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烏城頭,兵戈泛寒,殺氣凜然,箭羽斜斜指向城牆之外,森寒的箭頭閃耀著點點幽藍,顯然淬了上等毒藥,一眾柴家子弟也是臉色森然,緊握刀柄的手掌沒有半分松懈。不同世家的血脈以及輩分之說,教派之人一向憑借手段很辣聞名大荒,此番荒火教趁勢來襲不管孰是孰非,若是柴家敗了,城內的幾萬居民且不論如何,廬烏教的三千子弟怕是免不了一番血光之災。面對滅族之患,不管何人都會爆發出無限豪情,與榮辱無關,或許只為了那一線生機。經歷過元氣大傷的內斗之後,柴家終于同仇敵愾的團結起來,若是度過此番劫難,廬烏教必定悍然崛起,只不過,這一關並不好過。
廬烏城下,兩個人影異常惹眼,同樣都是女人。一個身著黑色錦衣,英姿颯爽,另一個披著鮮紅大麾,視線如刀。
死的死,逃的逃,看著身後那一眾精悍的柴家子弟,柴苑靜心下安穩不少,不管如何廬烏教柴家還有一拼之力,不至于束手就擒。緊握著手中的長劍,視線掠向遠處的蒼穹,柴苑靜的嘴角蕩出一抹不明味道的笑意。
身側女人是唐雪琪,察覺到柴苑靜嘴角的那抹笑意,唐雪琪若有所思的轉過頭,輕語道︰「柴家姐姐,可有把握?」
柴苑靜搖頭苦笑,目光確是越加的堅毅,雙眼微眯,沉聲道︰「最慘不過戰死,總不能讓他小看了我才是。」
唐雪琪並未回答,眼中卻是驟然爆出一道精光,心里呢喃道︰「這女人好霸道的氣勢,此番若是不死,撐過去便是大梟之才!」
心思剛起,天邊涌來一道黑線,唐家眾人隱隱向著唐雪琪靠來,將她圍在中間。柴家眾人也是如臨大敵,眼中殺氣必現。
人潮如海,數量三千上下,火紅的衣袍,嘶鳴的戰馬,旗幟招展,上面斗大的‘荒火’二字迎風而漲,眨眼間便距廬烏城不到五里。戰爭並未如想象中那般如火如荼猩紅卷來,卻也是一觸即發的味道。
約莫百余騎的模樣,月兌離隊伍向著廬烏城下緩緩靠來。領頭一人年歲不大,二十歲上下,身板魁梧,臉龐剛毅,背垮一柄厚重鋼刀,夾著胯下駿馬緩緩馳來。
看著那端坐馬上的少年,柴苑靜一聲冷哼,寒聲道︰「這人是荒火教現任教主拓跋焱的兒子,叫做拓拔洪,生性很辣,不是善輩。」
「原來如此。」唐雪琪知道這是在說與自己知曉,點了點頭,對那為首少年多了幾分留意,破體九品實力,本事不錯,要不然也不敢帶著十騎就來至城下。
柴苑靜嘴角略微彎起,泛起一絲冷漠弧度,揮了揮手道︰「我若不動,任何人不許出手。我若出手,不論是誰,殺無赦!」
來人距廬烏不過百步模樣方才穩穩站定,拓拔洪似乎同樣認出了柴苑靜,張狂的眼神之下藏著一抹貪婪,看向一旁的唐雪琪時卻有些意外,驚奇中帶著幾分更加濃厚的興趣。輕輕夾著馬月復,拓拔洪坐下的坐騎讓出半個馬身穩穩停下,昂首而立望向柴苑靜,慢慢道︰「柴小姐,許久不見,越來越動人了,拓拔洪險些沒有認出來。」
柴苑靜微微頷首,視線不著痕跡的撇過此人,掠向其余九騎,只在一個半百老者身上停留半刻,這才不卑不亢的回道︰「哦?拓拔公子還記得小妹,真是受寵若驚。不過,拓拔公子依舊風采依舊,還是那般性情。」
柴苑靜從始至終都未曾看過對方一眼,而拓拔洪也不介意,仿佛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一般,轉頭看向唐雪琪,好奇道︰「柴小姐的言辭還是那般犀利,這位小姐以前可不曾見過,氣質這般出眾,莫不是哪家的大家閨秀?」
唐雪琪一身凜冽寒意,風姿攝人,低頭擺弄著秀發,盡管並不言語卻依舊讓人難以當作普通女子,拓拔洪掩藏的很好,但那眼神之中還是可以捕捉到些許狂熱。
柴苑靜沒有解釋的意思,輕輕一笑,帶著些許玩味,道︰「怎麼,拓拔公子帶著荒火教的幾千精銳弟子長途奔襲百里,就是來問這個麼?」
拓拔洪如何听不出她話中的揶揄之意,戀戀不舍的收回視線,故作疑惑道︰「柴家妹妹可是冤枉我了,听聞廬烏教有變,我便星夜兼程趕來,怕妹妹你遭了那些惡人的算計,沒想到反而落了一身不是。」
見柴苑靜面露不屑,拓拔洪話鋒一轉,神色頗為鄭重,一語雙關道︰「柴家妹妹,你看,那教中帶來的三千精銳此時全都在那里,並沒有半分逾越之處,只要妹妹一聲令下,他們便是劍鋒所指,所向披靡!」
听見拓拔洪此話,柴苑靜眼中閃過一道寒意,完美掩藏之後便巧笑嫣然的點頭道︰「讓拓拔公子費心了。」
捕捉到柴苑靜臉上那一瞬間的嫵媚,拓拔洪神色有些火熱,偷偷撇了一眼後者那緊裹在錦衣之內的妖嬈身段,又正色道︰「柴家妹妹這是哪里話,東夷教派向來同氣連枝。」
柴苑靜豈會不知拓拔洪的鬼魅心思,心中冷笑臉上卻不見半分異樣,好看的皺起眉頭,側頭盯著拓拔洪道︰「有勞拓拔公子了,我廬烏教的危機已然解除,感謝荒火教眾兄弟的仗義出手,他日小妹必定去荒火城奉上水酒,以表謝意。」
盡管已經劍拔弩張,但是柴苑靜並不想讓廬烏教的境況雪上加霜,嘗試著最後的努力,拓拔洪卻猶如不知一般,疑惑道︰「柴家妹子,我荒火教與你廬烏教一向同仇敵愾,兩家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臨行之前家父曾多番叮囑,定要護得廬烏柴家周全,我若是這麼匆匆離開,怎麼向家父交代?」
拓拔洪說的言真意切,偏偏那臉上的笑意看著總有些別扭,柴苑靜不屑更甚,收斂心神。「哦,那我還真要感謝拓拔家的好意了,只不過,荒火教此番人多勢眾來我廬烏,知道內情的當然無需解釋,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來趁機謀取柴家基業呢!以強凌弱,再加上落井下石的種種謠言,這樣傳出去可對荒火教的名聲不好,小妹怎麼擔當的起?」
柴苑靜並沒見半分慌亂,語氣沉穩,一番話卻將兩方之間那最後的一塊遮羞布含蓄扯去,言語背後直指利益要害。拓拔洪不知柴苑靜作何心思,究竟是火中取栗,還是破釜沉舟?愣了片刻,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唐雪琪在一旁將這番話听在耳內,神色凜然,暗道這女人果然是字字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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