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舞被李嬸一路拽著進了金鳳院,李嬸對金鳳院上下似乎都很熟識,別人見她拽著個小姑娘,也都沒什麼反應,對于這樣的場景,金鳳院里的人早已見怪不怪了,李嬸是京中出了名的牙婆,但凡她帶到金鳳院的姑娘,沒一個不大紅大紫的,金鳳院的老鴇也因此和她交情不淺。
老鴇正在放里教訓著新來的姑娘,一見李嬸帶了個人過來,喜笑顏開道︰「哎呀,今兒什麼風把李嬸給吹了過來--來來來,這邊坐會。」
幾個哭哭啼啼的姑娘退在了一邊,諾舞一看她們的模樣,越發覺得今後的日子怕是比在姬府更難熬……
「還不是這不知好歹的丫頭--」李嬸沒好氣地啐了句。
老鴇一听,仔細打量著諾舞,嘖嘖道︰「這丫頭……」
李嬸見老鴇似有嫌棄之疑,連忙解釋道︰「別小看了這丫頭,身上皮膚好的很吶!我見過這麼多姑娘,還頭一次見到貨色這麼好的,你把她好好養著,今後長大了,肯定少不了銀子賺!」
被李嬸怎麼一說,老鴇不由得分外重視起來,走到諾舞身前抬起她的臉,「這樣兒,還不賴。尤其是這雙眼楮,像是勾魂一樣,黑的透亮透亮的。」老鴇忍不住贊嘆道,之前諾舞一直低著頭,她還沒看出什麼名堂來,「李嬸你眼光真是好,說說看,什麼個價錢?」
李嬸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說道︰「三百兩銀子,一分不少。」
老鴇的臉色有些難看,說道︰「這才多大的丫頭,就賣三百兩?把她養到能接客的時候,都得花銷不少錢呢……」
李嬸半笑著,阿諛道︰「你瞧著不好,那我一會給隔壁的滿春院送去,沒準,還能買的高些。」
這京中人人皆知,滿春院與金鳳院素來是最大的競爭對手,金鳳院全靠著當家花魁凝夕撐著場面,不然這京中第一青樓的名號,可就要易主了……李嬸一提到這點,老鴇立馬變了臉色,賠笑道︰「哪里的話,就我們這交情,三百兩就三百兩。」說罷從懷中掏出銀票。
李嬸收好銀票。對老鴇說道︰「今兒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這丫頭。你可要好好教了。她可不是個省事兒地主。」
諾舞一听。低垂著頭。李嬸當著面狠狠地將她一軍。讓她心里不禁有些發寒。
李嬸走後。老鴇看諾舞又瘦又小。隨口問道︰「你多大年紀了?叫什麼名兒」
「我叫諾舞。七歲了。」諾舞抬起頭。望著眼前這個徐老半娘地女人。盡管對這里地一些充滿著反感。但眼下並沒有任何機會可以要逃月兌。諾舞只好表現地乖順一些。免得像娘親以前那樣總被老鴇打罵。
老鴇對諾舞地態度甚是滿意。「以後你就叫我鴇母。這兒你慢慢就會熟悉起來。」
「是。鴇母。」諾舞垂著頭。看不出悲喜。
老鴇見她伶俐,又念及她年紀尚小,要怎麼安排她,還真是個難事……恰逢此時凝夕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過來,一見老鴇的身邊站著一個這麼小的丫頭,心里莫不有些憐惜,才這麼小,就淪落到這風塵中來……
「鴇母。」凝夕淡淡地喊了聲,因她名氣大,老鴇對她自是禮讓三分,和顏悅色地問道︰「我的好凝夕,可有什麼事?」
「今天身子不舒服,晚上就……」
「鴇母知道了,自是不會安排你見客了。」
凝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諾舞的身上,「這小丫頭……」
「剛賣進來的,不如就到你那當個丫鬟侍奉著,你有空也多教教她些,今後,可還指望著她賺錢呢!」老鴇臉上浮現出貪婪之色,望著諾舞。
凝夕怎會不知道老鴇心中打的什麼盤算,自己終有年老色衰的時候,金鳳院不培養出個接班的花魁,如何得以在這繁華的京師立足?只是每當看到一個個女子淪入此地,凝夕的心里總是覺得有些難受……紅顏易老,這些明艷的花朵一旦衰敗,那所謂的恩客早已攬著新人尋歡作樂,曾經的故人,還會惦記幾分。
情分,在這樣的地方,是比萬兩黃金都還奢侈的事情。
「凝夕,怎麼了?」老鴇見凝夕的眼神飄忽不定,滿臉關心,「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鴇母多慮了。」凝夕看著老鴇虛偽的嘴臉,只覺得分外惡心,在這金鳳院的女子,一旦失寵,就會被老鴇送去做粗活,或是賣到低等的妓院里充當最廉價的**,她也是從小在這里長大,冷眼看著金鳳院里的女子,從盛寵到衰敗,又有幾人,能得到一個好的歸處。凝夕不願多想,看了一眼諾舞,對老鴇說道︰「我這就把她帶回去了。」
老鴇滿意地點點頭,說道︰「有時間就多教教這丫頭。」
「嗯。」凝夕不冷不熱地應了句,帶著諾舞離開了老鴇的房間。
凝夕前腳剛走,老鴇恨恨地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若不是看在平陽王爺的份上,老娘才懶得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