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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 將死

清晨,嚴妍第一次走出了別墅的房間,雖然還是在這個別墅的後花園里,可是爬上那個後山的土坡,就能遠遠地看到島上的風景,土坡很好爬,嚴妍站在土坡上,望著遠處的風景,久久不能言語。

陶永楓陪在她的身旁,望著沉默的嚴妍,為她解說道︰「這兒是南太平洋上的一個小島,島上有一些原住民,他們都集中住在那邊。」說完他還用手指了指遠處那人影攢動的地方。

嚴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一片的建築很低矮,顏色也比較灰暗,因為隔著太遠,她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到有人在行走,差不多一個月了,她才有機會看到外面有人氣的世界,對于陶永楓帶她出來的目的,她還真不敢樂觀地去想,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陶永楓怔了怔,她還真是了解他,他連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今天早上會心血來潮地帶著她走出別墅,可是她卻能看出來他是有原因的,她真的一如以往那麼地聰明,記得從那次在網球館第一次見到她後,他就打听到原來她就是那種天才少女,在學校里連連跳級的聰明孩子,其實他也是連連跳級的天才孩子,所以才會對她一見鐘情,惺惺相惜。

嘴角揚了揚,說道︰「猜猜看!」

嚴妍扭頭看了他幾眼沒有說話,指了指一旁的一塊大石塊,示意小娟鋪上一塊坐墊,然後坐了下來,這才開口說道︰「他們找到這兒了。」

陶永楓笑了笑,說道︰「你永遠都是這麼聰明!我沒想到他們的動作會這麼快,我原來還猜想他們起碼要半年的時間才會查到這兒,沒想到他們卻只是用了一個月,你嫁的老公能力不錯!」

嚴妍沒有答腔,坐在大石塊上冷冷地看著他,他不會這麼單純地把她帶來看這外面的風景,如果他有這樣的心思,早在頭幾天他就會這樣做了,所以今天她能夠走出來看到這外面的世界,估計就是她人生中的最後一次了吧。

陶永楓受不了她如此冰冷的眼神,躲閃著她的目光,月兌了身上的風衣,披在她的身上,說道︰「這里風大,你小心身體!」

嚴妍並沒有拒絕他的衣服,這兒確實風很大,她不想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盡管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少日子,可是就算是到了生命的最後一秒,她也不會放棄保護她自己的孩子,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攏了攏,說道︰「既然他們找來了,你為什麼不躲?」

陶永楓有些詫異地望著嚴妍,問道︰「我為什麼要躲?」

嚴妍淡淡地說道︰「你把我藏得這麼隱秘難道不是希望他們找不到我嗎?」。

陶永楓笑了笑,說道︰「他們能找得到這里是他們的本事,但是並不代表我就怕了他們,這個島是我的地盤,他們能不能活著走到我的面前還是一個求知數呢。」

嚴妍的心緊了緊,看著陶永楓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否則他也不會有這麼輕松的表情了,可是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既不能通知賀向東他們不要來,也阻止不了陶永楓傷害他們,而且她知道他們每一方都不會放棄的,事情總要有一個了結,那麼就听天由命吧。

陶永楓望著嚴妍,問道︰「怎麼?擔心他?」

嚴妍輕輕一笑,眼楮望著遠處的海面,說道︰「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如果你真的是胸有成竹了,今天就不會把我帶出來了,怎麼,是可憐我嗎?想讓我看一看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眼?還是你害怕,把我拉出來陪著你一塊看?」

陶永楓微笑的嘴角收斂了,說道︰「你很有毒舌的資質!」她的話總能一刀就插中他的心口,不過他還是很高興她是如此地了解他,知道他真實的想法,盡管她不愛他,可是他相信現在的她,終于能把他看在了眼里,這就足夠了,他的要求本來就不高。

