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整理好妝容,臉色如常的問道︰「相父,為今之計該當如何?」
諸葛亮心底里贊了一聲,劉禪當真有帝王之氣,可是涵養還是不到家。[全文字首發]面對一些背叛和窩心的事的時候,還是不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能力。所以劉禪現在還只是個中人之姿,不是曹操那樣的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不過時間會去鍛煉一個人,自己或許能夠活著看到劉禪氣吞八荒,逐鹿中原,封禪泰山的那一刻呢?
諸葛亮指著西涼地圖道︰「如今蜀漢所控之西涼之地,有金城、武威、西平、西涼、張掖郡一小部分。尚余酒泉、敦煌、西海郡。而三郡龍蛇混雜,胡漢雜居,民風彪悍。以武所算,非同一般,其地難下也。」又指著雍州道「雍州自也不平,長安之地門戶首在潼關,潼關不定,曹魏隨時可來。」
「恩,這些我都知道。」
「立威。」諸葛亮平靜的緩緩道出他的辦法。
我恩了一聲,盯著桌子上的水圖。良久才道︰「何謂立威之法?」
「先帝在時,嘗以太祖之風治國。然則大漢立國五百年,其所造之威已不知去往何處。若要再興大漢盛世,那麼太祖之風只可棄而不可再用也。」諸葛亮羽扇搖著一扇,刮起一陣微風,將桌子上的水圖一下吹散。
低落的水珠,滴答滴答踫到地板,在暮出之時,發出清脆的響聲。聲音雖小,卻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大漢以何治國?首在世家,這也是中國上下五千年的基本治國方針。世家的權利極大,手中屯糧幾十萬石,佃戶、私募的兵馬又不知凡幾。[我搜小說網]最重要的是他們掌控著國家的命脈,例如錢糧賦稅,繳納的貢品以及巨大的影響力。
其他都是虛的,而這個影響力卻是實打實的,例如幾十年前的袁紹與袁術爭雄。他們不過一平庸之輩,怎能有百萬軍隊供他們揮霍?
原因就在于他們是四世三公,門生舊故遍布天下,振臂一呼,天下世家無不響應。
這就是世家的威力,可怕到無以復加。
「何以立威?」
「親征西涼,斬西涼太守孟建,束閻行之頭顱與城牆之上,立威雍涼!」諸葛亮眼楮直勾勾的看著我,仿佛是將一身的力氣都用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孟建是誰?諸葛亮的老朋友,知音。《魏略》載︰諸葛亮在荊州,于建安初年,與潁川石廣元、徐元直、汝南孟公威等一同游學,孟、石、徐三人求學皆務要精熟,只有諸葛亮能觀其大略。每至晨夜閑時,常共抱膝長嘯,諸葛亮謂三人道︰「卿等三人的仕進,官位可至刺史、郡守。」三人反問諸葛亮能至何位,他只笑而不言。後孟建思鄉里,意欲北歸,諸葛亮道︰「中國甚多士大夫,要四方遨游,又何必歸故鄉呢!」諸葛亮後出祁山,在答司馬懿書中,曾托使杜襲宣意于孟建。
一個老友,一個常年促膝長談的知音,現在卻要我親自殺了他。這是何等的不舍和氣魄,這是何等的立威和殘忍?這又是何等的,比那利刃剜除心扉之疼還要痛苦百千倍的事情?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背對著諸葛亮,語速極為緩慢的說︰「如今兵器……錢糧,士卒訓練如何?」成大事者,任你是我的誰,阻擋了發展之路,只有你死我活,這就是一個人吃人的世界。
諸葛亮獻此計給我,不單單是要犧牲掉一個孟建。而是想借孟建的手讓我來一統天下,讓人世間再無戰事,起碼……保證百年沒有戰事。
「尊陛下昔日旨意,常有所備,不敢懈怠。」諸葛亮不同于我,身影依舊瀟灑如風,聲音依舊鎮定如泰山。人世間的一切,都仿佛只為襯托出他那飄渺的仙姿。我轉過頭,頭生華發,身披鶴氅,手持羽扇。這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啊,這又是怎麼樣的一條立威之計。
「好!有請相父擬詔,朕要親征孟建!」
「臣,遵旨。」
諸葛亮下去了,回去擬詔書。而我,則是來到一處宮殿。這是一個新修的小殿,寬不過十丈,說是宮殿不如說是個民房。
我來到這里,里面赫然擺列著五個戰甲和兵器。
有鳳嘴刀、三石大弓,那屬于黃忠。有青龍偃月刀和青龍甲,青巾綠袍,那屬于關羽。有丈八蛇矛,沉重戰甲,那屬于張飛。有一桿虎頭湛金槍,亮銀白甲,那屬于馬超。這些都是分布在側,而高高在上的有一口雙股劍,一套有些殘舊的盔甲,那屬于我的父親,蜀漢開國之君,劉備。
我走上前,細細摩挲每一件武器和盔甲。來到劉備的兵器和盔甲面前,更是沉思良久,良久良久。
我嘆了口氣,伸手往左邊一按,只見塵土飛揚,那高高在上的雙股劍與盔甲,霎時掉落在地面,染上了灰塵。拿將起來,拂去塵埃,慢慢披掛起來。
抽出雙股劍,仿佛昔日劉備在世,一掃,我的眼前仿佛出現了曹操,那張狂霸道的笑臉和睥睨眾生的氣魄和膽略!
一刺!我又仿佛看到了孫權如龍盤虎踞在朝堂,俯視江南大地。
「誰?!」我刷一下,將雙股劍扔出。雙股劍劃出一道閃亮的白光,如破空之閃電直刺那人面門。
不過那人大手一抄,不懼雙股劍的鋒利,拿捏在手中。
「想不到陛下竟有如此武藝。」來人正是乾義。
我微微一笑,拿出絲巾拭去汗水,笑道︰「你怎得來了?」
「今日不同往日啊,丞相要我隨時在陛側守衛,臣不敢怠慢。听聞陛下來此,立即就來了。想不到臣沒死在千軍萬馬之前,差點死在陛下之劍口之下。」乾義的語調滿是打趣。
我也樂了︰「我這劍學自先帝,先帝曾借此物縱橫沙場。只是先帝能擲劍殺人,而我扔出卻連你的手都傷不到。」
乾義提著寶劍,道︰「陛下莫要自謙,若是尋常人來,怕是直接刺個透心涼了。臣不過是借了手套妙用而已。」說罷揚了揚手,手上正是套著一個牛皮手套。只是可能制作的不太如意,極為厚實。
別人如果在我面前提著劍,那肯定已經死了。不過我看著乾義,我卻滿心的放心和信任。走上前去問道︰「手套?!」
「不錯,手套……陛下,陛下你干嘛!臣……臣不喜愛這套啊陛下!」
「你胡說什麼?我只是想看看這手套是什麼而已,你以為我有龍陽之癖?得了吧,你那五大三粗的面貌,我要找也得找文雄這樣的。」
「恩,也是他面皮好看,陛下要不要我牽橋搭線一下?」
「你是想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