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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馥宮西偏殿里,香鬢雲煙,艷影攢動。

眾人見得兩人來到,忙是跪下行禮,一時佩鈴叮鐺。

元顧不得,喜孜孜地走到莊如眉床前,俯在她耳邊輕語,「眉兒,朕好是高興,你要為朕添丁了。」

莊如眉含羞嬌聲,「臣妾也喜悅得很。」

元笑意掩不住,「你有身孕是宮里大事,可要小心免出差池才是。以後每日飲食起居,都派人稟于皇後知曉。日常用度,隨適你心,無須謹慎。」

「謝陛下恩典。」莊如眉雪顏上浮嫣紅,更是嬌艷如花。

夏菀帶著笑,也走到床前,「妹妹大喜。」見莊如眉神色略變,疑是听到她嗓音而生異,笑容立時淡了。

元看在眼里,情知夏菀還在耿耿于懷,不禁暗嘆,挽過夏菀在床邊坐下。

莊如眉見了,嬌媚一笑,「皇後姐姐身子初愈,便親臨探問,妹妹感戴姐姐恩德。」

「妹妹何出此言?」夏菀心意稍平,「你如今有了身孕。大喜之時,本宮理應探望的。」

「多謝皇後姐姐。」莊如眉玉容生笑。

馮媛捧上紫檀漆金盤,「陛下,皇後姐姐,請用茶。」

元掀開蓋碗,眉頭稍皺,「這是碧螺春?」

「是。」馮媛見元神色變化,忐忑不安。

元見夏菀已喝了一口,急忙奪過蓋碗,「你只能喝六安瓜片,可又忘了。」

夏菀猛地被奪過碗,不禁楞了,見周圍人眼神齊刷刷過來,立時氣急,可又不敢發作,只得維持著得體笑容。

心煩之際,猛然想起澹意教過的皇後職責,伸手招來隨侍,在她耳邊吩咐了幾句。

未久,女史捧了本描金緋紅簿冊進來,跪下奉與了夏菀。

夏菀翻閱著彤史,認真數著日子,知曉是在清河圍場之時,想到那夜兩人打情罵俏,更是不喜。淡淡掃了元一眼,強自扯起淺笑,將那頁遞給元看。

元心細如發,看出夏菀神色有變,但只裝作不察,接過後略略看了,臉上笑意如故,「果是遲了兩月余。」

夏菀淡淡一笑,「馮美人、劉美人與嫻妃妹妹情如姐妹,尤需多用心神。」

馮媛、劉映蓉听了,忙是答應。

夏菀語罷,臉色隱隱發白。

元見得,心生不舍,「你才剛好,不宜在外呆久,回宮去吧。」說時便要起身,卻被夏菀按住,「陛下,臣妾先告退了。」

元心知,「蘭修華,菊修儀,你二人陪皇後回去。」

「遵旨。」沈清雯、郭靈兒應承著,扶起夏菀離去。

綠拂院里,夏菀看著兩人,嘴角輕輕顫動著。

沈清雯、郭靈兒眼里都噙著淚,伸手摟住了夏菀,「菩薩保佑,您總算好了!」

夏菀淚水滑落在腮邊,「我還以為,再也見不著你們了!」

「不會的,你大福大貴,肯定不會有事。」郭靈兒喜極,拍著夏菀的後背,「我與清姐姐日夜向菩薩求的,要你長命百歲。菩薩一定是听到我們的話,幫了我們大忙了。」

「整個宮里人都在禱求,又不單是我們兩人功勞,可別隨意邀功。」沈清雯無奈一笑,「皇後姐姐,您可還有什麼不適麼?」

「傷寒倒是好了,可惜嗓音壞了。」夏菀想到此處,淚便止不住,「與我說實話,我的聲音是不是很難听呢?」

「您過慮了。」沈清雯微笑地撫模著夏菀。

「怎麼會呢?我還覺得更象個成熟女子腔調了呢!」郭靈兒笑嘻嘻,「我還嫌聲女敕呢,要是我有你這種嗓音,高興還來不及,哪里還煩呢?」

「可不興哄人的。」夏菀撅起嘴,「人家都快煩透了,還哄我做什麼。」

「既來之則安之,別想那麼多。」郭靈兒收斂些許笑意,「病能得好,便是大幸。再為那沒什子的事煩心,豈不又傷了身子?」

