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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濃的酸味。」元笑吟吟地,「朕好高興,菀菀終于長大了。」

夏菀見他臉湊近了,急忙伸手掩住他的唇,「我話還沒說完呢。」

「還有什麼話?」元就勢牽住她的手,在掌心里落下了點點唇印。

夏菀抽不回手,臉更加紅了,「上回商定了戚寶賓的事,可卻遇到了水患。如今水患逐漸平定,您也放了大半的心,正是納新‘解語花’的時候。」

「怎麼三番五次提及她?」

「我∼」夏菀見元不耐煩,反而楞了。

「傻丫頭!」元微笑了,「朕的解語花唯獨你一人而已,其余人如何配得上?不過是一個下等世婦,不值得你屢次說。既然已是商定,你擇機便是了。」見夏菀還有些氣餒,「如今不過只是一個女御,倘若逢到選秀女時,朕要十個二十個你該如何應付?」

夏菀發愁了,拈起宮絛在指間繞。

「跟你玩笑的。」元捉住她的手,「朕又不是重色的人,別發愁。」

「您和母後說的對。我在後宮里得多擔待,主意得拿的定才是。」夏菀根本沒听進元的話,只是顧自說著。

元哭笑不得,「朕恨不得鑽入你心里,好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一點妒意都沒有,是你太有德了還是不動情?」

紅暈浮上了夏菀的臉,「您雨露廣撒,才能使後宮和諧。」

「你當朕是什麼?」元驟然變色,將夏菀放在地上。

夏菀莫名所以,愣愣站著一旁,不知所措。

「你告訴朕,朕是你的誰?」元壓低了聲調。

「您是臣妾的夫君啊。」夏菀更加糊涂。

「夫君?是夫還是君?」元聲音忽然嘶啞了。

夏菀見他神色陰鶩,心頭害怕,喏喏不敢接茬。

元抬起她的螓首,望入她眼底深處,眼見雙瞳澄明,似有恐懼之色,頹然放下了手,「朕真的忘了,你還是個孩子。」轉身長嘆一聲,拂袖而去。

夏菀站在地下,發楞了許久。

見得澹意靠近,眼圈紅了,「澹意,我又惹陛下生氣。陛下都那麼辛苦,我沒逗趣便算了,還憑增了氣惱,我是不是很沒眼色啊?」

「恕臣妾僭越,娘娘與陛下怎麼說?」

夏菀吞吞吐吐,將後來講的話簡單講了一遍。

「娘娘,日後倘若陛下再問起,您得做如此答。」澹意了然于心,「臣妾敬重愛戴陛下,不僅只是君臣之禮,更有夫妻之情。」

「知道了。」夏菀將髻上發釵拔起又插回,「我還是不懂,陛下做甚麼發怒?所有人都叫我要做賢德皇後,我也在按著做,可陛下卻不滿意。我完全搞不明白,陛下到底要我做什麼樣的皇後?」

