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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菀心下更是生奇,抽出同心結要看,誰知一使力,竟抽出摺得似桑葉般的綠色紙箋來,湊在鼻邊一聞,是淡然清新的桑葉香氣。輕手解開信箋,但見紙上題著一首詞,字體瀟灑俊逸,「碧池蝃蝀紅葉遍,旖旎仙花,尚學額妝淺。相思本是無憑語,可恨良辰天不與。雕梁蘭麝羅幕卷,芙蓉秋水,猶見吳山翠。鳳凰相對盤金縷,牡丹一夜經。(見注)」

夏菀心知是元填的《蝶戀花》,慌得掩上了信箋,心頭宛如鹿撞。

學畢回到宮里,夏菀倚在引枕上靜思,雙頰粉紅才算褪去。

澹意在旁抿嘴笑了,「娘娘,按儀您是要回信答禮的。」

「那信上要答什麼呢?」夏菀抬起雙眸澄澈看著。

「您的心事,天地風雲,花草魚蟲,皆可入詩。」澹意溫和笑了。

夏菀起身坐上團椅,提筆蘸上墨,在唇里咬了一會,方才在紙箋上寫下,「燈在月朧明,覺來聞曉鶯。君意憐桑柔,尺素感卿心。」待得墨干,將紙摺成長條,又在案頭青花瓷瓶里折下一朵新摘的瑰色蝴蝶蘭,用紫絹圍系別在了中心,遞與了儀容,「著人與陛下送去。」

儀容笑著點了點頭,匆匆往外走去。

夏菀從袖里又抽出那張紙箋,展著朝紙上發愣,紅暈蘊顯。忽而起身推門進了里屋,從床頭方屜抽出一個沉香木花朵裝飾的木盒,將紙箋摺好後小心放入盒里,面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在寫什麼?」夏菀听得,一時沒個提防,筆下的捺拖了個長尾,不由撅起嘴,「好容易抄了半午的字,這倒好,可壞了相了。您怎麼也不著宮人來稟報,還讓我親迎去。」

元笑著攬住夏菀肩頭,「我什麼時候要你親迎了,沒得與我生分。要是惱你字壞了,晚時我替你抄全了可好?」

「您一言九鼎,可不能食言噯。」夏菀吃吃笑了。

「頂上都被你蓋了高帽,哪里還能反悔?」元聞言笑了。

「您日理萬機,我哪里舍得還讓您夜里勞神?」夏菀莞爾,「不是听說您還有政務要听稟,恐怕要拖到日入,怎麼提早回來了?」但見元眼里明光閃亮,朝自個上下打量,疑心地模著面頰,「我臉上長什麼怪東西了?」

