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林扶月剛想發火,卻突然止住,對方可是臨南王府的小王爺!
顧雲澈眉頭皺的很緊,不知盯著哪一處發呆,很深沉的樣子。林扶月倒是坦然的站起身,似提醒他一般的咳了幾聲——
「咳咳……」
「公子,公子?」
她忽然發現︰顧雲澈的臉上竟緋紅一片!好似害羞……
「呵呵……」林扶月不禁好笑︰自己紅臉是因為是女孩所以臉皮兒薄,可他是一個大男人……
越想越好笑,索性就直接笑出聲兒來,又嘲道︰「公子,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啊?」
顧雲澈把臉轉到別處,說道︰「把盤子拿走!」語氣依舊是冷冷的。
「不道聲謝也就算了,竟然說我沉,還不是為了救你?」林扶月嘟著嘴不滿的念叨著,拿起盤子便朝祠堂外走了。
顧雲澈感覺到心跳的速度太不尋常,就壓著胸口強制使自己的心髒節拍慢一些︰奇怪,怎麼會……
他竭力摁住自己的心跳。
遠遠望著林扶月慢悠悠的背影,剛才看到她未施粉黛,而且也只是梳了一條長辮子,可為什麼卻感覺很是引人注目?尤其是那雙盈澈如水的眼楮,更是讓人移不動目光。想到這兒顧雲澈的眼楮里竟不覺有了笑意︰以前見過的那些面,只覺得她是一個臭丫頭,不過今日看來,竟是以前走眼了——沒看出她原是這麼一個……美人?
可隨即又皺起了眉︰一個女子,跟一個男人這麼親近,怎麼都不會不好意思,都不會羞臊,都不會……
好歹自己也是她直系主子的孫兒,怎麼她就沒大沒小,一點不避諱的呢?對著主子也不稱「奴婢」而直稱「我」的丫頭可以說是不懂禮數,可是為什麼祖母卻又是很喜歡她?
他在想,這樣一個女子,會武功,懂醫術,而且還使暗器,道王府來究竟是為何,是受人指使還是另有他因……
前廳。
老夫人正襟端坐,其他眾人分列兩邊,遠遠看到一個白色身影飄過來,正是顧雲澈。見到兒子健步如飛的樣子,方氏臉上一喜,也總算放了心,腳上前了一步,卻又退了回去︰雖然欣喜,可畢竟還有老夫人在旁邊!
林扶月看著那身影不覺撇了撇嘴︰切……
轉眼間,顧雲澈已經走至跟前,只見他剛剛站定腳步,便甩開裙擺,跪了下來,拱手道——
「孫兒拜見祖母!」
「既是你反省過了,那就起來吧。」老夫人裝作淡定的樣子緩緩說道。
顧雲澈抬起頭看著她,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還是沒張開口,只是說道︰「多謝祖母!」
老夫人沒有多說什麼,顧茗玉連忙上前,聳了聳鼻子,道︰「哥,你這一夜沒睡,困不困啊?」話語帶著譏笑。
「拿你大哥開什麼玩笑?」方氏輕輕把她拉到了一邊,滿眼慈愛的問道︰「怎麼樣,澈兒,腿有沒有事啊?」
顧雲澈挺了挺身子,告訴她自己沒事︰「娘,我什麼事都沒有,您不用掛心。」
敬雲山,山腳下。
因為老夫人說拜佛祈福一定要誠心,所以,在山腳下就讓轎夫停下,準備徒步上山去。
入山小道是一條寬而平緩的石階,因為久經風雨侵蝕,台階上有一些或大或小的小水坑;因為前兩天下了雨,所以水坑里積了些許的水,有點打滑,所以眾人便都互相督促著小心,慢慢前進……
因為方氏擔心老夫人,所以親自攙扶著她上山,便就被「擠」到了一邊;眾人也都匆匆跟上了老夫人,哪里顧不上一個丫頭!
顧茗雪雖是滿心不願,可是為了在老夫人面前有好印象,便也就硬著頭皮往上走了,看著顧茗蘭那副欠她八百吊錢的表情,就知她也是勉強為之了。
「哎呀!」林扶月突然崴了腳,可是眾人都擁在了前面,自是沒有注意林扶月了,就算有人注意了,她只是一個丫頭,也不會有人問問她怎麼樣啊!
因為腳疼,所以停下了腳步,揉了許久,疼痛才減輕一點兒,一瘸一拐的踩台階,實在是有些費勁,慢慢的就落在了後面……
這不是第一次扭到腳了!她曾听爺爺說過,如果扭到腳沒有把腫起來的地方消下去的話,那以後就會經常崴腳;她覺得那是歪理,自己是學醫的,還不知道扭傷程度嘛,所以每次扭到腳只要覺得不疼,她就不做什麼處理。可是後來漸漸發現,自己還真的是經常扭腳,而且還一次比一次疼的厲害!
