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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放下了,笑容更顯絢爛。眼見元對她溫情脈脈,心更是甜蜜,朝元一笑,盈盈美目里柔情萬種。

夏菀見兩人眉目傳情,心里莫名氣堵,立時唇色煞白,雙手冰冷,可仍是強自按捺心躁,勉強維持著淺笑,只盼著典儀盡快禮畢。

元眼神離不了夏菀,見她鬢角垂汗,心里一驚,在紫檀長案下偷偷牽住她的柔荑,感覺徹骨冰涼,更是大驚,便要不顧禮儀帶她回未央宮。

轉念時已是想到,典儀是夏菀精心計劃,倘使未能功成,恐怕她又會糾纏于心,反而又是傷身。思來慮去,也只得耐心等待太廟殿守回稟。

獨孤玥悄悄抬眼看了,見元忽然眉頭緊皺,不似方才喜悅,一時不得其解,也忘了如花笑靨,只愣愣站在當場。

「稟告陛下,皇後娘娘,顯妃娘娘冊封名冊已敬入太廟。」身著緋色朝衣的殿守跪拜稟告,頭上進賢冠熠熠泛光。

「咨爾乾坤,詩首關雎。王化之本,實由內輔。」夏菀掩袖干咳幾聲,「顯妃,其後你往踐爾位,理應敬宗禮典,正色端操,以事夫主。」

說罷,強撐起身子,從女史手里接過紫檀木盤,拾裙朝元跪下,「陛下,請賜金印與顯妃。」

元見她通臉慘白,疼惜不已,一手連忙取過金印,另一手攙她起身,扶她在椅上坐了,也不再繁文,召來獨孤玥賞賜了金印。

「謝陛下,皇後娘娘厚恩。」獨孤玥接過金印,仍是按著禮節行禮。

夏菀听得禮成,忽然心頭泛上甜膩,連連咳嗽,任元怎麼撫拍也無濟于事。

元急忙要宣太醫時,夏菀居然吐出一口東西來,昏昏沉沉倒在他的懷里。

「菀菀,菀菀!」元一時忘形,在殿上喊著她的昵名。

在旁觀禮的妃嬪、女官全都慌了神,不知該如何處置。

獨孤玥眼見元倉惶失措,不似平日淡定從容,心里驚詫非常。稍稍定了定神,走到椅前跪下,「陛下,可是要宣太醫前來?」

元方才回過了神,「還不快去宣!」

「遵旨。」李德領旨,匆匆跑出殿外去尋太醫。

獨孤玥定楮一看,案上已是凝了一小灘污血,抬頭時又見夏菀嘴邊噙著鮮血,倒也唬了一跳,「人都說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皇後年紀尚小,卻已病至咯血,恐怕不是長壽之兆。」

心里莫名喜了,「我還擔心與皇後爭寵,如今看來是天意難違。」轉念又想,「我怎麼幸災樂禍起來了。她年紀那麼小,倘使丟了性命,也是可憐得很。」

想到此處,也是傷感,不覺心酸起來,淚水忍不住滑落在了腮邊。

元定定看著懷里的夏菀,眼見她臉色慘如白紙,唇邊噙血,只覺得心如刀割,時間難熬。

劉文理匆匆趕來,正要朝元跪下,被元急急止住,「快上來!」遂急忙上前拈起夏菀的脈,覺著脈象紊亂不堪,疑又是胸悶所致,可不敢隨意下論,只得仔細思忖。

元心急如焚,眼神變得森冷,「劉文理,到底怎麼回事?」

劉文理遲疑半刻,「皇後娘娘系病後休養未及,卻疲累過度,以致氣血攻心,臣速令人煎知柏地黃湯一副,以侍娘娘服用。待半個時辰後,娘娘自可蘇醒。」

「咯血可有大礙?」元眉頭緊鎖。

「世人咯血多是惡疾,但此回皇後娘娘咯血反倒是件幸事。皇後娘娘患傷寒癥時,因血凝而致神昏,故臣請旨以針灸術相療。當時使針強通至腑,以催血塊出,可仍憾遺漏些許于體內未能除,終成淤血。此回氣急,反而將淤血咯出,實乃皇後娘娘福澤壽長之故。」

