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眼楮瞪得更大了,七竅流血很痛苦,他自是知曉……
「說,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誰派你來的?」林扶月作出一副言行拷問的凶惡表情,步步靠近這少年。
少年眼珠溜溜轉了幾圈,很奇怪,他不覺向顧雲澈的方向看了一眼,才不情願的說︰「我叫流風……」
「還有呢?」林扶月挑起秀眉,提醒他把話回答完。
這少年卻愣是不說。
他的臉憋得通紅,眼神有些渙散,似乎血液已經倒流到他禁不住的地步了;見他一副難受的樣子,林扶月不禁起了惻隱之心,便別過頭去吩咐道︰「劉溟,把他放下來!」
劉溟一愣,不知該不該照辦,他又看向了顧雲澈;林扶月等不及,便撿起地上的小石子,使出內力把它飛了出去割斷了繩子,又立馬上前接住了他——
「 ,看起來骨瘦如柴的還挺沉哪……」手下已經迅速的把少年五花大綁的綁到了樹上……
「我把你放下來了,我敬你一尺,你是不是也應該敬我一尺啊?」林扶月這意思就是要他把話說清楚。
可這少年卻是軟硬不吃,把頭轉向別處,看他這倔勁兒,樣子還真是可愛,林扶月覺得他應該並不是窮凶極惡之人!
「喂,你叫流風是吧,看你這個樣子,像個孩子似的,來,告訴姐姐,你是听誰的命令來的?」
少年的臉色慢慢恢復了,眼神里流露出一點點的感激,卻依然不說話。
顧雲澈似乎毫不在意這人是怎麼回事,優哉的看著林扶月獨自起勁的場景,嘴角總出現若有似無的笑……
「我可警告你啊,你不要以為我好聲好氣的跟你說,你就可以擺著架子,我可告訴你,我的脾氣很大的,你再不說話,我就拿烙鐵燙你,夾你的手指……這些滋味可是很不好受的哦!」
她盡力裝作恐懼的表情說道。
少年臉色有些變化,變得驚慌,倒像是現在正禁受這這些酷刑一般……
林扶月心里竊笑,又故意清了清嗓子,湊近了少年的臉,一臉陰狠的說道︰「倘若你還不回答的話,我就用鞭子抽你,你可知道,那鞭子可是在鹽水里泡了七天,又在滾燙的辣椒水里煮了三天……呀!」
她突然大叫一聲,眉頭皺成了一團︰「怕是這一鞭子打下去,那種疼痛……嘖嘖嘖……」
少年的眉梢突然一動,滿是擔憂……
看他這副樣子,林扶月撲哧一笑︰「怎麼樣,怕了吧?」
少年被這麼一問,立刻又恢復了冷峻神態,依舊是別過頭去,依舊,不說話……
林扶月被他氣得咬牙切齒,真是沒辦法了,她無奈的苦笑一聲︰「你還真是可愛呀……」
「我不可愛!」
少年突然怒了,大喊一聲,明朗的眼楮里驟然多了幾分怒色。
喲!
還生氣了?
林扶月不覺好笑,哦,原來他的命門在這里啊,說你可愛有什麼不好?
「你這樣生氣的樣子,更可愛了,流風,嗯嗯……這個名字不好,不好……」她皺眉搖了搖頭,忽然又道︰「這名字誰給你起的呀?」
少年依然不答!
看著林扶月這嬉笑著詢問少年的樣子,站在一邊的劉溟直搖頭,不住扶額︰怎麼會有臉皮這麼厚的丫頭呢?可忽然踫到顧雲澈意味深沉的目光,他便立刻裝作漫不經心的看向別處……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禮貌,我再跟你說話哎,你竟然不回答,長得這麼可愛,怎麼脾氣這麼倔呢……」
話還沒說完,就被這叫流風的少年的一聲怒吼遏止——
「別說我可愛!」
林扶月不氣不惱,反而笑著問道︰「為什麼呀?」
少年低著頭,不讓林扶月看到他的表情;林扶月偏偏要看,她低下頭盯著他,突然道︰「噢!我知道了,你是不喜歡被別人說成是個孩子是不是?你怕自己狠不下心像‘玄衣騎’的衛兵那樣去殺人是不是?」
少年眼神變得驚訝!
林扶月說這話,開始只是一種猜測,可見到他現在的表情,便就明白了,他擔心的還真是這個!
「你看你長得那麼清秀,一看就知道不是干壞人的料啊,干嘛要在‘玄衣騎’里呀……」見少年有些松動,林扶月便像姐姐一樣的跟他說話。
少年眼神迷離,忽然間多了幾分悲傷,這悲傷竟如同冰雪一樣,讓人難以禁受……
林扶月不覺被他這情緒感染的心里也有些難過。
「干脆……你跟著我好不好?」
一語既出!
正在喝水的劉溟突然一愣,嗆的他使勁咳起來……
好大的膽子,當著主子的面兒就拉幫結派?還要收小弟?這個女人要干什麼?
