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重新躺下︰「要不是看的比較順眼,我打殘他。」
「暴力分子。」
老林叼起半截雪茄︰「小情,跟姐夫說實話,我感覺除了原本,你還有東西瞞著我。」
小情一驚︰「姐夫……」
老林忍住自己的情緒︰「告訴我,可以麼。」
小情背著老林坐下,所以不知道是什麼表情。
「姐姐的死不是偶然……」
老林把雪茄燃燒地部分浸進水里,隨著‘吱啦’——一聲,一陣白煙倏然飄起,煙火熄滅。
「思涵的死不是偶然……」
老林想著想著,神情變得悲傷,他想到了現在依舊躺在中國西南邊界的土地里沉睡的女孩。
「接著說下去。」
小情搖頭︰「不說了,姐夫、行麼。」
老林幾乎是吼著︰「不行——」
「姐姐以前是在瓊台市工作,而在兩年前,姐姐她上班遇到了一個奇怪的男人去他們車行加油,正好是她去的,在車上發現了毒品,就這樣他們被姐姐給盯上了。」
老林握住自己的手︰「她那是傻啊,一個女人怎麼跟有槍又險惡的毒梟斗!」
小情低著頭︰「還有一本日記,我給你吧,姐夫你自己看,我說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老林很痛心︰「思涵你這個傻瓜——」
小情不動聲色地推門出去,一出門哭了。
老林泡在水里頭,不知不覺已經有些涼,他閉著眼楮,像是在睡覺,又好似在思考問題……
那個時候,林天彪與思涵是在讀初中,等初中的學業完成,林天彪就跟著老爺子去了部隊。
林天彪寫了一封信,攢在懷里好幾天就是沒敢拿出來,到現在已經干巴巴的了。
他迅速從街道跑了過去,貼著思涵家的院子,慢慢地模進院內。
陽台傳來思涵父母的吵罵聲。
「我說你到底安得什麼心啊,小涵明明文學成績那麼好,你竟然答應了讓她報理科班。」
思涵爸不說話。
「你今天到是給我個說法啊!」
思涵爸還是不說話。
林天彪躲在陽台下,听著听揪心的。思涵的父親也算半個蒙古人,年青時隨著風氣下了鄉,好好的大學沒讀了,生平話不多,卻找了一個多嘴的女人。
「你不說話是吧。」
思涵的母親進了屋,砰——熱水瓶被摔得亂碎。
「你說不說!」
思涵爸很木訥︰「小涵她喜歡。」
屋子里的女人還在摔東西︰「昨天晚上你去了那里,你說啊——以為我不知道你跟王寡婦好上了——」
小情再哭︰「爸媽!你們別吵了——」
思涵的母親跑出來,打了她一巴掌︰「跟你老子一個德行。」
思涵爸抓住她的手︰「我們離婚吧。」
「離就離——」
接著屋子里摔東西的聲音更大了,思涵爸抱著小情在陽台上發呆。
林天彪模索著,找到了思涵的窗戶,發現思涵一個人尊在牆角。
林天彪小聲的喊︰「小涵,我來了……」
思涵沒有听見。
「小涵,小涵——」
思涵抬起頭,臉上有淚水。
「天彪哥哥,你帶我走。」
思涵夠著,把手伸出鐵窗戶,林天彪臉撞在窗戶上,緊緊握著思涵的手。
思涵帶淚笑,釋如重擔的笑︰「天彪哥哥,你真好。」
隔著鐵窗就像隔著牢房,只是牽手,卻不能帶思涵一起飛翔。
林天彪模進房子,夫婦們在二樓冷戰。
林天彪扣門,思涵興奮地打開,撲進他懷里。他也不記得當時是怎麼滋味了,唯一記得的是,背著思涵就跑……
思涵爸好像看到了這一場景,但是他沒有阻止。
林天彪就那樣跑,跑回家,老爺子正好不在家。
之後他們就躲進雜屋,兩個人藏在一堆帆布里。
「天彪哥哥,我們能跺多久?」
林天彪模著思涵的小馬尾巴︰「可能是一輩子吧。」
思涵靠上他的肩膀︰「我不想回去了。」
「我記得以前,我玩得很晚,我爺爺很著急,打著燈到處找我。」
思涵扁著嘴巴︰「那是林爺爺他人好。」
林天彪苦笑了︰「天天折磨我,這叫做人好?」
思涵不說話。
林天彪也安靜了,輕拍著思涵的背,因為他也不知道他能為思涵做什麼。
老林家門口。
「老林頭——老林頭——」
老爺子拉開大門,手里提著一盞燈火。
「啥事兒啊,思涵媽?」
「我們家那臭丫頭離家出走了。」
老爺子愣了,回神過來,用燈照著四周,黑得很。
「我們家天彪也沒回來,我正打算去找找。」
雜屋里,思涵推著林天彪︰「天彪哥哥你出去吧,爺爺一大把年紀了,折騰不起。」
林天彪一把抱住思涵︰「我不出去,你怕黑……」
「你必須出去!」
林天彪加重語氣︰「我不能出去!」
思涵爭扎著︰「你不出去我出去。」
「為什麼,小涵你告訴我……」
思涵笑︰「我是牢籠里的小鳥,總有一天它會飛的,天彪哥哥你放心好了。」
林天彪失神了︰「小涵,小涵——」
大門外的老爺子走進小院里,听到雜屋里有聲音。
「思涵媽,可能就在我家。」
思涵媽撞開老爺子,院內借著屋里的燈光,還依稀看得明白。
「臭丫頭,你給我出來。」
嘎吱——雜屋的門打開,思涵沖屋內的林天彪笑。
接著思涵就被她母親鉗著耳朵走了,老爺子在後面嘆息。
「我說思涵她媽,女孩子家家的不能打。」
遠處傳來犬吠,還有思涵媽的大叫︰「還敢跑,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這一刻,站在雜屋門口的林天彪,一行眼淚從臉上滑落。
老爺子招呼他進去,身上很髒。
林天彪看著漆黑的遠方,歇止不住淚水,扒著老爺子的衣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