嚴妍不置可否,按理說她是人質,本來就該看綁主的眼色才對,可是這一個月來她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所以她說話也變得毫無顧忌了,這段時間陶永楓對她的百般遷就她不打算領他的情,如果他不綁架她,也就沒有了這一切的事實發生,所以就算是他對她再好,她也不會對他感恩戴德的,更何況她知道到了最後,這個人無路可走時,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陶永楓問她道︰「你希望我放過你嗎?」。

嚴妍笑了笑,說道︰「你是不會放過我的!其實我一直都很不解,為什麼你會對我這麼執著呢?我有這麼好嗎?我不認為我有什麼很特殊的地方吸引你,也許開始我是投了你的眼緣,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些年一直執著的是你心中的一個想象中的東西,是一種念想,你如此執著的把我綁在你的身邊,只不過是把我當做了你的那個念想而已!」

陶永楓怔了怔,然後又釋然地笑了笑,說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這樣的心態,你分析得很好,可是無論我的念想是什麼,是不是我的真實念想已經不重要了,我來到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開心過,可是這一段日子我覺得我過得很開心,所以我不打算躲,也沒必要藏,我放棄了海潤,我對這個世界沒有了任何興趣,如果我退居到這個小島上都過不了我想要的生活,那麼都放棄好了,反正,你一直在我的身邊,我很滿足。」

言盡于此,嚴妍沒有了任何想要聊下去的興趣,站起了身,一言不發地往山下走去。

回到房間,她覺得有些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睡夢中看見賀向東面帶微笑地向著她走來,她很高興,從床上爬起來想要投入他的懷抱,可是她才走了幾步,卻被陶永楓從後面扯住了手臂,賀向東著急了,快步地向奔了過來,眼看著就要走到她的面前,陶永楓卻在一旁獰笑了一聲,按動了手上的遙控器,引爆了埋在前方的炸彈,一時間血肉橫飛,什麼都隨著這聲爆炸魂飛煙滅了。

嚴妍在睡夢中掙扎,從惡夢中驚醒過來,渾身都是冷汗,房間是很寂靜,靜得能听到她劇烈的心跳聲,她用手撫了撫胸口,然後又把手往下移了移,撫住了自己的小月復,喃喃地說道︰「寶寶,爸爸離我們越來越近了呢。」

門被人打開了,嚴妍扭頭看了看,見到陶永楓拿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她下了床,去洗手間里洗了臉,這才回到房間坐下,陶永楓把托盤上的碗推到她的面前,說道︰「我讓人熬了粥,溫度剛好。」

嚴妍沒有拒絕,接了過來,說道︰「今天不在外面吃飯?」

陶永楓笑了笑,說道︰「今天在房間里吃,我陪你!」

嚴妍一勺一勺吃起粥來,房間如此寂靜,可是她仍然能夠听見隱隱約約的槍聲,島上應該是亂成了一片了吧?他說要和她這樣呆在這個房間里,應該是想要在這個房間里了結他和自己的生命?知道自己躲不過這樣的夙命,嚴妍沒有慌亂的感覺,反而很釋然,只是用手撫著小月復的動作露出了她的一絲遺憾,對不起,寶寶,原諒媽媽不能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了。

嚴妍的表情和動作都被陶楓看到了眼里,他的眼底浮過一絲黯然,自從他把她綁了來,她從來就沒有求他放了自己,就算是後來知道懷孕了,她也沒有為了自己的孩子而與自己虛與委蛇,他相信她一定知道現在他想做什麼,可是她仍然這麼坦然,這讓他原本的絕然閃過了一絲猶豫。

嚴妍喝完了粥,還是坐到了落地窗前,一個月前還在枝頭綻放著女敕芽的樹葉已經完全伸展開了女敕綠的身姿,生機勃勃地橫亙在落地窗前,嚴妍把頭斜靠在了椅背,耳朵上戴著陶永楓為她戴上的耳機,里面播放著胎教音樂,靜靜地听著,眼楮望著前方的那一抹生命的綠色,嫻靜而又婉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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