「你平日沒幾句穩當話,沒想今日說得好。」沈清雯也笑了,「順其自然,方能對得住上天造化。」

「你們說的或許是對的罷。」夏菀長嘆一聲,猛然想起,「怎麼沒見著婉妹妹?」

「她著了寒,都病了半個多月了。」沈清雯答道。

「我都沒听說,不然早遣人去看她了。」夏菀想了想,召來女官說道,「去與淑妃娘娘說,本宮身子尚乏,無法探望她。要她好生調養身子,有什麼不足的,盡可遣人來稟報。」

「遵旨。」女官領了旨,正待要走,「慢著。還與她說,若是請診太醫看不妥,不妨再請其他太醫請診,切不可耽擱病情。」

夏菀舉杯喝了口水,笑意盈盈,「如今我也稍通醫術,說得像模像樣的不是?」

「可不是,還有點架子了。」郭靈兒哈哈笑了。

夏菀也是一笑,「我哪有什麼架子啊?瞎說什麼。」

「陛下最愛重的皇後,哪能沒有架子?」郭靈兒面露促狹。

「就你這個死丫頭嘴賤,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夏菀羞紅了臉,上前便要扯她的臉。

郭靈兒笑著,躲在沈清雯身後,用手指刮著小臉。

夏菀追不到她,氣得滿臉通紅,「你今日道歉便罷,不然我可是與你沒完。」

「我又沒說錯。」郭靈兒還是笑。

「別鬧了。」沈清雯無可奈何,「這般瞎鬧,也不怕惹姐姐乏。」

「好了,好了,當我錯便是了嘛!」郭靈兒走近夏菀,牽住她的手,「你別氣惱,身子要緊。」

「我也沒那麼小氣。」夏菀轉嗔為喜,「不過日後別這麼說了,人多嘴雜的,傳出去總歸不好。」

「我知道了。」郭靈兒笑了,「也只是咱們三人單獨在,我才敢頑笑的。再者說了,這是宮人都知道的事兒,還怕什麼人議論?」

見夏菀面露疑惑,「陛下看重你的事兒,整個宮里都傳遍了。那日你病後,陛下便下旨,令宮里所有人全都齋戒禮佛替你禱求。陛下自個也是齋戒五日,直到知你傷寒癥去了才停的。你想,要不是陛下愛重你,以陛下萬金之軀,怎能為你吃齋的?」

夏菀楞了楞,「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騙你做什麼。」郭靈兒拉過沈清雯,「清姐姐也能作證的。」

夏菀眼見沈清雯點了點頭,心里忽然甜蜜了。

「姐姐,我們不叨擾您休息,可得告退了。」沈清雯見夏菀神色倦憊,拉起郭靈兒便要作辭。

「我便不送了。」夏菀微笑著,「待我回到鳳凰宮去,再一起頑吧。」

夏菀目送兩人離開後,心想元今夜應會留在蕙馥宮,遂召來尚寢宮侍,梳洗後便去安寢。

是夜,她睡得很沉,嘴邊噙著甜美的笑意,她終于相信了,她是世間最幸運的女子。

辰己年十二月初十,南回大公主獨孤玥被迎進了宮。

宮里人本就是擅于傳播消息,未過幾日,有關獨孤玥見寵的消息已是沸沸揚揚。

傳聞里,獨孤玥貌美如花,身有異香,又極善歌舞。

皇帝見之,驚為天人,連續三日招幸後,下諭封為顯妃,賜予雪香宮。一個新晉女子,才區區三日,便已冊封為妃子,已與嫻妃、德妃、淑妃比肩,宮人皆已是知,獨孤玥在皇帝面前炙手可熱,分外得寵。于是,雪香宮輦車來往頻頻,巴結奉承之人不絕。

夏菀听後付之一笑,只專心地督促著人籌備後妃冊封典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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