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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天明畢竟年幼,過往的許多事情他不甚清楚。溫良盡管打听到消息,卻也只是多方听說,他並沒有親歷金水關一戰,歐陽家族如何兵敗,具體詳情卻不知。

「蕭瀟和歐陽家族如果有牽扯,那……」夏侯天明立即想到了哥哥夏侯天桓跟蕭瀟的約定,有些不安道,「看來大人也是剛得的消息,連天桓哥哥都沒來得及告訴吧。」

溫良眸色深邃道︰「此事,還需謹慎保密。既然我能追查到此事,恐怕歐陽家族的人也會想辦法尋來。」

「歐陽尚的孫女……」夏侯天明喃喃自語,他有些泄氣地垂下肩膀,嘆息著,「如此一來,我萬萬不能帶蕭瀟回去了。」

溫良神情凝重,猜測道︰「當年歐陽尚領兵,兩位公子都隨軍出關。大公子歐陽成坤驍勇善戰,足智多謀;二公子歐陽成宇武藝稍遜一籌,但其妻陳氏是個鐵娘子,身懷六甲隨夫出征,在迎敵時大動抬起,陣前分娩……後有消息傳陳氏被敵國亂軍包圍,萬箭穿心而死,她尸首被帶回,但月復內嬰兒似乎憑空沒了。」

夏侯天明臉色發青,他從未親眼看過殺伐征虜,對于溫良簡潔而震撼的描述,雙唇哆嗦道︰「那陳氏真的……真的是身懷六甲上的陣麼?」他心中澎湃,母親一直阻攔他習武,多叫太學院師傅教他文治學識,又嚴格限制他與朝臣接近,尤其是武將,就連攀談也不可以。

溫良抿唇點頭道︰「這半年以來,我一直派人四處調查,循著條條線索,找到了這個蕭大,有了他的證言,就能肯定蕭瀟是歐陽成宇當年丟在亂軍中的女兒。」

夏侯天明不可置信地重新拿起蕭大的證詞,仔細反復讀了幾遍,最後垂頭喪氣道︰「我不知道蕭瀟是否清楚自己的身世,如果她一早知道,受了凌妃的致使,故意偏向我們這一方……就她那愛惹事的性子,到時候,凌妃若使詭計,母後恐怕應付不及。」

「我看她自己也蒙在鼓里,蕭大說他跟妻子都未向任何人提起自己曾是莫野的兵卒,以至于隱藏在我朝這麼多年都不曾被人察覺。」溫良安撫道。

夏侯天明嘆了一口氣,內心掙扎,原本要帶蕭瀟離開通州的打算只好先放放。

「皇後只給了殿下半個月,現在已過去五日,剩下幾天,殿下有何打算?」溫良極不放心,到門口偷偷開了一條門縫,確認蕭瀟不在外頭,朗聲吩咐走廊上恰好經過的小廝端來水酒。

兩人在屋子里又籌謀了許久,決定暫時把蕭瀟留在奉聖茶館,又多派了四個武功高強的武夫守著蕭瀟,交代他們不要阻止蕭瀟行動,暗中保護,盡量不讓蕭瀟接近臥月樓。

「你說……鄭公公突然離開通州,會不會也查到了線索?」夏侯天明冷不丁問道。

溫良脊梁骨涼颼颼的,他既然受了夏侯天桓囑托派人緊盯著臥月樓,難保鄭東流會用反間計,故意散播消息,引開他的注意力。念及此,他亦有些不確定,猶豫道︰「應該不會,殿下和蕭瀟出宮只是今日的事情,他們沒有時間去查我的用意。」他堅信自己行動保密,隱藏得十分穩妥。

「殿下多慮了。」溫良略一拱手,開門讓小廝進來布菜,等人端著空食盒要走時,忽然叫住他,叮囑道,「樓上屋子里那位,想吃什麼,都要送去,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也要辦到!」

那小廝一愣,以為溫良有意逐他出去,才出了上天摘月的難題,當即哭腔連連,哀求他繞過自己。幸虧溫良及時解釋,才免去一場騷動。

「本王還是去問問蕭瀟好了,免得提心吊膽。」夏侯天明正欲離開。

溫良忙勸住,向小廝擺了擺手,那人心有戚戚焉出去後,溫良笑道︰「殿下打算直接問蕭瀟,問她跟凌妃娘娘是否早就相識麼?」

夏侯天明精神一凜,眉宇中自有一分勝算,笑道︰「本王才不會直言。對了,大人找到的這個蕭大,萬一不是蕭瀟的養父,你想過這個可能麼?」

「原來是擔心這個。無妨,蕭大說,他收養的女孩右耳後有兩個黑痣,殿下可以找個機會去驗一驗。」溫良說完,忽然想起什麼,凝著夏侯天明難堪的臉色,補充道,「或者讓虞兮幫我們看看。」

