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兒掛在樹梢,溫和的看著坐在屋頂上的林扶月,風有一些涼,林扶月悵然嘆了口氣︰「怎麼沒有流星出現讓我許個願啊……」
「流星出現了你的願望就能實現嗎?」。
突然,耳邊傳進了這句話,她沒有反應,卻被這句話驚住了︰是啊,對著流星許了願,願望就一定能實現嗎?
一個黑影在她的身旁坐下了,卻並不說話!
林扶月光听聲音,就知道是誰了,斜著眼楮瞥了他一眼,極為不滿地說︰「公子,您怎麼無聲無息的,您知不知道,人嚇人可是能嚇死人的?」
「是嗎?不過看起來你並沒有嚇倒啊!」顧雲澈有些譏諷的看了她一眼,嗤嗤笑道。
忽然,幾道亮光劃過夜空,瞬間落下,卻緊接著又有幾顆流星劃下——
「啊?!真的有流星誒,哇塞,真是說什麼有什麼……」林扶月騰地站了起來,指著空中的流星,似乎在向顧雲澈炫耀,盡管不是十分相信這種東西,可她還是許了個願,就當做是一個寄托好了!
顧雲澈看著她雙手交叉合十閉著眼嘴里念念叨叨的樣子,不覺冷笑……
「公子,你也許個願吧……」林扶月朝正往下墜的流星的方向怒了努嘴巴,示意讓顧雲澈看過去。
顧雲澈冷冷搖頭︰「我才不信這些,我只相信夙願要靠自己去實現!」
林扶月撅了撅嘴,看那流星已經落下了,便吐了口氣,又坐了回去,看著顧雲澈,淡淡的笑道︰「其實對著流星許願不一定會實現,這跟廟里的祈願樹一樣只是一種形式,只是一個願望,一個寄托,可是當你有了這個寄托的時候,你就會對你的心願多了幾分信心;多幾分信心,你就會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入進去,才會更快實現願望!」
顧雲澈愣住了,他總是以為林扶月只是有一些小聰明,鬼靈精怪,可是听她說這話的時候卻有一種深沉的感覺;這丫頭還有這樣的感悟?看來真是小瞧了她……
「你有什麼願望?」他情不自禁的問了這麼一句。
忽然間听顧雲澈如此溫和的話語,林扶月還真是有些驚訝,他的語氣雖然平淡,可是卻也可以算得上關心吧……
「嗯?」林扶月有些受寵若驚,瞪大了眼楮看著他。
「啊,呃……我是說,像你這樣的丫頭也有願望嗎……」顧雲澈恍然,本身注視著她的一雙眼楮瞬間轉到別處,繼而又語帶嘲諷的說道。
林扶月卻並沒有發怒,而是指著月亮說道︰「每個人都有願望,大的小的,有形的無形的,精神層面的物質層面的;不管是腰纏萬貫的有錢人,還是饑寒交迫的貧苦人,都會有願望!」
「我的願望呢……就希望天下太平,呵呵,這個願望太大了,我現在就有一個願望,就是要找到我爹,讓他親口告訴我——我不是被遺棄的!這樣就足夠了,其他的願望就留著以後去實現吧!」
林扶月淚眼朦朧,說話的聲音幾乎有些哽咽,又似自說自話一般的呢喃著什麼……
顧雲澈心中一震︰這丫頭還有心酸的事兒?
「咳咳……公子,你有什麼願望,也可以閉上眼楮念叨念叨啊,雖然現在沒有流星了,可是對著月亮說也是一樣的。」林扶月指著樹梢上的月牙兒說道。
顧雲澈嗤之以鼻︰「我不信這些,我只相信人定勝天!」
「哈哈,許個願只是一份祝福,可以祝福生病的人早日康復,可以祝關心自己的人天天開心,可以……反正,許願有很多種,就只是一種祝願,這您都不肯啊,您就許願祝老夫人長命百歲身體健康好了,不然,這皎潔的月光都被辜負了……」
林扶月有點趕鴨子上架的意思,虎視眈眈的看著顧雲澈,顧雲澈不堪煩擾,站起身輕輕一躍,穩穩的下了屋頂——
「你自己慢慢待著吧……」
哇,好厲害,著瓦不響,顧雲澈的輕功不賴嘛!
林扶月不由贊嘆道!
月光依舊盈盈,自由的穿梭在淡白的雲層里,安靜的注視著林扶月,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靜謐那麼平和……
翌日清晨,
老夫人就要出發了,顧雲澈兄妹給她們送行……
林扶月雖然想在這里痛快的玩一場,可心里更想早點見到臨南王,解開心中的謎團;但老夫人卻說讓他們到處走走是一個命令,一個必須執行的命令!她實在是有些訝異︰老夫人竟然會命令孫兒去玩兒?
不過,這樣的命令,林扶月喜歡……
那就暫時先不去想找人的事兒了,反正那麼多年都等了,也不差這兩天了吧!