元喜出望外,「你所說可是真的?」

「臣不敢妄言,字字皆是屬實。」

「好,好。」元喜極,「倘使這回皇後確如你言,病患能得以全愈,朕為你再晉升一品官階。」

「謝陛下隆恩。」劉文理寫完藥貼交與宮人,頭仍是貼地跪下,「臣有幾句話,只能單獨稟奏陛下。」

元听後,遂屏退了宮人,一時間,奉天殿里寂靜無聲。

「你說。」元仍將夏菀抱在懷里,將宮人拿來的鶴氅牢牢蓋在她的身上。

「臣已向陛下稟告過,皇後娘娘病後身體羸弱,房事是病理大忌,絕不可為。」

元淡然問道,「你再提此事有何用意?」

「皇後娘娘雖將體內淤血咯出,然氣血兩弱,仍需精心調養。此回因勞心過甚,再度傷及心氣,恢復時日恐怕得再一兩月余。臣謹稟陛下,娘娘鳳體估計得開春時才能復,那時臨幸方才不損娘娘康泰。」

「朕知曉了。」元仍是淡然,「也過了一會,朕可以抱皇後回宮麼?」

劉文理起身,再為夏菀拈脈,「娘娘脈象已逐顯平和,陛下可行。」

元攔腰橫抱起了夏菀,緩緩走出了奉天殿,走到殿門時,見到獨孤玥面露焦慮,淚痕滿臉,心倒是為之一動。

韋慶君正要啟口問,獨孤玥已先是梗咽道,「皇後姐姐可好?」

「如今已是無礙,你不必擔心。」元心頭大石落下,不禁微笑了。

「謝須那神!」獨孤玥笑里帶淚,雙手抱成拳,垂首禱告。

元笑了笑,繼續抱著夏菀往前走,旋即轉過頭,「今日是你受封日子,照例朕是要在你宮里安寢,可皇後疾患突然,只得委屈你了。」

「臣妾不敢。臣妾只盼皇後姐姐身子速痊,不使陛下您操心才好。」獨孤玥仍是梗咽。

「難得你有心。」元微笑著,「朕看你落淚,著實心疼,可惜抽不出手為你拭淚,你好生擦干了吧!」

「謝陛下關懷。」獨孤玥掏出絲帕擦淚,臉上猶帶著笑,目送元遠去。

「沒想到你倒很懂得關心人的!」韋慶君冷冷笑了。

「皇後姐姐鳳體違和,後宮人都為之掛牽,我亦是不能例外。」獨孤玥淡淡回道。

「恐怕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韋慶君身材高挑,足夠可以低頭盯著獨孤玥看。

「妹妹不明白姐姐的意思。」獨孤玥抬起頭,也盯著韋慶君。

「你冰雪聰明,何必裝傻?你休要以為,一派純善,便能討陛下歡喜!」

「姐姐此言,實在是委屈妹妹了。」獨孤玥嫣然笑了,「妹妹感到委屈不打緊,只是擔心姐姐也會遭到委屈。妹妹想奉勸姐姐一句,如今皇後姐姐鳳體違和,陛下已是憂心忡忡。倘使姐姐想借妹妹生事的話,恐怕陛下是不能允。」

「你。」韋慶君指著獨孤玥,手指顫抖不已,隔會後展顏笑了,「妹妹說話好巧,難怪陛下會中意于你。我也只是與你說個頑笑,嚇唬你頑罷了。」

「姐姐過獎了。」獨孤玥也是笑,「妹妹都快被姐姐的話嚇壞了,才信口胡說。話如有不妥處,姐姐可別掛在心上啊。」

「哪里會呢。」韋慶君粉面笑靨,「我還有事兒,便先行一步了。」

「恭送姐姐。」獨孤玥臉上笑意盎盎。

韋慶君走下漢白玉台階,見著階下等候的貴嬪、美人都走了,只剩下魏芳初、駱雪蓉、安玉、關舒穎在等著她。眼見駱雪蓉正與安玉說笑,氣便不打一處來,「皇後姐姐患疾,你們還有心在此頑笑!」

兩人見韋慶君一臉怒氣,心也驚了,朝她跪下道,「妹妹知錯了。」

韋慶君壓低了聲調,「如今皇後姐姐深受眷寵,已是不爭事實。倘使你們不知檢點,舉徑失當而落人口實,便是本宮也保不了你們。」

「姐姐,可是誰惹您氣惱?」魏芳初走近她的身畔,輕聲問道。

「回宮再說吧。」韋慶君往重重石階看上去,已是沒有人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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