顧茗玉好笑的看著他,譏笑道︰「劉大哥,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著急啊,又沒人給你搶……」
宋長歌亦是不住偷笑……
「林姑娘,你要帶著他上路?」顧雲澈忽然靠了過來,似笑非笑的打量著被綁在樹上的少年,眼神中別有意味。
「嗯!」
「我不要跟著她!」
林扶月與流風異口同聲的回答,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答案。
少年頗顯稚女敕的聲音的的確確很堅定!
「你這小子……」林扶月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氣鼓鼓的瞪著他,卻愣是說不出話來……
顧雲澈看她這怒火中燒的樣子,便又添了一把火︰「呵呵,林姑娘,看起來他並不想跟著你這麼心狠手辣的女子啊。」
什麼?
我心狠手辣……
剛剛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嚇唬嚇唬他而已,怎麼就變成我心狠手辣了?
林扶月像吞了整只餃子一樣,噎得她極不舒服,埋怨的眼神投過去;顧雲澈倒並不退避,迎著她的目光,對她得意一笑……
「公子,我不管了,反正這些人又不是沖我來的……」林扶月甩甩手便要轉身走開。
顧雲澈冷冷一笑︰「林姑娘還真是熱心腸……你說的是,這些‘玄衣騎’的人本就跟你無關,那為何還要管這閑事?」
想到她查關南越的那件案子,他便不屑一顧了,一個小丫頭怎麼這麼有精力管那些跟自己無關的事?
他這話語譏誚,深沉的眼眸中卻隱藏著林扶月看不懂的意味。
「是啊,跟我的確無關,公子你就當是我吃飽了撐的好了……」林扶月負氣的說道!
負氣?
這個心理突然的竄出來,還真是讓林扶月有些吃驚,她因為什麼負氣啊,因為顧雲澈的話?
林扶月,他的話,他的語氣,通常都是這樣,你不是早就清楚的嗎?
而且他說的對,這事兒的確跟你無關啊……
想到這兒,林扶月便暢然一笑,抬腳向大道走去。
顧茗玉見林扶月走遠了,便立刻也跟上去︰「扶月姐姐,等等我!」
劉溟與宋長歌意味深長的對視了一眼,即刻便伸出匕首將捆綁少年的繩子斬斷,之後便同宋長歌走的遠了些……
「主上!」
少年跪拜行禮,眼神里雖是天真,卻似乎又多了幾分戾氣!
「剛才為何吹那笛子?」
顧雲澈清朗的聲音隨風飄雨空中,聲音不大,卻一字不落的傳進少年的耳中。
「屬下想提醒主上!」
少年恭謹答道,忽然見到那月白的衣服上點點血跡,一絲隱憂浮上眼角︰「主上,受傷了?」
「無礙!」
注視著少年堅忍的臉上出現的擔憂,他心頭一熱——
「流風,你還可以回去嗎?」。
這道月白身影負手迎風而立,淡淡的問道,沒有親和,沒有冷漠!雖是詢問身邊的少年,可目光卻一直鎖在那一抹慢慢走遠的青影……
「回主上,我想我還沒有被‘玄衣騎’里的統領發現!」
這少年垂首答話,沒有絲毫拖沓,十分簡練!
「如此便好,去吧!」
「主上……」少年似是在提醒。
「定要如此嗎?」。
「是,不然流風很可能完不成主上所托。」
良久!
「咻——」
一支斷箭正中少年胸前,他痛的皺眉,臉色慘白,卻什麼也沒說,拱手拜謝,便趔切著身體緩緩走遠……
顧雲澈有些發呆,手一直保持著擲飛鏢的姿勢……
青草上的血跡在太陽的照耀下竟是那樣耀眼,那樣令人不忍,不知這血是要多久才能消褪……
依舊是行在路上,依舊是一行五個人,五匹馬!
林扶月悠閑的趕著馬︰駕……駕……
對于流風不見了,她是有些好奇的,不過卻並不想追究,因為正如顧雲澈所說︰跟自己無關。
那就只有「莫管他人瓦上霜」了,倒也樂得清閑呢!
敢情自己就那麼愛管閑事兒似的……
想通了這些,她的心里就變得輕松的很,手里不經意甩了甩馬鞭,馬兒便跑了起來,不覺得把其余人落下了一大截。
「林姑娘,不奇怪為何那人不見了?」顧雲澈驅馬趕上來。
不知道他問這話是啥意思?
「公子,你也說了,那對我來說本就是閑事,對虧公子提醒我了,那的確與我無關,我現在不想好奇了,而且我也沒有資格去管!」林扶月收了收韁繩,讓馬慢下來,撫模著馬鬃,淡淡的說道。
資格?
顧雲澈咀嚼著這兩個字,不覺苦笑,這兩個字簡簡單單,卻深深的觸痛了他的心,他的心里猛然抽動,一時感觸良多……
怎麼會,心里竟會是一陣難過?
「 兒 兒……」
空影突然的前蹄揚起,似乎又要發飆了一般……
顧雲澈心中突然怒了,猛地一踩馬鐙,躍下馬來;林扶月止住了馬——
「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