宋長歌招來了守候在鎮子里的十幾個手下,林扶月有些好奇他們的樣子,听顧茗玉說,他們是王府衛隊「鐵衣騎」里的精英,個個武功了得;她想看看這精英是怎麼個精英法……
「老夫人,他們已經在外守候了,請你啟程吧。」宋長歌走進來,拱手稟告道。
老夫人站起身,招呼方氏一起走出去……
林扶月也跟上了,客棧門外,一輛很大的馬車停在階下,十幾個男子守候在一旁,林扶月有些失望︰原來這鐵衣騎的精英就是這樣啊,不跟平常會功夫的男子一個樣嗎?
這些男子穿著與平常男子無異,身材倒是很強壯,皮膚黝黑,定定的站在馬車的兩邊。
「哦,就只是這樣啊……」林扶月嘆口氣,卻忽听見馬嘶鳴起來,像是有什麼因素影響了它,四蹄不停的踏動,有些狂躁不安……
只見其中一個精英飛身一躍到了馬跟前,眼楮里閃過一絲銳利,牢牢抓住韁繩,直視著馬的眼楮,極具震懾力,不知是這人馴馬有方,還是馬被這凌厲的眼神嚇到了,突然變得溫溫順順,垂頭吃著腳下的干草料……
哇,真是夠帥!林扶月贊嘆道,以剛才那人的身手反應,武功絕對不會在自己之下的,而且那冷峻尖銳的眼神,也的確是一個精練之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不愧被稱為精英!
「副使,人都到了!」剛才那個馴馬的人拱手說道。
宋長歌點點頭,便伸手引著老夫人,走上馬車︰「老夫人!」
方氏看著顧茗玉和顧雲澈,臉上帶著幾分不舍……
「娘,您就放心吧,快走吧……」顧茗玉眼楮向馬車上瞟了瞟,又推著顧雲澈似乎在暗示他什麼。
「啊,對啊,娘,您就安心跟祖母回去吧。」顧雲澈似乎心里有事,忽的被妹妹推了一下,他才晃過神,又看她擠眉弄眼的暗示,才對母親安慰道。
耽擱了許久,方氏老夫人才啟程行進了……
顧茗玉心里一陣黯然,回頭卻看見林扶月的眼圈紅紅的——
「扶月姐姐,你怎麼看上去這麼傷心啊?」
「沒什麼……」林扶月搖搖頭,又努力的笑了笑︰「五小姐,不,大小姐……只是見夫人難受的樣子有點傷感……沒事的。」
抬眼間正踫上顧雲澈的目光,這目光中竟有幾分悲憫……
是可憐我沒有爹娘?
哼哼!
林扶月啞然失笑……
「劉溟,你為何不走?」顧雲澈忽然看向那個馴馬的男子。
林扶月也跟著看了過去,這男子五官頗為俊俏,稜角分明卻不覺冷峻,身材挺拔,跟顧雲澈比起來也不遜色,只是皮膚有一些黝黑,卻更顯得健康,一雙眼楮炯炯有神,閃閃發亮。
「老將軍說這次出府就跟著你,若是你有什麼事,我就提頭去見。」劉溟平平的說道,沒有懼色,也沒有冷傲,看得出來他與顧雲澈的關系不一般的。
老將軍?就是臨南王?稱呼還不一樣,宋長歌就一直喊臨南王為將軍吧……
林扶月念叨里兩遍劉溟的話,覺得可笑——
「哼哼,真逗,要是頭沒了,還怎麼提著去見啊……」
瞬時一道寒冷的光芒射過來,林扶月訝然發現︰劉溟的眼楮里滿是寒意!
……
怎麼剛剛還這麼溫和,突然間就這樣……
我的媽呀,臉色說變就變,這就是鐵衣騎飛精英分子,都是這樣?不過,他這話說得就是有毛病啊……
林扶月急忙把臉別過去裝作和顧茗玉說話的樣子。
顧雲澈看到這一幕,不覺一笑……
他遞給劉溟一個幾乎沒有人察覺到的眼色,劉溟的眼楮里分明有一些驚訝,看了看林扶月,似乎想到了什麼,便收回了眼楮中的凌厲。
林扶月偷偷看了看劉溟,他此時正湊到顧雲澈耳邊說著什麼……
宋長歌走過去問道︰「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就按老夫人說的做唄,見識見識大好河山……」顧雲澈背著雙手搖頭晃腦的走回客棧。
顧茗玉嘻嘻笑道︰「劉溟,你說實話,是不是我爹讓你來看著他的?」
她努努嘴巴,一臉的壞笑。
顧雲澈轉過身冷冷的瞥了劉溟一眼,眼神里全是威脅!
劉溟自知其中的意思了,卻行禮恭恭敬敬的回道︰「回大小姐的話,屬下……」
停了許久,顧茗玉正期待他接下來的話,已經準備好嘲笑大哥的表情;可劉溟卻話鋒一轉,來了一句——
「無可奉告!」
「劉溟!」顧茗玉氣呼呼的瞪著他,在他與顧雲澈之間來回看了幾眼,露出「狼狽為奸」的睥睨眼神……
「宋副使,你讓我查的事已經有了眉目了。」劉溟忽然轉向宋長歌,臉上略帶嚴肅的說道。
顧雲澈忽然回過頭,吩咐道︰「屋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