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里逐漸熱鬧了起來,人們都在自顧自的談話,突然一個大嗓門的聲音高了起來,清晰的話語一字不差的傳進瀾依三人的耳中。
「你們听說沒有,今天城主府的二公子領著一群跟班不知道去哪呢,看這架勢像是要找誰的麻煩。」一個尖刻的聲音響起來。
羅瀾依一怔,心想︰「不會這麼巧吧。」。彤兒這小丫頭天生愛八卦,這時候更是豎起耳朵听的起勁兒。
「是誰家這麼倒霉?楚二公子在咱們南陽城可是一霸,那家這麼不開眼。」
「哎,這也沒辦法,楚家在南陽城說一不二,誰敢惹,再說那楚二公子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別說招惹他,誰家有個什麼他看上的東西,要是恭恭敬敬的送上去還免不了被奚落一番呢,要是不給的,嘖嘖,這些年倒霉的還少嗎。」一個老者連連搖頭,感嘆道。
听到這里有個男人哈哈一笑,神秘兮兮的到︰「你們說來說去也不知道是那一家吧?我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這回倒霉的就是靖遠路的羅家。」
有人立刻反駁︰「怎麼可能,誰不知道那羅家的二小姐跟楚二公子有一腿,要不就憑羅家怎麼可能得到城主府的藥材供應權。」
「就是,還不是靠了裙帶關系。」有人附和道。
瀾依听了這話留心看了羅天成一眼,見他表情沒什麼變化,仿佛在听一件不相干的事兒,眼中卻似有異光閃過,按說有人這麼說他的親妹妹,就算平時不親近也總該有點兒反應才對,這些年她早就發現不對了,難道……
彤兒不覺什麼,反倒是有幾分幸災樂禍,小丫頭在府里可沒少看羅鳳嬌蠻橫的樣子,此時覺得很是有幾分解氣。
羅天成也偷眼看向妹妹,見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瀾依因為柳姨娘和羅鳳嬌的做派看輕他。
瀾依倒是沒工夫想這些,她覺得今天這事兒頗有些古怪,怎麼他們才出門,這楚向陽就上門了,要是為了藥材一事還好,就怕這事兒里面有柳姨娘摻和,怕是……
這個男人的話音一落。酒樓里反駁的聲音響成一片,大家都不信,「照我看,楚二公子去羅家倒是有可能,不過不是興師問罪的,而是……一片故意壓低的笑聲。
一個長相粗豪的男子說道︰「你們還真別不信,我有個遠房親戚就在城主府里當差,他親口跟我說的,羅家這次交上去的這批藥材有問題,據說多一半都是壞死的,城主府要取消羅家的供貨權呢。」
有人站起來撇撇嘴,不屑的道︰「不可能吧,就這麼點兒事也至于,楚二公子一句話不就給解決了,昨天還看見他跟羅家的小姐在街上有說有笑的呢,這枕邊風一吹,有什麼過不去的。
剛剛那個粗豪男子沉不住氣了︰「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這次的事兒其實就是那羅穆松的姨太太搞得鬼,我可是有內幕消息的。」
「怎麼可能,她閑的沒事干了還是腦袋被門夾了,陷害自己家?」
一听這話,那粗豪男子也是一愣,強辯道︰「誰知道她怎麼想的,反正這事兒千真萬確,信不信由你們。」
正所謂說者無心听者有意,瀾依知道,這男的說的是真的。柳姨娘這是趁故意要趁她和哥哥不在家的時候說,娘性子軟弱,就算為了她據理力爭也是人微言輕,而且羅天成要是在,他是家中長子,說話還是很有用的,再說羅天成在帝都學習也有些人脈,至少楚家的下人是不敢怎麼樣的,不過楚向陽要是出面可就難說了。
羅天成這時候也明白過來了︰「依兒,你別急,我們現在回去,就算楚家的公子在,哥哥也不會讓你嫁你不願意嫁的人。」
「呵呵」瀾依淡淡一笑,「放心吧,誰也勉強不了我。」那自信淡然的光彩幾乎讓人不敢逼視。
……
