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靜閣,少女正躺在窗前的美人榻上打盹,月光照映在她白皙晶瑩的小臉上,灑下一籠月輝,片片潔白的花瓣隨風飄落,蕩在少女如墨的青絲上,環環繞繞,淡泊雅致,花香沁人心脾,很是繚人。
清歌一身黑色緊身素衣,像一抹幽靈般閃到屋內,還沒開口,榻上的人兒早已睜開眼楮,眼神無比清冷,如孤野嗜血的野狼。
「小姐,你猜得不錯,柳姨娘果然和羅鳳嬌在想法子害你,她們想找人毀你清白。」幸好剛才小姐叫她去偷听,要不然就被他們害了,轉念一想,也不一定她現在越發看不透小姐了,或許那個傳聞是真的。
瀾依雙瞳如翦影,兩片濃密縴長的睫毛如飛蛾般輕輕撲閃,犀利冷然的看著清歌,「呵呵,真狠啊,居然出這一招,好啊,我等著。」
「清歌,你再出去一趟……」
……
夜涼如水,天空仿佛蓋了一床絨幕,變得越來越黑,越來越冷。風聲越來越大,打得樹上的葉子沙沙作響,這注意又是一個不眠夜。
羅府上下,人人各懷鬼胎,心思迥異,有人開心,有人失望,有人期待,更有人惴惴不安。
夜色中,一名身形魁梧的大漢躍牆而下,一躍潛進亦靜閣。男人長得五大三粗,頭上罩了一塊黑巾,身著墨色布衣,眼楮骨祿骨祿的轉動幾下,輕輕朝早已熄燈的主廂房溜去。
走到主廂房跟前,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隨即從兜里掏出謎煙,在窗戶上輕輕戳了個洞,將煙筒對準里邊,輕輕朝煙筒吹氣。
一縷白霧輕飄飄的飄進房間,約模一盞茶時間過去,男人輕輕推開房門,躡手躡腳的看了看黝黑的房間,當他隱約看到靠牆的輕紗蘿帳時,眼露色光,胡亂的搓了把手指,口水都快流了下來。
「美人,大爺我來了。」他這輩子連個稍微好看的美人都沒踫過,何況听說這羅府的大小姐有傾國之貌,一看到那座高聳的蘿帳,他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這差事真好,不僅有銀子,還有美人在懷,美人兒的第一夜,那得多值錢,價值連城也不為過,竟然讓他得了,就是死也不冤。俗話說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男人色眯眯的走到青紗幔帳前,輕輕掀開蘿帳,窗外的月光灑了進來,灑到蘿帳內的女子身上,女子緊緊裹在被子里,除了一頭烏黑的秀發外,什麼也看不清。
「大美人,大爺我來了……」男人說完,一把掀開被褥,就在此時,幾乎同一時間,被褥被清歌一腳踢開,連帶一腳朝男人踢去,只听「砰」的一聲,男人被踢飛到對面茶幾上,茶幾被肥碩的他輕易震垮,碎成幾塊。
不等男人反應過來,清歌棲身上前,一掌切在男人後頸之上,那大漢連哼都沒哼一聲,便一頭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小姐,現在怎麼辦?」清歌很聰慧,知道小姐要利用這個男人,並沒有趕盡殺絕。否則憑她的實力,一腳就能要了那大漢的命。
瀾依拉開男人臉上的面巾,伸腳在他腰上踩了踩,從他身上搜出向管謎煙,再借著月光觀察了男人一番。這男人模樣普通,身上有股汗臭味,皮膚黝黑,是路人甲的長相,一張寬寬的臉還有些丑。
瀾依臉上露出一抹冷然的微笑,把一支煙管和兩粒藥丸似的東西遞給清歌︰「他至少要三個時辰才能醒,你想辦法把他運到鳳嬌房間,造成鳳嬌被采花賊侵犯的假象,把這粒藥給鳳嬌吃下去,她早已不是處子,若是身體沒有一點兒反應,她恐怕不會相信。」
「是,我這就去辦。」清歌著實是嚇了一跳,看小姐外表安嫻淡漠,實則深藏不露,這樣的主子,她不僅不反感,反而很佩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若犯我,我必報仇,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一招絕了。那羅鳳嬌想毀小姐清白,沒想到自食惡果,想到明天她醒來的模樣,她就想笑。
