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衣女人停下了腳步,打量著他,眼神中有一絲不知名的光芒,好像有些愣住了,嘆息道︰「是誰的後代,終究是錯不了啊……瞧你這模樣,跟你爹倒有幾分相像,可惜,你們都是年少有為,卻活不得多大的年齡!」
江風雙目緊緊的盯著她,身體微微顫抖,質問道︰「我們全家是如何妻離子散的?你告訴我!」
听著他質問般的口氣,藍衣女人突然笑出了聲︰「喲,小兔崽子,給你點顏色,你倒當成染坊了,你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不過,你這將死之人,我也不多跟你計較了……好吧,我今天就把這事兒告訴你!」
江風銀牙緊咬,血跡順著嘴巴溢了出來,仿佛在做最後的掙扎,他雙目赤紅,身體不住的顫抖,靜靜的等待藍衣女人的下文。
藍衣女人左右巡視了一番,道︰「在這山洞中對著一個將死之人,我也不需要將這秘密藏在心里了,看在你剛才有點良心,救我徒兒的份上,我便讓你做個明白鬼!當年境外天涯塔的天涯仙門是各大門派中鼎鼎有名的仙派,一直以來,都是眾仙派爭相學習的典範,到了後來,天涯仙門與天魔一族暗中勾結,摧毀了好幾個無辜的仙派,最終各大仙派忍無可忍,便群起而攻之……」
她嘆了口氣,無奈道︰「我只能說這麼多了,哦,對了,你爹娘都是在最後那一場焚燒的大火中神魂俱滅的,一場大火,燒的一無所有,至今,境外天涯塔還是一片荒蕪,只有一棟燒的鏤空的破塔……」
江風忍住心中的悲痛,用出奇平靜的語氣問她︰「我只想知道,群起攻之的各大門派,都包括哪些仙派?」
藍衣女人想了想道︰「告訴你也無妨,有幾個仙派已經散了,至今仍舊留下的,有長青門、岷江派、蜀山派、縹緲峰、鎮妖塔、通天峰等等門派,具體的,我已經忘記了……不過,說歸說,我並沒有參與到此次大戰內!」
說完,見江風一副不相信的神情,她解釋道︰「你不必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無門無派,屬于散修,只不過,有人不惜重金雇佣我,要我封住後門,我當時不經意間走神,不小心放走了幾名死忠和一個小童……」
「死忠?」江風嗓音已經嘶啞,他問她︰「現在還活著麼?」
藍衣女人一陣搖頭︰「笑話……有我在,他們可能存活麼?雖然讓他們跑了,可是我一路追到一座小型城鎮處,終究將他們追上,然後一個個的,一個個的斬與法寶之下……」說著,她似乎有些遺憾,嘆息道︰「可最後,還是跑了一個漏網之魚……」
「誰?」
「你!」藍衣女人冷笑一聲道︰「當年,你還是一個三五歲的小童,我用佔卜術無法尋到你,所以讓你跑月兌了,這事,一直都是我心中的痛處,今日尋得你,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若不是你將火瞳顯露出來,我還無法辨認你的身份呢!啊哈哈……」
一聲夜叉般的笑聲傳遍山洞每一個角落,回聲返在江風耳朵里,讓他有種震耳欲聾的感覺。
忽然間,江風想到一個問題,他長長的舒了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問她︰「再沒有別的門派了麼?」
藍衣女人皺了皺眉頭,拍腦道︰「瞧我這記性,還有一個,是那仙耀宗……當年仙耀宗還是大門派呢,可自那以後,便逐漸隕落了……」
江風最怕的就是這個問題,養育自己,讓自己踏上修仙之路的仙耀宗,竟是自己全部都是自己的滅門仇人,一時間,讓他有些接受不了。雖然事情太復雜,但他清晰的認識到,自己不能輕易相信別人,而且,這事情一直都沒有弄清楚,不能只听她的片面之詞。
「話我已經說完了,你也該回到當年本該有的下場了,讓你偷生這麼多年,我已經夠仁慈了!」藍衣女人眼楮微眯,雙手隱約又泛起綠色的光芒。
「師傅……」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喊叫。藍衣女人回眸,忽然愣在原地。
童靈兒嘴唇有些發干,白蒼蒼的樣子,似乎大病一場,嘶啞著嗓子喊道︰「師傅,留他……一條命吧……」
「靈兒,你……你沒搞錯吧?師傅正在幫你報仇呢……」藍衣女人朝江風一指,道︰「我正在幫你除掉這膽敢傷害你的人……」
「師傅他救過我!」童靈兒有氣無力的喊道。
確實,江風皺著眉頭四處反藥的時候,她正在清醒狀態,他那種焦急如焚的樣子,使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溫暖。自小,她都只跟隨師傅一起長大,一直都過著打打殺殺的生活,除了師傅,從未有任何一個人這般照顧過她,這般為他焦急過。在那一刻,她似乎第一次認識了朋友的意義。
「別的事情都能依你,這事……不行!」藍衣女人轉頭瞪了江風一眼,心中納悶,不知道眼前這小子到底有什麼迷魂術迷住了自己的徒弟。
「師傅……」童靈兒有點撒嬌的感覺,可是全身經脈未完全好,似乎尤其無力。
「靈兒,今日我非殺他不可,這個人……已經多活了十多年,不能再留活口!這些年,你沒少跟師傅一起打打殺殺,連這點血腥都見不得嗎?再說……他差點就要了你的命,你還如此為他辯護?」藍衣女人道︰「你再替他求情,師傅該生氣了!」
江風感激的望了她一眼,對她微笑︰「謝謝你……這事情不是誰殺誰的問題,也並不是簡單的問題,它關于我的身份,關于我的父母,關于我的全部!所以,我不會死,也不能死!」
話剛說完,江風身後突然閃出一盞閃亮無比的月輪殤,在月輪殤出現的時候,十面修羅幡已然出現在藍衣女人的面前。今日,他如論如何都不能死,剛搞清楚了自己父母的真實身份,他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到時候,參與過那次殺戮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當然,也包括仙耀宗。
雖然蘇師叔和鏡月師叔一直對他很好,但其余的,卻沒什麼人情味,他也不需要自責。
「我想讓誰死,誰就得死!」藍衣女人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雙手一招,一只綠色的竹簽筒出現在她的面前,竹簽筒大約有粗竹筒那般大小,里邊安安穩穩的放著幾只綠光燦燦的竹簽。
江風雙目一直瞪在她身上,似乎在捕捉她的破綻,可是,那婆娘的招式異常緊密,讓他沒有絲毫的破綻可尋,那綠光燦燦的竹簽在空中轉了幾圈,突然間破空而出,每只竹簽都忽然間脹大,將整個山洞都塞滿了。
在這一刻,江風似乎出奇的平靜,他必須堅持住,在自己的身世還沒弄清楚之前,他必須要撐住。
勝敗,只在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