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嘗嘗我偷偷學陸師傅做的下酒菜,醬制鴨頭。】」蘇蘇偷偷藏于身後百寶袋中的菜拿出來,竟然還冒著熱氣。
這百寶袋可是武林一寶,傳說即使是裝水下去也不會滲漏,而且再怎麼重的物品到了百寶袋里,都會變的輕如鴻毛。
傳說是江湖先知百曉生的看家寶貝,怎麼就到了她手里了?
眼神一變,展青鴻笑道,「蘇蘇,你和我倒是默契,我拿酒你拿菜,好一對偷雞模狗的兄妹……不過,恐怕偷學人家吃飯的技藝不好吧?」
「陸老頭巴不得把他的一身本事都傳給我呢,我在一邊偷看,他竊笑還來不急呢,哪會不好!」笑了笑,蘇蘇說道。要不然他那麼個清高的老頭也不會窩在這倚笑樓里給她們做飯來了,「哎哎,你省著點嘛,就這麼一碟,吃完可就沒有了。」
蘇蘇心疼的看著他一個接一個的啃著鴨頭,咬的「嘎拉嘎拉」直響,「真是暴殄天物。」
「小丫頭,手藝還不錯嘛,又香又女敕的,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本事的唷,」趁她不注意趕緊又拿了一個,「誰娶了你可真是三生有幸。」
「哎呀……你怎麼可以偷吃!好奸詐哦!」蘇蘇輕輕的握起拳頭捶落在他的肩膀,以做薄懲。
展青鴻捂著胸口,一副重傷的樣子,「哎呀哎呀,別打了,再打下去就打死人了!」
「少裝了。」也許一開始還會被他給嚇到,以為是自己出手太重傷了他,但一連被騙了幾次還不醒悟的話,她也有點太傻了吧。何況這次她打的是肩膀,胸口怎麼會痛。
「這樣哦,」咽下口酒,展青鴻正襟危坐,那模樣有點像是在審犯人,哦不,是犯人被審。「蘇蘇,陸師傅為什麼會來倚笑樓呢?」
他很好奇,恐怕,全天下的人都很好奇吧。
特別是那個被挖去了大師傅後生意慘淡的天下第一樓。
「嘿嘿,這個,可是很秘密的,我連季姑娘都沒有告訴哦!」蘇蘇有些微醉,其實她喝的並不多,可不知怎得,她就是感覺好像有些醉了。
「我告訴你,你可不許向別人透露哦!」她的小臉染上了兩朵紅霞,緋紅緋紅的,像一個可愛的清純少女。
「我發誓,」展青鴻乖寶寶似的舉起左手,四個手指沖天,「我不會說出去的,要是我說出去了,罰我一輩子娶不到妻子,沒有人喜歡!」
「呵呵……」蘇蘇眯著眼,笑的像個嬰兒,似乎對他的毒誓很滿意的樣子,「其實就算告訴別人也沒關系的……因為,別人跟本辦不到嘛……」
展青鴻定定的看著她,眼楮里閃著好奇。
如果,如果他可以永遠那麼看著她,只看著她,就好了。
蘇蘇怔怔的想。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全天下都在看著季輕黛,而她,不過是那名滿天下的美女的出名丫頭、因為倚笑樓而出名的年輕老鴇。
僅此而已。
「蘇蘇?睡著拉?」等了半天不見下文,展青鴻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晃。
蘇蘇淡笑著望了他一眼,眼里的醉意似乎淡了幾分︰「我記得那天,我跟季姑娘出去買做新衣服的布料,路過清鎮的時候,季姑娘突然說想吃西湖醋魚,叫我給她買魚去……」
清鎮是在倚笑樓所在之地旁邊的一個小漁村,雖然叫鎮,但是著實只有一個村莊的大小。里面的人都以打魚賣魚為生,從他們手里可以買到又便宜又新鮮的大魚。
「丫頭,你說書呢?」
展輕鴻見她一副想要徹夜長談的模樣,連忙急急的道,雖說這青樓是個沒有白天的地方,好歹她也是個姑娘家,怎能如此輕待自己的身子。
倚笑樓並非徹夜笙歌的歡場,營業到寅時已是極至。
「急什麼,這就到重點了 !」蘇蘇似笑非笑的瞧著他,心底多少有些許的感動,這位少俠模樣的男子對她一個還算陌生的女子能有這樣真摯的關心,實屬很難得的真情之人。
嚼爛一顆花生,包衣的淡淡苦澀包著酒香在嘴里蔓延,蘇蘇卷起嘴角,慢慢的陷入回憶。
那天的天氣真的很好,她的運氣好似也不錯,買完了魚,隔壁攤位的大叔剛吊起有一塊新鮮的豬肉肋排,引的她眼饞。
「大叔,我就要這塊肋排了。」一個小小的少女,約莫只有十四五歲,臉上稚氣濃厚,一副乳臭未干的樣子。
「好叻,一百五十文銅錢……」賣豬肉的彪形大漢爽利的掛稱,熟練的動作,不一會便將排骨切好裝袋將排骨遞向少女柔軟的小手。
一個精瘦的老頭不知道從哪里躥出來,一把搶過那袋肉,掏出一錠碎銀子放在賣豬肉的手心里,「我要了。」
「我先來的老爺爺。」少女覺得這老頭真是沒有禮貌,竟然搶了她看上的肉。
「我說我要了,怎樣?」老頭孩子氣的道,一雙眼楮看著這小姑娘,忽然一亮。
少女覺得泄氣,想想還是算了,何必為了塊排骨和個老頭子吵架,轉身欲走。「那就讓給您吧!」
「等等小姑娘,」老頭叫道,「只要你答應做我徒弟,這塊肉就還你,怎樣?」
「做你徒弟?你是干什麼的?」
「我是第一樓的廚子陸新學。」老頭得意的道。
第一樓?什麼地方?沒听說過……「不要。」少女干脆而強硬的道……等等,陸新學?不會剛好是她知道的那個陸新學吧?
听說那個陸新學脾氣怪異,很多有潛力的廚子想拜他為師,都被他拒絕了。
「你不會是那個天下第一脾氣怪老頭吧?」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是你師傅!」老頭很自發自動的冠上師傅之名。
「……」少女狡詰的一笑,眼里閃過一抹奇異的亮光來。「如果你答應進我們樓里當廚子,我就答應做你徒弟。」
「好好好,沒問題。」
于是,某個大廚子成功落網倚笑樓。
不過,辭了工,跟著蘇蘇走向了倚笑樓,陸老頭才大呼上當。只是他也算個奇人,居然沒有憤然離去,只是略略的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說什麼,就抬步進了倚笑樓。
只是,到最後她也不明白,為什麼陸新學這樣堅持的要收自己為徒弟。
難道當廚師的天分,也可以從根骨上看出來麼?
……
「就這樣?」為了收徒弟就把自己賣了?「他也太虧了吧?」
「虧?」蘇蘇的眉眼彎彎的,淺淺的看著他,看的他不由的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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