「娘娘您冰雪聰明,難道還不知陛下要您有情?」

「我怎會不明白。可又要我識大體,容他廣納粉黛,不生妒意;又要我對他有情意,情有獨鐘,這不是在折磨我嗎?」。夏菀的淚潺潺落在了腮邊。

「娘娘!」澹意淚也滑落了,「陛下愛重您,臣妾看得出來。」

夏菀嘴邊浮起淒涼的笑,「我試著做吧。這是上天安排的命,不服不成的。」怏怏坐回海棠花團椅,捧起《心經》喃喃碎念。

「戚小主,請在殿外候皇後娘娘宣召。」小德子臉上堆笑,「奴才恭喜小主了,進了正八品女御。」

「有勞你掛心。」戚寶賓走過,朝身邊宮女小香兒使了個眼色。

小香兒悄悄塞了銀兩給了小德子,「公公,還煩你在皇後娘娘面前,替小主多多美言幾句。」

「奴才不敢當。」小德子口里辭著,早將銀子兜在懷里,「代奴才跪謝小主恩情。」腳步匆匆趕上,「小主,請這邊走。」

戚寶賓穿著淡紅色曳地藕絲襦裙,裙邊綴繡大小福字。髻上別一枚金累絲翠花鈿釵,垂下的流蘇娓娓搖晃于瘦削的臉上,反顯出了大眼的靈亮。

「難怪常人說,三分長相,七分打扮。戚妹妹這番打扮,方才是有了貴氣。」

戚寶賓聞言回頭,見是馮美人、劉美人齊肩站著。馮美人儀態婉約,眉目含笑,看似是發話之人;劉美人則玩著手上指甲,正眼都沒瞧著她。

「姐姐謬贊了。」戚寶賓按宮例朝兩人行了禮,雙腿半彎。

劉映蓉好似沒瞧見,「燕脂坊管事的是不是換人了?顏料都沒原來新,涂在甲上暗淡得很,又容易月兌。」

馮媛溫婉笑著,「都是你會挑。瞧我指甲上顏料,不是還勻的?」

劉映蓉不信,抓過馮媛的手來看,「你也太便利了罷。這甲都漏了些,還說都勻?」

「估計是到哪處踫的。昨日涂時,我才仔細瞧過呢。」馮媛笑著,「不過蔻丹顏色倒是比去年淡了。想必是今年蔻丹花差了,調不出澤。」

轉頭仍是笑,「妹妹,你到蘭馨苑里當過花奴,有否听人說過今年蔻丹花色不好啊?」

「妹妹不曾听過。」戚寶賓雙腿都彎顫微了,只得硬忍著。

「你可不白問。她當花奴才十幾日,倘使知道,也只是與人多話才能得知。」劉映蓉在旁冷冷道。

「我可忘了這茬。瞧姐姐這記性,還老以為你在蘭馨苑里待呢!」馮媛掩嘴輕笑,「有日才和劉姐姐談起,都說你好福氣,能得貴主眷顧,得了蘭馨苑的好差使。那是個好地方,山明水秀的,活又輕巧,可是養人的好去處。」

「可不是。」劉映蓉冷哼一聲,「那可是她的福地呢。說起來,我還得向她討恩情了。要不是我辛苦種出的那棵春劍梅瓣蘭,她哪里能入了皇後姐姐的眼?」

「妹妹不敢。」戚寶賓跪又跪不了,腿半彎得又是難熬。

馮媛朝四周看了,「可別再提你那棵蘭花,少得惹嫻姐姐生氣。本來嫻姐姐听得花要開了,正待要奉與陛下共同賞玩,誰知花卻被人折了去。」

「也不知哪個沒臉的折的?」劉映蓉冷冷瞄了戚寶賓一眼,倏然卻又生笑,「那日我也糊涂,還怪錯了林妹妹,生損了兩人情意。」

說罷,伸手扶起戚寶賓,「姐姐在此向你陪不是了。」

「妹妹實在不敢當。」戚寶賓腿都站不直,還得淺笑。

「如今可是好了!」馮媛莞爾,「都是姐妹,本便是和和睦睦的,哪有什麼怨呢?妹妹你說是不是?」

「姐姐說的極是。」

馮媛還待要說話,見小德子走來,「皇後娘娘宣召,小主們請。」

待兩人走了前,戚寶賓才低眉順目地跟上,只在眼角余光里,看見了一片金碧輝煌,珠光寶氣。

戚寶賓由著宮女引著入了翔鸞殿,聞得清香縈繞,淡雅直是沁人心脾。

大殿中央的紫檀金鳳雕花寶座高高在上,離地面高了六七寸。大紅金線靠背前端坐著一個女子,裙裾邊團團簇簇的五彩鸞鳳祥紋眩花了她的眼。

「皇後娘娘,女御戚寶賓謹向您行三拜九叩禮。」女官朗朗聲音在大殿里回蕩。

戚寶賓听了,跪下向夏菀行了大禮。

「免禮。戚妹妹,如今你被冊了女御,理應與宮里姐妹盡心竭力服侍聖上,和睦相處,早日為皇家開花散葉。」

「皇後姐姐的叮囑,妹妹一定謹記在心。」戚寶賓又磕了頭,方才垂首起身。

「如今你與本宮已是姐妹,無需太過恭謹。」夏菀微笑著,「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你的長相。」

戚寶賓抬起頭,見夏菀嬌容如花,高貴萬端。烏黑青絲梳成華麗盤桓的峨髻,正中插了一支累絲金鳳珠翠步搖。鳳首餃了長長一串明珠,顆顆大小均勻。細如發絲的金線將明珠與寶石錯列,流動著泠泠的光華。發髻頂端還簪了一朵紅艷如火的絹花牡丹,重重花瓣泛著金紅色的光澤,心生出了愛慕,「皇後國色天香,又是菩薩心腸,就像年畫里的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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