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在出二門的時候,正好遇到剛從外頭回來的君少商,看見這一妻一妾一前一後地走來,驚訝萬分︰她們兩個什麼時候好成這樣了?
白玉只是低了低身子算是見過他了,柳眉煙則是滿臉的歡呼雀躍迎了上去,甜甜的聲音快要膩死人︰「大少爺您回來了?出去了這麼久是不是餓了?妾身這就吩咐廚房給您預備飯菜去!」
溫言軟語,真是一朵解語花,什麼樣的男人估計都經不住這樣的溫柔賢惠吧。
白玉暗暗苦笑︰自己看來是沒資本和人家競爭了,論姿色,她和柳眉煙有得一拼。可論柔媚小意兒,她做不到,一看見君少商就沒有好氣兒,哪里還能笑得出來?
君少商眼楮斜斜地瞥了白玉一眼,嘴角上揚,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嵌紅寶石的盒子在柳眉煙面前晃了晃,故意逗笑︰「猜猜里頭是什麼?」
柳眉煙頓時眉眼含笑,伸手就要去拿那盒子,一邊說道︰「就知道大少爺對妾身最好了,里頭一定是瑞福祥才出的新款首飾吧?」
「你這個小猴兒,還真讓你猜對了。」君少商寵溺地刮了刮柳眉煙小巧挺翹的鼻子,眼角含笑。
白玉不想在這兒礙了人家的事兒,想著趕緊離開,趁著他們調笑的當兒,趕緊領著小環匆匆出了二門。
君少商眼角的余光一直追隨著那個縴細的身影,難道她不吃醋嗎?這世上還沒有哪一個女人看到丈夫和另一個女人調笑而不動心的?怎麼她就能夠做到?是不是還是因為徐元朗?
想起徐元朗新婚當天失態的模樣,君少商縮在寬大衣袖里的手攥的緊緊的,她果然還是和他有私情的!
君少商一腔的怒恨,眼睜睜地看著白玉從容上了馬車,不由怒火萬丈,這個女人怎麼一點兒都不把他放在心里?
眼看著車夫揚起了鞭子,君少商一步跨出去,掀開了簾子,氣沖沖地問道︰「你要到哪兒去?」
白玉也有點驚訝,這人是怎麼了?剛才不還和小妾甜兮蜜兮的嗎?這會子又來攔著她做什麼?難道不得丈夫寵愛,連君家的門都出不得了嗎?
冷冷一笑,白玉盯了盯君少商那張氣得發青的臉,問道︰「大少爺怎麼了?妾身已經和老太太說過了,要到陪嫁過來的鋪子看一看。大少爺有什麼吩咐嗎?」。
听似十分平淡的話,實則透露出白玉的倔強和不屈。君少商不由氣結,人家已經和老太太說過了,若是真的攔著她又顯出自己小氣,不像個男人。可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就是忍不住要生氣!
柳眉煙似乎看出了什麼,都說女人的直覺是最靈的,大少爺對大少女乃女乃這個樣子,真的令她很害怕,若是再這麼發展下去,大少爺還能是那個專寵她一個的人嗎?
她不由拉了拉君少商的袖子,小聲說道︰「大少爺,該回去用飯了,遲了可就涼了呢。」
白玉趁此時機,命車夫趕起了馬車,在君少商一愣神的空當兒,馬車已經走遠了。
君少商悻悻地甩開柳眉煙八爪章魚般的胳膊,進了君府。用過早飯,找了個借口,又出了門。
白玉來到白老太太贈送她的店鋪門口,抬頭看向那門楣上的幾個大字「德福館」,暗暗思忖,不知道這個店面現在的盈利狀況如何,若是不好的話,看來自己還得進行改造了。
搭著小環的手,進了店內,光線有點暗,一個腦門上半禿的中年男人正趴在高高的櫃台上,撥拉著算盤珠子,也不抬頭看人。
白玉仔細打量了下,原來這也是一家首飾鋪子,只是陳列的櫃子上並沒有幾樣首飾。看來經營狀況確實不怎麼樣啊。
她一邊打量著,一邊上前想仔細看看那幾樣首飾的成色。誰知道掌櫃的這時候卻瞪起了一雙死魚眼,喝道︰「這東西也是你踫的?還不快放手?」
嚇得白玉一哆嗦,差點兒打碎了手里一只翡翠的鐲子。白玉不由盯了他一眼,半天才縮回手去。
本來她今兒就沒有刻意地打扮,身上是一件極尋常的月白棉袍,頭上只一根銀簪子,看起來倒是小戶人家的年輕媳婦。
想來這掌櫃的看她穿著普通,就不讓她看首飾了。白玉也不生氣,心里已經明白了,怪不得這生意這麼冷清,門可羅雀呢?
不動聲色地坐在了門旁的一張椅子上,白玉含笑看著那掌櫃的,笑道︰「掌櫃的,這開門做生意的,怎能這樣對待客人?客人連看都不能看,怎麼會買呢?你這生意能好嗎?」。
「好不好要你管。」掌櫃的粗魯地來了一句,讓白玉徹底沒話了。
人家做生意都是為著賺錢,沒想到他竟然和人不一樣,也不知道是他歷來不會做生意,還是受了誰的蠱惑?
當下就站起身子,喝令小環︰「把房契拿給他看看。」小環從袖子里掏出那張泛黃的房契遞了過去,那掌櫃的忙低下頭去看了,臉色頓時紫漲起來。
白玉不說話,只等著他開口。過了半天,那掌櫃的才艱難地擠出一絲笑來︰「原來您是白家的大小姐。恕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大小姐今兒來想看些什麼首飾?」
白玉並沒有答話,只是繞著櫃子轉了一圈,問道︰「如今里頭還有多少玉料?」
那掌櫃的也是個狗眼看人低的,忙討好地回道︰「玉料倒是不少,玉工也有幾個,就是沒有像樣的好樣子,做出來的東西總是競爭不過人家瑞福祥,最後就慢慢地敗落下來。」
原來這樣,看來問題就是沒有高明的設計人員,若是自己給出樣子,是不是就好些呢?想到這里,白玉就提出來要到里頭看看去。
那掌櫃的狗顛般趕緊領著進去了,里頭光線昏暗,在角落里可以看到堆了好多的玉石,幾個玉工灰頭土臉地半躺在鋪了草的地面上,眼光有些呆滯地望著進來的白玉。
白玉心下一酸︰這些人怎麼待遇這麼差啊,這樣的條件下怎麼能夠設計出出色的首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