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亦然轉身走到廳內,段皓扶著藍羽汐跟在後面。走在相同的方向,三個心卻距離的很遠很遠。
「娘,你怎麼出來了?」冷亦然驚訝的看著坐在廳中正座的娘。
藍羽汐無法看到眼前的景象,只能對著空氣叫了聲︰「娘。」
「老夫人。」段皓有禮的請安,他也很疑惑今天老夫人怎麼出來了,如果不是什麼大事她是不會走出她所居住的園里的。
「亦然,跪下!」老夫人看著冷亦然冷聲命令。
「娘?」冷亦然疑惑的看著娘,為什麼娘會突然出來,又為什麼會讓她這樣做。
「跪下!」老夫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氣。
冷亦然無夸雙膝跪地,站在身後的藍羽汐听狀見準備彎膝跪地,老夫人道,「段皓,扶著羽汐坐下。」
段皓不知道老夫人如何打算,順從的扶著藍羽汐在一旁做著。
老夫人轉身對跪地的冷亦然道,「亦然,從小到大你做什麼我都讓你去做,即使是報仇我也沒有阻攔,因為我知道我無法阻攔你。所以我一直關在自己的屋子里為你念經祈禱,對你做的事也不聞不問。但今天這件事我卻非管不可,你讓我這個做娘的很失望。從羽汐嫁過來的那一天,你就將恨都轉移到了她的身上。娘任由你將她趕入北園,又任你隨意的欺凌她。娘一直都認為總有一天羽汐會感化你那顆充滿仇恨的心。」
「當羽汐生下瑾瑜的那天以後,娘一直認為你終于知道去怎樣的愛一個人。娘以為再也不用為你念經祈禱了,但現在你卻讓娘很失望。羽汐這樣一個善良的女人,你竟然弄壞了她的眼楮?亦然,你的心里還有良知嗎?或許娘應該問你,你的心里還知道什麼叫善良嗎?」
冷亦然靜靜的听著娘的話,心里苦笑,在她決定離開的那一刻,他的心就被掏空了,掏空了的心哪里還有善良。
「你可後悔?」老夫人已經不打算再多說,說這些也沒有用了。
後悔?當掌風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心就跟著流血,看到滿臉血水的她,他恨不得毀了自己的手,那種感覺是後悔嗎?
轉眼看著坐在椅上的藍羽汐,她的手被段皓的牢牢握住,現在說後悔有用嗎?即使是哀求她也會與段皓離開吧,「娘,亦然從不知道後悔為何物,這是你知道的。」
老夫人氣憤的大聲道︰「李總管,把長鞭給我拿來。」
一旁的李總管遲疑著,「老夫人,這,這……」
「這什麼這?我說的話沒有用是嗎?你別忘了我還是王爺的娘!」第一次老夫人發起了憤火,「快去給我拿。」
李總管聞言不管怠慢的將長鞭拿來遞到老夫人的手中。
老夫人接過手鞭,「亦然,如果你向羽汐道歉再保證以後會對她好,我就原諒你。」
「娘還是打吧。」他無法卸下自己惟一的尊嚴去乞求她的可憐。
藍羽汐出聲阻攔,「娘,羽汐沒有生氣,羽汐也不需要亦然的道歉,你不要生氣了。」
「羽汐,你不要說話,我現在只是在做一個娘應該做的。」老夫人怒喝一聲,甩動手中的長鞭,鞭子劃破空氣,發出令人心驚的聲響。
老夫人咬著牙,手中的長鞭猛地向冷亦然揮去。
長鞭狠狠的落在冷亦然的肩頭,只差數寸就要劃破他英俊的臉蛋。
一陣火燒般的劇痛在冷亦然的肩頭炸開,冷亦然緊緊握拳,忍住劇痛將那聲痛呼壓抑在喉嚨中。
李總管害怕的倒抽一口氣,沒想到老夫人竟真的揮鞭打了王爺,下手還如此之重。看來她是真的生氣了,轉眼看看閉著雙眼的藍羽汐,李總管此刻竟覺得王爺這是罪有應得。
「你道歉嗎?」老夫人心生不忍的又問道,只需要他開聲道歉,她就會放下手里的長鞭,雖然亦然不是她親生,但早已被她當作親生兒子來看待,正所謂打在兒身痛在娘心。
「娘,亦然不知道後悔為何物。」冷亦然仍是同樣的一句話。
長鞭再度揮去,這次落在冷亦然的身上,那狠毒的長鞭劃破了層層衣料,在他的身上留上長長的血痕。
就在老夫人抬起長鞭正欲揮下時,藍羽汐突然跪地,「娘,不要在打了。你打的不僅是亦然一個人,痛的是大家啊。羽汐真的不恨亦然,即使是恨,娘現在也幫我報仇了。娘,不要再打了。」
老夫人痛心道,「你為什麼不讓我打死他?他那樣對你,做娘的我怎麼對得起你。」
「娘,沒有任何人對不起羽汐,羽汐也不恨任何人。」藍羽汐在老夫人的挽扶下起身,「羽汐只求娘能答應羽汐,同意羽汐在府中治好眼楮再離開。」
老夫人愧疚道,「你現在這個要求讓娘慚愧的無底自容,不論你眼楮是好是壞,娘都希望你留在府中,讓娘來彌補亦然所犯下的錯,但如果等你眼楮治好後,你想要離開,娘不會攔你,因為娘沒有任何的理由去阻攔你,冷王府欠你太多太多。」
「沒有人欠羽汐的,這只是羽汐的命而已。」藍羽汐伸手拉著段皓的手,「娘,我和段皓先下去了,治好眼楮以後我們便會離開。」
冷亦然看著兩人攜手離開,心里的那陣刺痛提醒著他,原來死去的心也會痛。跟這里的痛比起來,剛才娘的痛根本微不足道。
老夫人放手長鞭,「亦然,娘後悔當初你看到那封信時答應讓你復仇,仇恨已經徹底的蒙閉了你的心。」說完緩緩的離開。
當大廳只剩下冷亦然一人時,他才突然發現,他失去的不僅僅是藍羽汐,還有娘的心。現在他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只有那份仇恨還有,現在似乎是他該報仇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