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嘟嘴應了一聲「哦」,心下卻對小刀那句抽空來看她的話十分懷疑。她以後去的地方可是皇宮,不是貓兒狗兒隨處溜達的大街,小刀憑什麼進去?
抬眸正對上溫良閃躲的目光,蕭瀟大致猜出了七八分,小刀挺惱自己不辭而別的。
「辛苦大人了!」蕭瀟扁扁嘴,然後挪著小步回自己屋子。她倒頭栽進柔軟的被子里,暗暗憤慨︰小刀真小氣,連個信都不回!
兩天後,夏侯天明領著一對夫婦來找蕭瀟,說二人就是她的父母,蕭瀟眼楮一眨,質問道︰「難道我還要改身份嗎?不成,堅決不改!」都被迫答應進宮了,難道還要改名換姓?蕭瀟可不樂意。
夏侯天明是個爆栗脾氣,他跟一無所知的蕭瀟解釋了幾句,忍不住分貝抬高、語速加快。眼看二人是要吵起來了,溫良遣退那對夫婦,及時出面勸解,接過話茬,跟蕭瀟好聲好氣地分析入宮計劃,安撫她面紅耳赤的情緒。
「這麼說就好了!你凶什麼凶……」蕭瀟斜睨了夏侯天明一眼,接過溫良遞上來的小冊子,翻開一看,盡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夏侯天明冷哼一聲,看蕭瀟一副不識字的表情,低蔑道︰「溫大人,有勞你費心多教她一些宮里的規矩,千萬不要再出岔子。」嘴上不吐不快,他譏諷過蕭瀟之後,竟覺得無比痛快。
蕭瀟眼楮都花了,這些文字基本看不懂,到不怪夏侯天明那小屁孩嘲笑,她舉著小冊子,坦白道︰「溫大人,我還沒讀過多少書,不認識字。」
「那你的信……」溫良可記得蕭瀟那封涂鴉似的書信,他當過一次信使,印象深刻。
蕭瀟吐吐舌頭,她總不能說自己寫的是簡體字吧,簡單道︰「在臥月樓,那些姐姐們教我寫過幾個字,有些不會表達就畫出來……」說著說著,她忽然想到自己信里的文字雪萍和小刀估計也看不懂,太悲劇了。
夏侯天明忍不住大笑出聲,不小心嗆了一口風,咳嗽起來,他舒緩了一口氣,指著蕭瀟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一甩袍子舉步向三樓走去。
溫良的視線從肩膀微微聳動的六皇子背影收回,忍笑嚴肅起來,對蕭瀟叮囑道︰「恐怕進宮有人來查探你的底細,你須認得剛才兩個人,一定要記住!我已經買通了宮中司儀局總管太監裴公公,你進宮會到那里做事,司儀局下有五種差事,你可挑選熟悉的裁衣來做。」
蕭瀟仔細總結了一下溫良這番話,說到底,自己入宮選秀肯定能被留用。既然有人提前跟宮里打過招呼,蕭瀟就能直接在司儀局做小裁縫,說不定還能受到裴公公的額外關照。
「宮里有沒有小黑屋?」蕭瀟忽然問。
溫良眉心一蹙,不解道︰「你是說暴室麼?宮里自然有這種不見光的地方。不過你只要乖乖听話,除了我們的線人,別人叫你,一問搖頭三不知,就能保平平安安。」
蕭瀟連聲追問宮里的其他安排,溫良一一說予她听,半個時辰後,兩個腿麻的人坐到了椅子上,繼續一問一答……夜幕降臨之後,溫良嗓子已經快冒煙了,他干咳幾聲,傳管事端上來第三杯參茶。
蕭瀟卻不放過他,步步緊逼道︰「接近歌妃娘娘,然後呢?我什麼時候能拿到八千兩銀票?」
「……」溫良猛灌了一口參茶,咽著干澀的喉頭,雙眼通紅地瞪著蕭瀟。這丫頭幾乎每一次提問最後都要帶上八千兩這個問題,令人頭大。
一杯參茶下肚,溫良打了一個嗝,繼續應付蕭瀟的狂轟濫炸,許多問題他都解釋過,卻還要裝作不厭其煩的樣子再說第二遍、第三遍。關鍵問題在于八千兩,夏侯天桓趁蕭瀟睡著之後拿走了銀票,並未跟溫良說明銀票用處,他只能臨時瞎編。
「你進宮之後,如果能成功接近歌妃娘娘,太子自然會把銀票還給你。你若不信,這里有太子留下的字條……」溫良急中生智,轉身叫人從櫃台里取出一張字條遞給蕭瀟。
蕭瀟掃了一眼上邊二十幾個字,依稀認得「夏侯天」三個字,別的文字太繁瑣根本看不懂。她狐疑地掃了一眼溫良,心里不得不服︰算你狠,欺負我不識字!
該問的都問了,蕭瀟怕自己記不住,厚著臉皮跟管事討了紙、筆,用笨拙的筆法記錄溫良交代的事情。面對強忍住笑意的溫良,蕭瀟收起自己的勞動成果,小手握成拳,隱約有種想打人的沖動。
幾天後,接到夏侯兩兄弟的入宮通知。
蕭瀟最後一夜睡在奉聖茶館,輾轉反側,居然失眠了。借著窗子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她拿出涂鴉筆記重新翻了一遍進宮注意事項。
蕭瀟點上一盞油燈,再次確認過隨身要帶的東西。她一一清點著那些輕薄的衣衫,款式質樸卻用得是名貴的軟煙羅、月華錦料子,看來溫良還算挺舍得銀子的,春夏秋冬四季各做了兩身衣裳,另備三套中衣和幾款輕巧別致的發簪、步搖、鬢花。
「我佔便宜了。」蕭瀟將包袱系好,輕輕一甩背在肩上。那麼多東西包在一起一點都不沉重,果然是好料子。想當初雪萍做的兩件襖子,就有肩上一半的重量……
第二日清早啟程,蕭瀟經夏雪、冬雪二人巧手盛裝打扮後,頂著從未用過的珠寶首飾,戴著半幅面具來到一輛馬車前。
這次,她仍舊沒有從奉聖茶館正門走。
「這個……我坐這輛麼?」面對亮瞎眼的明黃色華蓋馬車,蕭瀟膽怯道。這可是夏侯天明的馬車,那月復黑小屁孩說不定就在車里,等著奚落她。
溫良捕捉到她眼中的疑慮,上前撩起馬車的簾子,笑道︰「六殿下不會在車里。你若坐別的車馬,過城門時一定會被盤查,到時候只怕驚動了鄭東流。」
「你讓我坐這輛馬車,豈不是明擺著告訴他我在車里麼?」蕭瀟冷眼嘲笑溫良實在沒腦,越是遮遮掩掩越惹人注意,忒笨了吧?
溫良淺淺一笑︰「我自有打算,上車吧!」說完,推蕭瀟上車,塞給她一包碎銀子,叮囑一路小心。
蕭瀟銀子在手,頓時就安靜下來。車輪 轆前進,她雖有些孤獨,但好歹溫良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自己,寬慰了不少。輕嘆一聲,對接下來的日子多少有些期待。
皇宮,姐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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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了,終于進宮了!!!!有親說太慢熱,和簡介不符合,到了現在,終于要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