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狗生還是不敢砍,他愣在那里一動也不動。[我搜小說網]
侍兒道︰「怎麼下不了手,那就直接背他去。」
趙狗生道︰「開什麼玩笑,這里里衙門可不是幾步路那麼簡單,即使我身子在健碩也背不到那里去,而且……」
侍兒道︰「而且什麼?你是不是想說,而且背著一個死人,也太惡心了吧。」
趙狗生點點頭道︰「我心里想什麼總是逃不過你的眼楮,我說你給我砍了吧。」
侍兒道︰「怎麼,一個死人你害怕,人頭你不怕。」
趙狗生想了想人頭的樣子,不經意間想到了那日在客棧時秋原手上的那顆,不禁打了寒顫,可是一想到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能夠為慧君表達些許心意,心中的那份恐懼立馬消散的無影無蹤。
他傻笑著道︰「話雖如此,可是拿一顆人頭總比背一個死人強。你就行行好,幫幫我吧。」
侍兒的回答很干脆,也很簡單︰「不行。」
這倒是出乎了趙狗生的意料之外,他驚訝道︰「為什麼?」
「太髒了。」
趙狗生還想反駁,可是他知道侍兒一旦拒絕,憑自己這淺淺的道行是絕對勸服不了的。他轉過頭看了看那具值錢的尸體,為難了。
他眼珠子轉了轉想出了一條妙計,嘿嘿笑了兩聲,點點頭,似乎在為自己打氣。舉起劍,閉上眼楮。準備朝孫良人的頭砍去。
侍兒見了,急道︰「等下。要小心點,如果砍歪了,砍成一半,可到時候認不出來,白花花的銀子可真的就沒有了。而且還白白浪費了你的辛苦。」
趙狗生額頭直冒汗,看來就真的只能睜眼做正事了。
他努力想著莊慧君,一個大家閨秀,不惜棲身下架自己,自己不但沒讓她過上好生活,還讓她吃苦受罪,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外尋藥,天寒地凍,大雪覆蓋住,哪里能找得到,本來可以偷偷去請求他的父親,可是為了楚家的尊嚴她寧願自己多受一些苦,也不想走捷徑。現在有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旦錯過,下次能夠堂而皇之的為她做點事,是難上加難。(神座)
他狠下心,舉起劍,對準孫良人的偷砍了下去。
人還沒死多久,血還沒凝固,一下子就噴出很多出來。剛開始他還是很害怕,趕緊閉上眼楮不去瞧。
侍兒問道︰「怎麼樣,砍人的感覺好不好。別太在意,習慣了就好,這也是做好楚驚華的必經之路,要知道,當初他一日殺人可是成百上千人的殺,就這麼一個人算得了什麼。」
趙狗生張開眼看了看那具尸體,一看心里就發毛,硬是逼著自己繼續看下去,看久了也就習慣了,內心漸漸平靜下來。他接下來他干淨利索地撿起地上的人頭,用布包好,拿到衙門去。
來到衙門大門口,他想象著今年能得到多少好處,那些錢應該要怎麼花,如果只買給自己媳婦一個人也說不過去,畢竟楚驚華在大家眼里的印象都很好,這麼做無疑讓人懷疑到自己。但是他現在只想著錢,迫不及待的想立刻進去拿錢。現在撇開這個問題不說,他一邊大步流星的跑進去,一邊想象著大家看到這個罪大惡極的采花大盜身首異處時的表情還有之後自己能拿到的那些白花花的大把大把的銀子。
衙門里現在還有一些人,看到趙狗生紛紛到招呼,「楚少俠,今天什麼風,能把你吹到這里來。」
趙狗生還在想著呢,甚至那白花花的銀子就在以前一般,猥瑣的笑著不答話。
大家看到今日的楚驚華與往日十分不同,眼光移過,只見他手上提著一個包裹,血淋淋的,恐怖異常。大家臉上紛紛變了顏色,肅容道︰「楚少俠,這里面是什麼?」
趙狗生這才回過神來,大聲道︰「人頭。」
衙內眾人具驚,要知道,在洛陽,殺人提人頭還是少見。
「誰的?」
「孫良人。」
這里有個新人或許是沒見過世面,疑惑道︰「孫良人是誰?」
一個中年的捕快隨口咳嗽了一下,十分不悅的看著他。那位新人立馬安靜了下來,中年捕快立刻吩咐他︰「去見知縣老爺叫來。」而後又叫趙狗生靜待片刻,稍些休息。
知縣很快就來了,只見他渾身激動,雙手發抖,連路都快要走不穩了。「驚華,你真的殺了這個千刀萬剮的畜生嗎?」
