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仍舊拾階而上,耳邊听到了嘩嘩水聲,轉過折角處便見一泓潭水,凝得似青琉璃般晶透;仰頭向上望,見半空掛著一條兩尺來寬的飛瀑,發出一瀉千里的龍虎聲威。
夏菀更加歡喜,跑到潭邊掬水拍在面上,回頭笑道,「這水好涼爽呢!」
元湊到夏菀身畔,伸出手指拂過她的臉,「妝可是掉了!」
夏菀佯作著急,看著潭水里她的倒影,方才調皮笑道,「還不是被您劃成條的!反正我不喜妝,不如洗個干淨。」說罷,掏出絲帕在水里絞了,正要敷上臉,便被元抽過,「你也看不見,我來幫你。」
夏菀覺察到絲帕的柔和觸感,心底愈發柔軟,待得元擦畢,朝他綻開了如花笑靨。
元溫柔一笑,撫過了夏菀粉女敕腮邊,順到了她的耳垂,輕地捏了一下。
夏菀也生了頑心,坐下月兌了長布靴,露出粉白小腳,伸入潭里打著水花。
元在背後看著,只見烏黑鬢發膩在白玉般面龐之側,發梢猶帶晶瑩水珠,不覺情動,走在夏菀身畔坐下,伸入冰涼潭水,撫上了她的蓮足。
夏菀但覺熱流透過腳尖,緩緩襲上了心頭,不由以手指模過元的額頭、鼻梁、嘴唇,學樣在他唇上打圈。
元含住了夏菀手指,輕柔舌忝舐,旋即代上了唇,徐徐流轉于她雪白長頸。
夏菀顫抖著,觸上元腰間衣帶,聲音更加沙啞,「郎,我想要我們的孩子。」
元心底被欣喜充滿,忘情解下她半邊衣裳,吻上那光滑的肩胛,耳邊卻听著了她細聲喘息,仿佛即被一瓢冷水澆熄,輕地放開了她,「不行,不能在這里。」
夏菀面色由紅轉白,小手指不禁微微打顫,無言將衣裳整齊,方才淡笑起身,「臣妾失儀。」
元發了急,一下捉住夏菀的手,「菀菀,我不是不想,而是,」
夏菀也不抽回手,只眼里凝了霜,「臣妾身為皇後,不依宮規以色惑主,請陛下責罰。」
元急地將夏菀攬在懷里,那力度險些使她窒息,「你是我結縭妻子,我怎舍得在外臨幸?」
夏菀想起去年圍場見著的黃綾,心若有所動,不由釋然,明眸流波道,「是因我是您的妻子,而非您的皇後?」
「你說的正是。」元但覺夏菀話語松緩,抬起她的螓首正色說道。
夏菀見得元眼神懇切,甜蜜悄然滲入了血脈,嬌妍如霞光溢彩。
元靜靜看著她,牽她在地上坐了,兩手分別捂上了她的小腳,溫暖縈著腳心直上,暖化了她。
兩人在瀑下坐了許久。
元但見夏菀杏色上水痕漸深,不由溫聲道,「該回去了。」
夏菀應了,穿好靴與元牽手回去,走了一小段,停住了腳,「方才恐怕是被水涼了,我有點發麻,能歇下再走麼?」
元抬頭看了天色,「再晚,想必會誤了午膳。我來抱你走。」
夏菀慌地擺手,「這麼遠的路,怎生能讓您抱著走?」眼波流轉幾回,才鼓起勇氣說道,「郎,您能背我麼?」
元沉吟半響,才彎下腰,回首說道,「好。」
夏菀心甜如蜜,一下攀上元後背,溫情在心內泛開。
「郎,我為你唱首曲兒可好?」夏菀俯在元耳畔笑道,听得應好,便輕聲唱起,「車遙遙,馬幢幢,君游東山東復東,安得奮飛逐西風?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月暫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復,三五共盈盈。」
夏菀重復唱著,一邊想,那寬闊的後背,好似那一望無際的平原;這一條路,她寧願綿綿無境,就由著他背著走著,永遠都走不到盡頭……
元听夏菀又唱了半段便不再唱,試探問道,「菀菀?」不想覺著她雙手垂上,便知曉她已睡著,不禁唇角輕揚,倏然收了喜色,停下來側身說道,「你們過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