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王府後,郡主去了西廂房找平陽王妃,諾舞則一個人去了平陽王的書房。
在這王府中,諾舞幾乎都在書房中打發時間,偶爾和平陽王下幾盤棋,這樣相安無事的日子,諾舞原本以為是可以過得長久,可沒想到,還是有打破平靜的那一天。
王妃自得知郡主諾舞交好之後,諾舞就像是她心頭的一根刺,時不時地一想起來,就覺得有些不安。
這日,平陽王在宮中和皇帝議政,看樣子,似乎要很晚才回來,對于王妃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王妃讓吳嬤嬤陪著郡主睡覺,自己則起身去了平陽王安排給諾舞住的耳房。
連個侍女一左一右地扶著王妃,跨進耳房時,才發現諾舞竟然不在房中,王妃將王管事招呼過來,問道︰「那個叫諾舞的丫頭呢?」
王管事弓著身子,稍稍察言觀色,便看出王妃臉色不霽,心里一驚,想起平陽王之前交代下來的事--「若府中有人膽敢危害諾舞,無論怎樣都要在本王回府後再做定奪!」
平陽王的話,可是字字句句地落在王管事的心上,但眼前的王妃,身份地位非比尋常,王管事反倒犯起難來,不知如何是好。
王妃眉頭一皺,這王管事瞻前顧後的樣子,不難讓她瞧出其中的端倪,癟了癟嘴角,輕聲道︰「王管事是不是在害怕什麼?」聲音雖輕,可其中帶著的幾分不悅,王管事還是听的分明,額際冷汗直冒,仍舊恭敬地說道︰「回王妃的話,先前王爺有交代老奴,那位--」
「得了。」王妃打斷了他的話,音調提了幾分,輕斥道︰「她在哪里?說--」
「可是王妃……」王管事本來還想勸阻,卻被王妃陰冷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回去,默默地退到一側,王妃這一招,還真是讓他左右為難,只好硬起頭皮說道︰「諾舞姑娘在書房。」
「書房?」一听到這兩個字。王妃臉色又難看了幾分。自她嫁入王府以來。平陽王就從未讓她踏入過書房。不止是她。這王府中所有地側妃。姬妾。都不得擅自出書房。包括郡主在內!王妃冷眼掃了王管事一眼。有意無意地說了句。「那個青樓來地下賤丫頭好大地本事!」
王管事垂著頭。被她嚇得巴不得拔腿就跑。嘴上唯唯諾諾地附和︰「王妃說地是。」
王妃不再看他。冷哼一聲。就進了書房。讓兩個侍女守在門外。
諾舞正坐在桌案旁看著書。突然一陣冷風襲來。諾舞抬頭一看。王妃正鐵著一張臉從門口進來。
在房門被重重合上地那一剎那。諾舞地心在一點一點地下沉。
「王爺沒叫過你禮數嗎?還不過來行禮!」
諾舞听王妃語氣不善,正欲上前行禮,沒想到王妃接著說了一句狠話,「真是個有娘生沒娘教的野丫頭!」
諾舞攥緊拳頭,怒道︰「你沒資格侮辱我娘!」
王妃更是一火,重重地拍了桌案一下,喝道︰「跪下!」
諾舞仰著頭,紋絲不動,對于她來說,早已過世的娘親,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即使對方擁有在再大的權勢與地位,她也容不得誰侮辱她的娘親,「我不會對你這種人下跪--」
語音剛落,一個重重的耳光落在諾舞臉上,只听得「啪」的一聲脆響,白皙的臉蛋上頓時浮現出殷紅的五指印。
「你跪不跪?!」王妃臉色潮紅,眼含獰色,方才被諾舞一激,若不是看在她年紀尚小,又得平陽王疼愛的份上,早就叫人將她拖下去狠狠地打幾十大板,怎能容她一再二三地蔑視自己!
盡管臉上火辣辣地疼著,諾舞仍舊挺著身子,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跪!」
「好!好!好!」王妃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顯然已經是憤怒至極,諾舞此番可以說是挑戰了她最大的忍耐限度,王妃朝門外喊道︰「子瑜,子妍,將這個賤丫頭給我拖下去!」
兩個侍女領了命,推門而入,一前一後地上前將諾舞反手壓了下去,王管事一看這架勢,臉上有些掛不住了,跟上來勸道︰「王妃,這個是不是太……」
「太什麼?」
這王管事也是個人精,一看王妃似乎有意將氣撒到他頭上,連忙喚了語氣,「沒什麼沒什麼,老奴多嘴了。」
「算你識相!」王妃抬眼,見王管事似乎想要退下,淡淡地喊了聲,「王管事,你急著走做什麼?」王管事不敢吭聲,賠笑著站在王妃身後。
「去把我的長鞭拿來--」
這一句話,可是將他給嚇著了,諾舞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怎麼受得了王妃狠辣的鞭刑……
「王管事是走不動麼?」王妃冷笑道︰「若是走不動了,那不如早點告老還鄉吧!」
「老奴這就去……」王管事一身冷汗,弓著身子行了個禮,才退了下去,心里莫不為諾舞擔憂,這一夜……怕是王府里會鬧得雞犬不寧了。
他邊走邊想道,要是王爺能早點回來就好了……
只可惜,他萬萬沒想到,平陽王和皇帝在御書房竟商議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