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愣住了,他這麼做目的何在?
盯著那根扁方看了半天,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問道︰「你都知道了?」
「嗯。」君少商拉她起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良久,他才嘆道︰「瑞福祥里的東西,京城里沒有不認識的。這個東西當過去,我當天就知道了。」
「是你告訴柳眉煙的?」他既然知道了,當然會告訴柳眉煙了。以往就對他沒什麼好感,誰知道他會不會在柳眉煙面前說什麼?
白玉斜著眼看他,滿眼里都是不信任。君少商不禁很受傷,怎麼這個女人一點兒都不信任他呢?他在她眼里就這麼差嗎?
兩個人這麼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半天,君少商無法,只好解釋道︰「白玉,你別這麼看我。我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難道我們不能從現在開始試著好好相處嗎?」。
什麼?他要和她好好相處?對不起,這個她從來沒想過,她想的是早點離開君家。
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說出來,天知道要是君少商洞悉了她的心思,會做出什麼舉動來。
她現在是借著機會,能惹怒老太太和他更好,何況人家柳眉煙才是君家正二八經的媳婦子,又有了身孕,人家不是很期盼她能離開嗎?
望著君少商那雙渴盼的眸子,白玉差點兒就要投降了。可是想想自己苦心經營了這麼久,況且這個男人的話也不可信,誰知道今兒他和她這麼說,明兒會不會變卦呢?
到現在為止,君少商還沒做過一件讓她信任的事情呢。白玉半天才低著頭,輕輕答道︰「怎麼忽然想起這個了?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姨女乃女乃也安心。若是我們好好相處的話,老太太和姨女乃女乃心里不是很難過嗎?」。
她故意搬出君老太太和柳眉煙,看看她們兩個在君少商的眼里到底有多重要。
這個問題就像人家在問若是你母親和你母親子一同掉進水里,你會救誰一樣?
君少商不由皺了皺眉,好久才沉吟著︰「你本來不就是我的妻子嗎?我們兩個好了和她們有什麼關系?難道你很在乎我有小妾,不過她已經有了我的骨肉,總不能……」
君少商的話沒說完,白玉就擺手止住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難道他以為她想讓他趕走柳眉煙?拜托,她不是這麼蛇蠍心腸好不好?就算是看柳眉煙不順眼,但人家好歹也將為君家誕下子嗣。同為女人,這點同情心她還是有的。
她只不過拿出她們兩個做幌子,沒想到君少商就能疑到這上頭,真是難溝通!唉,這就是所謂的代溝了。
她不由拍了拍頭,煩躁地回道︰「大少爺,我沒有這麼說。姨女乃女乃怎麼樣那是你的事兒,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了。老太太今兒說了,她不發話,我就得一直跪在這里,您還是離開吧,免得打擾我的清淨!」
說了半天,自己盡了最大的努力,最後卻變成自己來打擾她了。君少商听了她的話本來一肚子的怒氣,這會兒卻忍不住笑了。
這個女人真是有意思極了,他雖然不是王公貴冑,可是自小就長在極富的人家,身邊也是從來不缺女人的,尤其是美貌的女人。
成年後,那些媒婆絡繹不絕幾乎踏斷了君家的門檻,她可曾知道?現在這個女人竟要趕他走,真是天大的奇景!
看著君少商啞然失笑的樣子,白玉不覺奇怪︰這個男人有什麼好笑的,至于這麼夸張嗎?
不過她心里苦悶,看到他高興,她越發生氣,上前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低吼道︰「快出去吧,這兒是你祖宗的祠堂,你這麼笑,不怕觸怒了你的祖宗?」
「哦?是嗎?你也知道這是祠堂啊,只是你剛才偷吃隻果怎麼不怕祖宗發怒呢?」看樣子君少商早就把她的那些破爛事兒看清了,這下子她可真是出洋相了。要是這樣,剛才她嚇唬丫頭的那些話是不是他也听見了?這麼說他早就來到這里了?
一連串的疑問,讓白玉越發不想理會他。君少商從來見到的都是冷若冰霜的她,現在的她滿臉的怒氣,小臉氣得鼓起了腮幫子,眼楮圓溜溜的可愛的緊,他越覺得不舍了。就算是她使盡了渾身的力氣去推他,他絲毫都不生氣!
兩個人僵持不下,白玉氣得無法,索性轉過身去不理他。君少商這時候卻想逗點樂子了,這個女人,口口聲聲說是老太太罰跪,可她人卻一直站著,膽子不單大,還快要包天了。
于是他故意繞到她面前,指著祖宗的畫像道︰「你在我們家的祠堂里就是這個樣子嗎?祖宗的在天之靈肯定會不安的,你也不怕祖宗顯靈懲罰你?」
嘁,他還拿死人說事兒了,誰不知道人死了什麼都沒有了?以為她是那種迷神信鬼的女人嗎?
當下只哧地一笑,挑釁地看著君少商,問道︰「大少爺這話什麼意思?恕我愚笨,白玉听不懂。若是大少爺覺得我不听老太太的話,這會子就可以去告訴老太太,讓老太太加倍地懲治我得了。」
哼,拿這個威脅她,似乎太幼稚了些,她本來就不想在君家呆下去,老太太若是氣極了更好。
誰知道君少商好像不接受這個激將法,只是笑著︰「我沒有那麼卑鄙,這種背地里打小話的事兒我不屑于做。你就算是站這兒一天一夜,我也不會去的,你大可以放心。」
不知道是這番話打動了她,還是因為她心軟了,此刻她只覺得心里暖暖地,眼眶里也酸酸的。這個男人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麼討厭了。
她有點自嘲,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兩個之間似乎沒有了那麼多的憤恨?也許,他們兩個要是有機會嘗試一下的話,說不定真的是一對很好的夫妻。
不過她很快就從這種感動中擺月兌出來,左右晃了晃頭,狠狠地警告自己︰白玉你這是怎麼了?男人的甜言蜜語你也信嗎?忘了他是怎麼羞辱你的嗎?這樣的男人自己不能看上眼,否則最後受傷的只能是她自己!
想清楚了的白玉,又變成了那個冷冰冰的她,臉上一閃而過的那絲柔情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始終淡漠疏離的神情,這樣的她,讓君少商敬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