「丫頭,我喜歡你這般問我,好似尋常百姓夫妻問話,親切動听。」元答非所問,在夏菀額上印下一吻。

夏菀笑顏如花,「您若喜歡,日後菀菀常問便是,不過勞動個嘴皮子罷了!」

元輕敲夏菀額頭一記,「老沒個正經!」

夏菀笑容倏地收了,「其實,其實,我心里感動得很。」

「菀菀,」元將夏菀抱著坐在膝上,聲音沉醉,「尺素感卿心,何時你方能入我相思門?」

夏菀听出元話語里的惆悵,握住元大手,放在腮邊靜靜摩挲。

「你我尚有漫長歲月,又何礙于旦夕?」元若有所悟,「我會等你,等你真正對我動情之日。」

夏菀再也忍不住,珠淚滴滴落在元掌邊,灼熱了他的心房。

「二月來時,我便可以蕩千了!」夏菀與元同坐榻上,細心剝去錐栗皮,剩得光潔果肉放在他嘴中。

「看來冬日可將你憋壞了,心心念念只想著秋千。」元微笑著,「拿個栗子與我剝。」

夏菀遞了一個與元,眼見他手指靈動,剝下的皮分為兩塊,不似自己剝的七零八落,臉上不禁臊紅。

元笑地將栗子塞入夏菀口里,「又害羞甚麼?」

「您做什麼事兒都那麼精細,哪象我迷糊得很?」夏菀羞赧地說,聲音細微。

元牽起夏菀的手在眼前端詳,「你指甲留得長了,自然做事不方便。」

「可是嫻妹妹指甲保不定比我長,可還是心靈手巧的,還是我手笨吧。」夏菀想起重陽時莊如眉掰螃蟹的手勢,心里有點不爽快。

「計較這些做甚麼?」元笑意變淡,「你是郎心里那株美芝草,誰能與你相較?」

「我懂得的。」夏菀怯怯看了元一眼,「您說過,我不能對您藏心事的,所以我就信口說了,您別耽擱在心上。」

元嘆息了一聲,「我只是擔心你。倘使你氣量不能放寬,恐怕宮闈日子會拖累你心神。」

夏菀心上暖暖地,「頂不濟我多撒幾個嬌,都勞動您來剝,不便全齊整了?」

「我可沒那麼多閑功夫。」元笑容深了,「菀丫頭,再為朕剝幾個。」

「遵旨。」夏菀禁不住笑起,繼又剝上栗子奉與元吃。

「你那指甲有幾指減了色。」元含笑嚼著,「使宮人奉上顏色來,我為你涂。」

「您手掌乾坤,這女兒家事體怎麼能勞動您做的?」夏菀紅暈布滿臉,「您嫌色差,明日我便著人涂。」

「你不是還贊我精細,怎麼,不信我能涂得好?」

夏菀撅起嘴,「您是在繞圈兒擺弄人呢!這回倒好,我不使您涂便是輕看您,使您涂是我不懂事理,這些罪過我可全擔不起!」

「閨房之內,夫妻之私,何談事理者乎?」元笑意重重,「小娘子,還不趕緊喚人奉來?」

夏菀無奈,正要起身,「還使人拿黃、綠兩色,順還帶上生蜜。」

夏菀心下犯了糊涂,奇怪地看了元,可見他含笑不語,也不再多問,下榻使人拿了東西。

「咱們到房里去。」元微微一笑,「要是讓人瞧見,我顏面還往那擱?」

「您如今才記起身份呢。」夏菀嘟囔著,絞帕為元拭手。

元也不接茬,只余目光眷戀如綿。

夏菀全無察覺,在床里擺好玉瓶,轉首笑道,「這回顏色可不會倒了。」正見元眼底繾綣,倏地羞紅了臉。

元笑地坐在床邊,牽過夏菀青蔥般的縴手,輕柔地為她涂拭。

夏菀見元神情專注,心頭不禁松了,嫣然一笑,「妾身鄙薄手指,還值得您當正事相待?」

「感郎意氣重,方能回身就郎抱不是?」元低聲笑了,手下仍仔細涂指。

「您,老是油嘴滑舌的!」夏菀手任著元涂不是,抽也不是,更是窘迫。

元輕聲一笑,「你,老嫌夫君油嘴,可不嫌滑舌呢!」說罷,手捏住夏菀手指,舌尖吻上了他的指月復。

夏菀又窘又急,「好容易涂好的甲色…….」

「回頭再為你涂。唔,乖丫頭,捉我的手做甚麼!」元的唇落在了夏菀鎖骨上,貼在膚上滾熱灼人。

夏菀衣裳皆被褪下,周身赤果,光潔好似白玉一般。心下仍是羞赧,忙用手掩住了蓓蕾,兩腮立似海棠花般紅艷。

元纏綿看著,手指撫遍了夏菀身上曲線,嘴里喃喃,「菀菀,你身子可是用絲緞做的麼?怎生是光滑無侖?」

夏菀含羞難言,匆匆闔起了雙眸。

黑暗里,夏菀鼻端拂過蜂蜜清甜的香氣,覺到鬃毛在肌膚上柔軟地轉動,一時酥軟難當。

微微舉眸,但見元半俯著身子,手持畫筆在自個身上描繪,劍眉高高揚起。心跳更是急促,猶如鼓聲亂擂,全都失了鼓點。

迷離低墮里,猛地被元攔腰抱起,玉臂不禁摟住了他的脖頸。屋內暖如陽春三月,可當風撫過,她的身子仍起了點點栗粒。

「睜開眼看,我的好丫頭。」元聲音醇厚里帶著幾絲慵懶,舒服地好似春日微風。

夏菀緩地睜開雙眸,但見並蒂瑞花大鏡,豐茂枝條蜿蜒向上,枝頭綴滿了花苞。花朵或綻蕾怒放,或蓓蕾初綻,一派春光景象。

清明鏡里有個仙子,玉立亭亭,星眼如波,眉梢眼角,皆是春意。

一枝凝香牡丹,在冰肌玉骨上綻開了重重紅瓣,欺梅賽雪的潔白里,紅艷得窒人呼吸。

夏菀血液如奔涌流水,酥胸上下驟驟起伏,面上泛出胭色紅霞,眸里春波盈盈。

元目光凝住痴痴不離,宛似見到謫世仙子,有百種嬌嬈,千般裊娜,款步走到夏菀身後,大手從她的右肩頭伸去,拔下了她的鳳首玉簪。一時間,青亮流瀑似的秀發,在雪白肩頭長垂到膝,黑、白、紅、綠色澤交迭,嬌艷里又帶有幾分香靡。

「菀菀,你真是上天賜我的仙子。」鏡中,夏菀看不見元的面孔,只看見寬厚的胸脯,佔住了余下的空間。呼吸加深時,只覺著他那雙溫熱的手,沿著她秀發往下摩挲,止在了膝蓋的柔軟陷處,復又朝上,撫上了柳腰滑背,不禁嚶嚀嬌喘,軟身滑下,伸手輕揪著他的長發。

元長聲喘息,就勢橫腰抱起了夏菀,一手扯起鮫紗簾,快步朝床榻走去,輕柔放下了她。早已勃發,舌尖在夏菀身上,沿著牡丹花樣細細品味蜜樣的甜美。

牡丹漸漸逝去,花瓣闔斂之時,夏菀再也難抑,花間如波浪拍岸般洶涌。

?小月箋︰這詞是小月自己填的,參照溫庭筠、晏幾道之詞,講的是元與夏菀在圍場、良宵一度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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