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舞順著郡主不勝嬌羞的目光望去,此時太子長身如玉,站在遠處的湖畔邊,那微蕩的湖水,泛著淡淡的金光,白衣的少年,似乎是從天而降的謫仙,有著恍然若夢的飄渺。
在這樣的畫卷中,諾舞只覺得天地間,是這般的靜,靜靜地凝神,去看那畫中的少年。
不同于諾舞的平靜,臉頰緋紅的郡主,眼神中的感情,是那樣的明艷與炙熱,自小與太子青梅竹馬,雖然太子年長她五歲,可從很小的時候起,她的心里,就裝滿著太子的一切,太子溫熱的手,牽著她走過生命中的十多個春秋。這樣平凡而悠遠的時光,讓郡主漸漸開始期盼,若能永遠這樣,永遠有他在身邊,是怎樣的幸福……
太子卻不知,在湖的另一頭,兩個女子的心境,已經發生了改變。
諾舞將視線收回,看著郡主,這一對,也算是璧人了吧……溫文儒雅的太子,活潑好動的郡主,他們在一起,可謂是動靜結合,相得益彰了。
「郡主,諾舞祝福你。」諾舞誠摯地說道,「郡主一定會幸福的。」
郡主羞澀地笑著,喃喃道︰「諾舞……你是第一個祝福我的人,我一定會永遠記得的。」
此去經年,很久很久以後,兩人回憶起這一天,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滋味……
諾舞牽起郡主的手,說道︰「我們過去吧!殿下在那邊等的也久了。」
郡主忽然扭捏起來,或許是說出心中的想法後,反而變得不敢面對,垂著頭,不經意地看見諾舞頸間被衣襟遮蓋了一半的璇璣鎖,在這日光里,晶瑩剔透,不禁伸出手輕輕地把玩著,「諾舞,這個東西,真漂亮,小時候你就一直戴著,一定很重要吧!」
「嗯……很重要的。」諾舞低頭看著璇璣鎖,已經七年過去了,若不是身上一直戴著它,還會以為他的出現,是一場幻覺。長大之後,她漸漸覺得,當初他送的璇璣鎖,或許並不是要討還是孩提的她喜歡,因為每一個見過璇璣鎖的人,都忍不住嘖嘖稱贊,連皇後,也說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自從七年前姬灝為諾舞親自掛上後。無論用什麼樣地辦法。都無法將它取下。像是難以改變地宿命。緊緊地依附在她地身上。
她很想知道。當初那個叫雲慕辰地少年。留下這鎖。到底意味著什麼……只是這麼多年過去。卻杳無音信。是記憶深處地幻覺麼……這微微發涼古玉。又時刻提醒著她不能忘記那個模糊地約定。
「我會來找你玩地。」
「我會來找你地……」
郡主打破了諾舞地沉思。「諾舞。你怎麼一副好像……好像是在想某個人地樣子。」
「是這樣麼……」諾舞自嘲地笑笑。誰會知道。這七年來。每當她以為可以忘記地時候。卻又會想起。那個記憶中地少年。在她地生命中留下了一個印記。但自此後再也沒有任何交集。
「只要你想的和歆語想的不是同一個人就可以了!」郡主煞有介事地看著諾舞,眉宇間,竟帶著王妃那般的執念。
「不會的,我想的人,是這把鎖而已。」母女始終是相像的吧……諾舞隱隱有些擔心,但願郡主以後不會變成平陽王妃那樣。
「那就好啦!」郡主笑了起來,拉著諾舞就朝湖畔走去。
太子遠遠地看見她們兩人,朝她們走來,不過一會兒,三個人就踫在了一起。
郡主自從向諾舞提起對太子的感情後,在面對太子的時候,就顯得有些不自在,原本是走在太子和諾舞中間的她,反而將諾舞推到了兩人的中間,諾舞知她是害羞,便沒有多說。
三個人,這樣並排走著,春風拂面而來,諾舞兩鬢的發絲輕揚,柔柔地拂過太子的側臉,太子低頭看著那柔軟的青絲,心里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在漫漫溢散……
三個人走走停停,在湖面轉了半天,隨郡主進宮的侍女跑了過來,說道︰「郡主,是時候回王府了,王妃還等著你回去用撒呢!」
郡主有些念念不舍地看了太子一眼,太子說道︰「歆語妹妹,時候也不早了,別讓姨娘擔心。」
「嗯,太子哥哥,諾舞,我這就回去了。」說罷跟著侍女朝太子宮走去。
諾舞見郡主離去,朝太子行了個禮,說道︰「郡主走了,諾舞也該回椒房殿了。」
「這似乎是一個理所當然的理由呢……」太子淡淡的笑了起來,這些年來,諾舞不是陪著郡主,就是陪皇後才會到太子宮來,私下,是從未單獨來過。
你就是這樣,只想做一個陪襯麼……太子的笑里,隱藏著某種未明的期盼,在這春光中,淺淺地浮上心頭。
「諾舞只是皇後殿邊的宮女,是應該如此的。」
太子卻答非所問地說了句,「天氣這麼好,什麼時候一起放紙鳶吧!」
紙鳶……進宮這麼久,諾舞總是遠遠地看著那些小公主或是妃嬪們在陽春三月的微風中,放著各式各樣的紙鳶,皇後是個沉穩的人,更是六宮的表率,是不會像她們那樣在花園里跑來跑去的,只是會站在遠處看著那天空中五彩斑斕的紙鳶,默默地欣賞罷了。
中宮,說到底,只是個循規蹈矩,墨守陳規的地方。
「那等郡主進宮的時候,一起去,如何?」
「到時候,我會派人來叫你的。」太子淡淡地笑著,卻給了諾舞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