「不過,這麼辦的話,少爺那里……」清歌有些猶豫的說道。
瀾依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放心,他會理解的。」
清歌有些奇怪,不過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一把將大漢扶起來,輕輕一提,就背在身上,轉身一躍,眨眼間消失在黑暗里。瀾依眼中精芒一閃而逝,背著這麼重的一個男人,居然還身輕如燕,就算是一般的大戰士實力恐怕也做不到清歌如此的舉重若輕。雖然早知道清歌來歷不凡,如今看來她還是有些低估了。
瀾依抬顎看向朗朗星空,輕嘆了一聲,自從酒樓羅天成的反應,她越發的肯定了,他不是柳姨娘的親生兒子,他的生母……想必他自己也知道了吧。
「既然你們如此心狠,那就不要怪我無情。」瀾依喃喃自語道。
……
大半夜的,清歌扛著個男人夜色中穿行,不一會兒,她就進了風柳苑羅鳳嬌住的廂房,按著剛才男人的方法,先往她的房里吹了管謎煙。
接著,她輕輕推開房門,把大漢給拖了進去,按小姐的指示,把羅鳳嬌和大漢的衣裳全部月兌光,使兩人一絲不掛的躺在床上,再把藥丸分別放進兩人口中,那藥丸入口即化,讓清歌嘖嘖稱奇,隨後放進把床上的被子褥子全部抱到床底,使兩人暴露于空氣當中,斬斷他倆的後路。
整理完一切,清歌刻意將朱漆木門虛掩著,方便明早看客推門而入,將兩人捉奸在床。
清晨,天漸漸破曉,淡青色的天空瓖嵌著幾顆殘星,大地如同籠罩著銀灰色的輕紗。不一會兒,天漸漸明朗開來。
亦靜閣中,瀾依一身雪白色拖地長裙,裙裾上秀朵朵荷花點綴,臂上拖逸著丈長許的淡粉色輕蘿煙紗,不盈一握的細腰系著一條淡粉色的冰玉腰帶,三千青絲用一根玉帶隨意系上,飄逸出塵,靈動如風。
彤兒一雙巧手正替瀾依梳發髻,將她頭上的發絲繞成百合髻,額前帶上一塊綴有金色流蘇的頭飾,流蘇如瀑似的擋在額前,高雅且動人。
「小姐,你當真要去帝都上學麼?」彤兒看著美若天仙的小姐,
瀾依玉指輕輕捻起一片香氣蘊藉的唇脂,放到嘴唇前輕抿一口,嘴唇立即變得粉女敕透亮、璀璨欲滴,花姿色艷。
放好唇脂,瀾依淡漠的轉了轉眼珠,迎向一臉探究的雪兒,「整日在家里能做什麼?」
她對男婚女嫁沒興趣,更不會像羅鳳嬌一樣刻意打扮,四處招搖,與其和一堆女人為了男人爭風吃醋,不如自己做主。
「彤兒希望小姐去擇個夫婿,小姐也快到出嫁的年紀了,那個柳什麼的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可小姐總歸要嫁人的,二小姐還不就是攀上了楚家的二公子才這麼驕橫。和小姐一樣年紀的姑娘家,基本上都有婚配之人,再過一兩年就會成親,小姐沒有婚配之人,終生大事該怎麼辦。」說著突然一臉的不屑︰「嫁過去也不過就是個妾室,有什麼可夸耀的。」
瀾依不想跟她說這個,不過提起楚向陽,瀾依倒是想起一件事,遂問彤兒,「楚二公子是不是有婚約來著?」
「是啊,听說是天風帝國的皇親國戚呢,那可是大帝國啊,和咱們雲羅國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啊。」彤兒羨慕的道。
「呵呵,那他還真是有福氣,他不是很早就說娶鳳嬌過門麼?鳳嬌也快成年了吧,怎麼也沒動靜。」瀾依心中有些疑慮,這南陽城楚家按說只是個分支,怎麼會攀上這樣一門親事的,看來也不是那麼簡單,听說楚向陽的哥哥是個修煉天才,常年在外,不知是不是他的關系。
「沒有,不知道什麼原因,听說提親日子一拖再拖,雖然楚二公子和她還一直出雙入對的,可我前些日子偶然听柳姨娘房里的梅香說,這兩三個月每次鳳嬌小姐提到婚事二公子就借故推諉,和平時大不相同,鳳嬌小姐經常偷偷發脾氣。哎,男人心,海底針,真是不好捉模。」彤兒兒有些幸災樂禍的笑道。
「如無特殊原因,男人遲遲不提親,將親事推後,代表他根本不想娶她,再說未婚妻要來,怎麼也得收斂收斂。」瀾依雲淡風輕說完,徐徐起身,這個時候,好戲應該快開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