趙狗生點點頭。
知縣很心急,催促道︰「快打開我瞧瞧。」
頭被一層一層的包住,可是還是有血流了出來,等到打開頭的那個時刻,滿頭已經被鮮血染紅,恐怖異常。
知縣看了一下,有點晃晃悠悠站不穩,眾人趕緊上前扶住,他打起精神,只開旁人,努力站穩,吸了口氣,睜大眼楮仔細著看著,放佛這樣就能夠透過表面上的血,看清楚實實在在的面容。
他真的看清楚了,眼楮都紅了,他拉著趙狗生的手,看著他,淚眼朦朧。
看到此番情景,趙狗生幾乎能夠聞到銀子的味道,他能夠想象的到銀子的重量,似乎是自己所不能承受之重,但是這又有什麼,世人對于金錢只怕少,哪有怕多的。
知縣狠狠地將孫良人的頭丟在地上,也不顧形象,發了瘋似地往死里踩,又朝趙狗生吼道道︰「你為什麼現在才將他的頭顱拿過來,現在他對我來時還有什麼意義。」
趙狗生一听這話有點不對頭,按照他的邏輯,應該是很感謝的,怎麼會這樣子說話。他現在有點六神無主,不敢說太多,生怕哪里說錯了,露出馬腳可就不好了。
這時知縣夫人兩個侍婢攙扶過來,看她面容憔悴,白發蒼蒼,好像很蒼老似地。她看到地上的這顆頭,又看了看知縣,知縣點了點頭,她立刻倒地大哭,哭得死去活來。
趙狗生心道︰不好,難道這個人會是知縣的兒子嗎。這年頭權利最大,能夠包庇的都統統包庇,更何況是自己的兒子。想到這,他越發覺得情況萬分危急,自己進來是領著殺死孫良人的頭餃進來的,那麼自己不就和知縣為敵了。
他立刻想到了侍兒,暗暗罵道︰臭丫頭,這不是將我我死路上推嗎。
正當趙狗生心里惶惶的時候,听見知縣夫人坐在地上哭道︰「我的女兒呀,今天終于有人給你報仇了。」她頓了一下,想起了什麼,趕緊起來跑到知縣身邊道︰「我們的恩人是誰,想不到,過了這麼些年,竟然還有人惦記著。」
知縣還沒說,趙狗生已經先按耐不住了,道︰「是我。」
知縣夫人趕緊轉身對知縣道︰「老爺快,快好好款待這位恩人,這些年為了這件事,我們多少日夜不得安穩。」
趙狗生強壓內心的激動,平聲道︰「不了家里還有事,只要你將酬金給我就行了。」
知縣也不多說什麼,對中年捕快道︰「你去金酷,將酬金拿出給楚驚華吧。」
會有多少呢?趙狗生心里想著,五百,不!這個惡貫滿盈的婬賊不可能只值這麼多錢,那難道是一千,不!也不夠,但是只要一千就夠了,多了也沒關系。這要有這麼多就能用很長很長的時間,要知道很多人即使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錢。」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只有五百兩?」趙狗生難以置信的看著知縣,雖然對現在生活來說已經算是很多了,可是與自己心里所想的差了太多了。
知縣听到後反倒是用一種更加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他。「怎麼,有什麼疑問嗎,當初我說只懸賞五百兩時,只有你一個支持我的,現在又為何用這種語氣問我?」
趙狗生此刻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拿著銀兩不敢多說什麼,埋著頭,灰溜溜的走了。
中年捕快走到知縣身邊道︰「老爺,你有沒有感覺今天楚驚華與往日有些不大對。」
知縣道︰「可能是因為他父親生病多日,自己有成家了,需要用錢,一時間又無處獲得,只得寄希望于這顆頭上。」
捕快看著趙狗生的背影,始終有一種要說什麼又說不出來的感覺。
趙狗生在城里逛來逛去,也沒逛出個地方能讓他買個像樣的東西送給自己的媳婦。剛好停在一個布店前,想了想,買些布回去給自己的媳婦做衣服穿,也不去問價錢,只顧著好的買,一個人的衣料錢,然後又給他「母親」買了一塊布。剛準備想回去,記起自己的「老父」還臥病躺在床上,想著慧君天天在外勞累心疼不已,于是去藥店買了一些上好的藥回去。到此刻,身上的錢已經花了將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