羅天成三人進門去前廳一看,到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糟,至少楚家的人不在,可能是他們回來得快,或者人家根本沒把這當回事兒,打算吃完飯在過來。
不過即便如此,現在的前廳只有羅穆松,秦氏和柳姨娘三人那也夠熱鬧了。
羅穆松雖然有五十多歲了,但並沒有老態,身穿一件深藍色羅衣坐在上位,一雙眼楮顯得炯炯有神,十分精明,雖然現在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不過從他鐵青的臉色也能看出現在並不怎麼高興。
不用進門就能听見柳姨娘用她特有的嬌媚卻帶著刻薄的語氣道︰「老爺,這還有什麼可考慮的,一會兒哥哥就上門了,再說今天楚二公子要親自過問這事兒,您現在答應了哥哥,一會兒他也好為咱們說話啊,再說我保證瀾依嫁到我柳家絕不會吃虧的,我那佷子最是會心疼人了。」
秦氏一听這話,血氣上涌,幾乎氣暈過去,嘴唇發白,「不行,瀾依是我的女兒,這門親事我絕不能同意。」
羅穆松顯得有些為難,剛要開口,看見羅天成三人進來︰「成兒,你怎麼來了。」
看見瀾依,微微吃了一驚,好一個風姿卓越的少年,「成兒,這是你朋友?也不介紹一下。」
羅天成一怔,不知該說什麼好,瀾依微抬下顎︰「父親,怎麼連女兒都不認識了。」
听見瀾依的聲音,羅穆松才反應過來,強壓住心頭的震驚,皺眉道︰「你一個女孩子家,不知道在家里待著,居然穿著男裝出去,成什麼體統。」
「我不成體統,難道羅鳳嬌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跟個穿花蝴蝶似的圍著男人亂轉就成體統了。」瀾依身著男裝,更顯得挺拔飄逸,精致的容顏平添了一份英氣,眼楮清亮如水,黝黑的瞳仁散發著懾人的光彩。
羅穆松平時也是見過些場面的人,可不知道怎麼的,看著瀾依卻有些心虛,不自覺的矮人一分。讓他有些吃驚,平日里他只知道這女兒有傾國之貌,她被秦氏撫養長大,想來必然是如母親一般柔順乖巧。只把她當成好看的花瓶,等著待價而沽,一年到頭連踫面的機會都少。不想她和秦氏截然不同,自己也算閱人無數,還從未見過如此氣勢逼人的女子,而且她著男裝,要不是知道她是女兒身,根本不會懷疑這鋒芒畢露,周身凌厲氣勢讓人不敢逼視的男子是女兒身。
羅穆松心里對這個女兒也更加看重了起來,如今鳳嬌攀上了楚向陽,這個女兒要是……
想到這兒,他拿定了主意,要是個空有美貌的草包也就罷了,現在就這麼便宜了那柳家的浪蕩子也枉費了白養她這麼多年,說不定以後能派上大用場呢。
羅天成在一邊見氣氛有些僵持,看父親的樣子也不像是樂意的︰「爹,妹妹還小,成親也不急在一時,再說,這次我回來本想是帶妹妹一起回帝都的,我在帝都這兩年也算有些人脈,讓瀾依入學不成問題,就算不能習武也不打緊,學文也是一樣的。」
柳姨娘看見兒子回來就知道不好,以羅天成和那對母女的感情肯定會跳出來反對,當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道︰「這個吃里爬外的不孝子,不過他說話也沒用,一會兒哥哥也要來,說通了最好,要是說不通楚二公子過來看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反正現在那小賤人一副男裝打扮,只要注意一些應該沒什麼問題。」
羅穆松听了羅天成的話,眼楮一亮,帝都天才雲集,青年才俊數不勝數,瀾依去帝都未必不是個好機會,想到這兒剛想開口。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走進兩個人來。
羅穆松見到這兩人,面色微微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