夏侯天明松了一口氣,點頭道是個好主意,兩人商量妥當之後,叫來虞兮,簡單講需要確認的特征說了一遍。

「我記下了,只是,你們確認這個做什麼?」虞兮十分不解,疑惑地望著自己的丈夫。

溫良垂下眼眸,對她揮了揮手,低聲道︰「我自有打算,以後找機會再告訴你。」

虞兮黛眉一皺,但依舊順從丈夫的意思,去了三樓找蕭瀟。不多時,在夏侯天明的注視下一步步走下樓來,穿過回廊進來稟報。

「蕭瀟耳朵後邊的確有兩個黑痣。」虞兮長話短說,正要離去。

溫良訝道︰「你這是要去哪里?」

虞兮無奈地笑道︰「你們當蕭瀟是這麼好哄騙的麼?我好說歹說,幫她梳妝打扮,她才讓我動頭發,這才將耳朵看得一清二楚……呵呵,我須交代許嫂去買些小巧的珠釵。」

夏侯天明立即露出鄙夷的眸色,抬頭盯著三樓自己的屋子。蕭瀟佔了自己的屋子海吃海喝,又勞動溫良妻子虞兮置辦裝點之物,總覺得可惡。

虞兮福身告辭,溫良送她下樓,細細叮囑了幾句,又隨乳娘到屋子里看過孩子。夏侯天明悶悶不樂地在溫良屋子里喝茶,想起沒心沒肺的蕭瀟,火氣攻心,嗆了一口茶,猛地咳嗽起來。

溫良辦事雷厲風行,說安排人手盯住蕭瀟,就立即在茶樓護衛中點了四個心月復,簡單做了說明。

「殿下,這兩日先在茶館歇著,我派人四處打听過,通州境內暫時沒有鄭東流的消息。倘若他真的追了我的人去查蕭瀟身世,那就更不怕他會暗中下手……」溫良猶如勝券在握,自信滿滿道,「蕭瀟只要在我們身邊,鄭東流應該不敢輕易下手。」

「鄭東流有沒有進城不要緊,關鍵是他身邊的兩個西域摩耶護法,萬一他們喬裝進城,我們又查不出來,可就危險了。」夏侯天明難得想得這麼遠。

溫良一怔,苦笑道︰「我早有對策,那兩個摩耶護法是外域人,是不會說通州本地話的,我已經吩咐過四面守門的衛將,外鄉人一律不準放入城來。」

夏侯天明眉峰一挑,訝道︰「溫大人,看不出來,你在通州有這麼大的權勢啊!」他心中甚至有些猜疑。

溫良聳肩苦笑道︰「殿下無須擔心,我手上有太子留下的腰牌,故而……」他停頓下來,抬眸偷偷打量著夏侯天明。

夏侯天明知情後,面露尷尬之色,咳嗽道︰「知道了,是本王多慮,溫大人果然部署周全。」溫良都說了自己有夏侯天桓留給他的腰牌,更不好出言諷刺。

溫良瞧出夏侯天明的異樣,引他去蕭瀟房間。

此時虞兮已經尋來合適的珠釵,扶著蕭瀟到屋子里的銅鏡前坐下,溫柔地替她梳理頭發。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听到門口的動靜,同時轉過頭來。

「參見六殿下!」虞兮福身施禮,又對溫良點頭道,「你怎麼過來了?」

「喲!回來啦,你還知道回來啊!」蕭瀟沒好氣道。

這邊虞兮彬彬有禮,反觀蕭瀟,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兩個女人之間顯然反差很大,夏侯天明看蕭瀟更加視她為害蟲。加上溫良告訴的秘密,得知蕭瀟跟歐陽家族有血緣關系,他愈發不肯對蕭瀟客氣說話。

「這是本王的房間,誰準你進來的?」

蕭瀟飛來一個白眼,一抬,準備向外走去,嘴里嘀咕道︰「誰稀罕!」她剛一起身,頭上立即感覺到明顯的痛楚,原來虞兮在梳著頭發,一時沒防備,弄疼了自己。

虞兮看不過去,卻也顧忌著夏侯天明的尊貴身份,從中勸和道︰「殿下,這是囑咐你,以後進來這間屋子要提前跟他說呢!」

蕭瀟語氣這才低了下來,干巴巴道︰「知道了!」似在對夏侯天明說的。

夏侯天明在桌前坐下,看了一眼亂糟糟的席面,皺眉道︰「你是餓狼投胎麼?吃這麼多,難怪胖成這樣!」

蕭瀟早就想反駁,無奈被虞兮摁住,又見她頻頻向自己使眼色,示意不要出聲。她忍了好一會兒,才舒暢道︰「我下次一定注意。」

在虞兮翹首裝扮下,蕭瀟亂糟糟的頭發被梳理成雙雲髻,一根玉色步搖斜插于右鬢,因為蕭瀟還未成年,留了一小縷頭發披在腦後。從始至終,夏侯天明都別過頭不願理睬她,只有溫良時不時發出嗤笑聲。

「喂!」蕭瀟有些幸災樂禍地從里間提著裙擺出來,咧嘴笑道,「看,這衣服好看吧!」

夏侯天明正猶豫著要不要帶她回宮的難題,被她打擾,極不耐煩地回頭大吼道︰「你煩不……」他忽然哽住。

「漂亮吧!」蕭瀟很騷包地原地轉了一圈,將裙擺撩來撩去,取笑道,「你總說我長得丑,怎樣,很意外吧?姐姐打扮一下也是挺好看的吧。」

夏侯天明雙頰飛紅,咬緊牙關,仿佛在蕭瀟身上看到了凌妃的影子。(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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