如蛟龍出海,聲音清脆響亮,沒有一絲雜音,輕輕一彈,便響聲不絕于耳,定是把削鐵如泥的寶劍。
潘擎蒼看到此處,便知不可大意,雖然他此時並不知道二人是何來歷,對自己是敵是友,但經過一天一夜的相處,對于他們二人的品性,他還是有些了解的,知道他們斷然不會輕易出手傷害自己,心中這才有些坦然。一念至此,便索性也抽出劍來。
黑白二聖見他小小年紀,便有此氣魄,不由很是欣賞。二人相視一笑,便輕輕一躍而入江面的寒冰之上,身體似乎輕若無物。
潘擎蒼見此也輕輕一躍而上寒冰。
黑白二聖相視一笑道︰「請!」說完不等潘擎蒼回答,便同時舉劍攻來,劍法甚是凌厲。
潘擎蒼知道如今是與兩大高手過招,心中絲毫不見怠慢,連忙用了六成功力使出「落日劍法」中的精妙劍招相迎。
三劍相踫,頓時發出陣陣清脆的響聲,很是好听。
就在這一瞬間,三人已經互相拆了上十招,黑白二聖手中的劍也越來越快,劍身所到之處,只留下一片光影,劍招變化之快,更是讓潘擎蒼膽戰心驚,所幸他現在功力、劍術修為已然又達到一個境界,起先只是被動應付,有些吃力,頭上也稍微出了些汗珠。過了二十招之後,便越來越順,應付自如了,到了五十招之後他又加深了二成功力,便漸漸開始轉守為攻,越攻越快,那「落日劍法」在他的手中,威力也越來越猛,越來越大,招式也越來越巧。
不知何時,蘭兒已經醒來,听到船艙外面有兵器擊打的聲音,不由的心中一驚,連忙跑出去觀看,見到潘擎蒼正處于下風,不由的有些擔心,面色也越來越蒼白。
那船上昨日給他們掌酒的僕人似乎對于三人的過招也很是有興趣,也站在船邊眼楮一眨不眨的觀看,看到精彩之處,竟然還會拍手鼓掌。
轉眼之間,三人已攻了近二百余招,此時形勢已是大轉,潘擎蒼將那「落日劍法」已發揮到極致,如今已經佔了上風,那黑白二聖頭上似乎已經出汗。又過了五十招,黑白二聖忽然輕嘯一聲,招式頓時變慢了半拍,後來竟然越來越慢,以至一招一勢竟然能看得清楚透徹,但劍法卻也越來越凌厲。
潘擎蒼原本已經佔了上風,如今見他們招式變慢,兩人配合前後有序,你攻我守,分工明確,劍法的招式也越來越古怪,不由的很是吃驚,而自己似乎也越來越難應付,壓力也越來越大,身體周圍仿佛無數個劍影在籠罩著自己,頭上汗珠也越來越多,他不由的又用了二成功力,此時已是十成功力。數招之後,果然情況又有好轉,又由守變為攻。
蘭兒在船上看到這一幕,不由的也越來越為他擔心。
到了第三百零五招,潘擎蒼突然將所有的功力都轉移至劍尖,一招「揮劍成河」出手,頓時江面之上方圓數十里之內,瞬間已是寒冰點點,江水被激起一股巨大的水浪,直沖雲宵,升至數十丈之高,方才落下,四周皆處于水霧之中,等一切平靜之後,他已輕飄飄的落在蘭兒的身邊,劍已入鞘,雙手已摟著蘭兒的細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