林扶月嘆了口氣︰看來多听老人言是不會吃虧的呀……
哎喲,為什麼這次特別疼呢?不會骨關節錯位了吧?林扶月皺起了眉,臉苦的像吃了黃連一樣。
「怎麼了?」
一個充滿磁性的男聲傳了過來,可是語氣里卻盡是不耐煩。
林扶月听出是誰了,不悅的撇撇嘴巴︰不耐煩就別來問了,煩人……
「你嘀咕什麼?快起來。」
林扶月不理會,見眾人都已走遠了,想著也不差自己一個了,便爽性坐在台階上,一邊揉著腳踝,一邊疼的直皺眉卻裝作漫不經心的哼著歌兒……
周邊行人經過之時,紛紛打量了林扶月半晌兒,林扶月抬起眼看著顧雲澈一臉尷尬的神情,不爽的瞥了一眼︰古代的男人,怎麼就那麼在意別人的眼光呢?
「席地而坐,又掀起裙子,像什麼樣子?真是鄉野丫頭……」顧雲澈蹙著眉看著林扶月,深覺不雅!
林扶月的牛勁兒上來了︰你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你呢,這麼拘泥,實在太無趣了……
見自己說的話絲毫不起作用,顧雲澈甩甩衣袖,瞪著她許久;林扶月精靈般的眼楮轉了轉,便笑道︰「公子啊,您若是不想跟我這鄉野丫頭一起受別人異樣的眼光,那您就趕緊跟上老夫人吧。」
顧雲澈愣了片刻,林扶月以為隨之他就會走了,可沒想到,他竟也坐下了,在離林扶月一步遠的地方坐下了——
「你不是會武功嗎?怎麼還會扭到腳啊?一個原因,那就是因為……你太笨了!」顧雲澈猜出了林扶月落隊的原因,便半諷半詢問的笑道。
林扶月猛然望向他︰「難道身懷武功就不會扭腳嗎?公子您沒听說過人有失手這句話嗎?」。
听出了他的嘲諷意味,林扶月憤憤的反問道。
「哼哼,自己腿腳不好扭到腳了,反倒是振振有詞的……你還能走嗎,再不跟上,祖母就要到處找了。」
這話什麼意思?不是老夫人發現自己掉隊了而派他來的?他還是個好人呢!
林扶月想到這兒,心里不禁悄然一動……
「還不走?」顧雲澈站起了身,似乎在命令小狗兒一樣;林扶月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兒︰怎麼剛夸一句,就又是這副樣子?
不經意的仰起頭,正巧看見太陽下顧雲澈的剪影一般的身形,修長挺拔;鼻梁高挺,發帶飄逸如雲,十分瀟灑……
哼,長得帥又怎麼樣啊,待人處事如此,還不是一樣討厭!不過,這似乎是一個定律啊︰長得帥跟脾氣臭是成正比的?!
林扶月抽了抽鼻子,扶著身邊的山體慢慢站起來——
「公子,走吧!」
顧雲澈的目光在林扶月腳上掠過,又道︰「你走得了嗎?」。
林扶月咧開了嘴︰廢話,自己看不見啊……
「自然可以了,公子,請!」林扶月伸手引向前方,示意顧雲澈先走。
顧雲澈嗤嗤笑了一聲,便轉身踏上台階。林扶月抬起扭腳的那條腿晃了晃讓它活動靈便一些,突然間一絲疼痛又傳入了腦神經,疼得她輕喊了一聲︰呀……
感覺到一雙眼楮正注視著自己,她抬起頭,果然發現︰顧雲澈眉頭緊蹙,看著自己!
「怎麼,走不了了?」顧雲澈的語氣中全是嘲笑與不屑一顧。
林扶月挺了挺身子︰可不能被他看扁了!強忍著痛踏上台階,疾步走到了顧雲澈的前面——
「公子,您慢慢走?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咬了咬牙,繃直了腳筋,深吸一口氣,就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出了好遠;忽而看見有一個急轉彎的地方,林扶月便加緊了腳步走到那邊去。回頭看看顧雲澈還沒走來,就立即停下腳步,把那只扭了的腳抬起來左右轉了一轉,可依然還是痛的直跳那只沒有受傷的腳,嘴里不停的念叨著︰「我的媽呀,好痛啊,哎喲……」怪不得別人,這就是好面子的代價呀……
淨水寺。
寺門打開,迎接著四面八方而來的善男信女前來上香祈福。
第一次來到寺院,林扶月頗為好奇,上下左右打量著四周——
寺院正中間有一只很大的香爐,通身鎏金,中間插滿了燃盡了剩下木棍的或未燃盡的香,雖是有粗有細,可總歸都是上香人的一份祈願。內圍牆上繪著一幅接一幅的彩繪,上面的佛家故事渲染著寺廟的沉靜與莊嚴肅穆!
「一個女孩家,怎麼東張西望的?成何體統……」林扶月听到不知是誰嘲諷道,她卻不想理會。
一瘸一拐的朝前走著,雖然疼卻又不好說什麼,只好生生忍著……
「怎麼,腳還是疼嗎?」。顧雲澈悄然間走到林扶月的身邊,冷嘲加熱諷的說了一聲。
林扶月嚇了一跳︰干什麼呀?
她不忿的撅起嘴︰「公子,您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表完心中的不滿,才覺舒服了,便緩緩吐了口氣。
「哈哈,嘴巴還是這麼利,那就說明沒怎麼樣了,還不快跟上?」一開始顧雲澈還是無情緒的笑臉,可隨後卻又是一臉嘲笑,不屑與冷眼而視!
林扶月懶得搭理他,便就拖著越來越沉的腳向前走,趕上了老夫人的大部隊。
顧雲澈的眼楮里多了一層不可言喻的深沉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