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後面前跪著的蔡侍中答道︰「回皇後,此事乃淮陰候府門人上書密告,應該可信。」
呂後雖然心中震驚,但很快的冷靜下來,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利用好可以一舉數得,她開口問道︰「蔡侍中,上書的人現在在哪,把他帶來見本宮。」
蔡侍中應諾,領命出門,過了會帶了一個穿著身褐衣的人走了進來。那人進殿後,走近跪下,低頭伏身,渾身都在輕輕的顫抖。
呂後見狀微微皺了下眉,淡淡問道︰「你是淮陰候府何人?」
這人顫聲答道︰「回……回皇後話,小人是淮陰候府門人,專伺灑掃雜役。」
「是你上書淮陰候與代相陳烯密議謀叛?你會寫字?此事是你親耳所聞?」
「回皇後,這書簡不是小人所書,是小人兄長書寫,小人不會書寫,只因小人兄長得罪了淮陰候,被關在府內地牢。兄長讓小人從他居所的門內地下挖出他埋的陶罐,找出罐內的書簡,並設法遞進宮里。」這人哆嗦著好不容易說完,頭都快踫到地面了。
呂後聲音放緩道︰「你對朝廷上書有功,等到平定叛賊,本宮自會論功行賞。蔡侍中,你讓人帶他下去吧。」
蔡酉帶著這人到殿門口,交給心月復帶走,然後轉回侍立一旁。呂雉左手手指輕輕的敲著長榻,右手支頤,對蔡酉吩咐道︰「你速去請蕭丞相來,說本宮有急事相商。」
蔡酉蔡侍中急忙的領旨出宮,請來蕭何。蕭何一進殿,正要行禮參拜,呂後忙起身道︰「丞相免禮,請坐。」
蕭何拱手謝過後,在呂後右方坐下,呂雉讓蔡酉把密報的書簡傳給蕭相,道︰「請丞相過目之後,便知本宮今日相議之因了。」
蕭何接過書簡,抬眼一看,頓時楞住了,這份密報實在是牽連太大。深吸了一口氣,蕭何放下書簡,拱手問道︰「老臣請問娘娘,此事還有誰知道?」
呂後道︰「不多,都是可靠之人。丞相,此事本宮已核實,眼下要快點想出對策方可。遲恐生變啊。」
蕭何鎖眉思索半晌,低聲道:「老夫倒有一計。」起身附耳與呂後說了好一會,呂後兩眼不由一亮,道︰「好計。」
蕭何道︰「娘娘只須依計,先將淮陰候誆入宮中,預先埋伏好人手,便可除去大患。」
呂後對著蕭何深施一禮,道︰「一切就有勞丞相安排,本宮自會做好接應埋伏。」
蕭何施禮告退,急急回府安排事宜。尋來自己心月復,讓其偷偷出城,再扮成軍士繞道從北邊回來,進長安報捷,就說聖上已經大捷,代相陳烯全軍覆沒。
卻說王紫觀調息二個時辰後,已經無事。起身試了下韓沐的脈息,感到十分平和。王紫觀喚來小安、範媼,把韓沐從浴桶里抬出來,搽干水換上干淨衣物,送回了臥室。讓她好好休息。
第二天午後,韓沐醒轉了過來,坐起身喝了點水,王紫觀和張良聞報後過來看視。王紫觀坐在床邊,察探韓沐的脈息,一試之下,卻是怔住了,韓沐的體內竟然已生成了一股柔細的元。而且這股元,雖然還很細弱,卻柔韌綿長,生生不息,乃是最為純淨的天地元,在韓沐的體內一絲一縷緩慢有效的滋養著她。王紫觀心里極其復雜,喜憂參半,喜的是這股元可以讓韓沐恢復迅速,修行進益同樣增快;憂的是如果韓沐如果進益過快,是否會影響以後的心境。實在是韓沐目前年紀尚幼,過了這新年才虛滿十二歲,沒有一定的閱歷沉澱,過快的修行境界增長對她反而會有害。
因此王紫觀把韓沐的手放回被衾,對她道︰「沐兒,你體內經脈已無礙了,只是修行煉氣不可操之過急,每日還需要多讀些經卷,學些琴棋書畫,修身養性。多磨去些燥性才好。」
韓沐連忙點頭應是。咬了咬嘴唇,又開口道︰「那沐兒幾時可以回家見阿母阿耶?」
王紫觀道︰「這得視你的狀況。」話音剛落,卻是沒來由一陣心悸。不由暗暗分出神識推演,細細推算後,正應韓沐身上,知道那個劫數就在眼下了。轉念下對韓沐道︰「你先休息一天,明日隨我一起打坐入定,我可以隨時看顧下,若是記掛,不妨讓侍女回去。」張良也在一旁稱是,勸韓沐不要過急。
韓沐無奈,只得喚來小安,讓她回府同父母報個平安,小安應下。王紫觀叮囑韓沐安心靜養後,出門找到在偏室收拾東西的小安。小安忙給她行了禮,王紫觀道︰「小安,我知道你對你家女郎忠心一片,眼下,不知能否請你救女郎一命?」
小安吃驚道︰「女郎身子不是好轉了嗎?莫非還有別的不妥?小安此命是主母所救,女郎也待我如同手足。道長,只要能救女郎,不論何事,小安自當拼了性命去做。」說到後面,小安已是撲通一聲跪下。
王紫觀點了點頭,雖有不忍,但這是韓沐唯一的活路,只得開口道︰「我直說罷,你家主公府上恐有禍近身,為防不測,你可願代女郎一死?我無力他顧,只可救她一人。你若同意,明早你換上女郎服飾,由留候派車送你回去,你與女郎身量相似,我再給你一粒正容丸,便可掩人耳目。」
小安此時已面無血色,卻仍毫不猶豫點頭同意。王紫觀眼內微濕,低聲道︰「好,好。明早我讓人來接你。我先走了。」說完放下一粒黃絹裹著的丸藥,出門而去。小安還跪在那,半天才回過神來,癱軟在地,用袖子緊緊的捂著嘴,無聲的抽泣。
過了二日,滿城文武都知道了,皇上出師大捷的消息。紛紛入宮道賀。獨韓信仍稱病不去,呆在府中。
王紫觀得聞後,知道若再不把韓沐帶出城,恐怕來不及了,同張良商議後,把這幾日,一直睡多醒少的韓沐抱入馬車,讓阿朵陪著,而張良也駕車在前同行,連夜出城。守城的軍士見是留候與家眷去清風廟祈福,不敢阻攔,放行出城了。王紫觀卻趁夜進了淮陰候府,通知韓信,韓沐已經送走的消息。韓信鞠躬道謝,取出一個木匣,托王紫觀交給韓沐,說是親手做的一付象棋。王紫觀接過收好,告辭離去。
第二日清晨,韓沐在清風廟王紫觀的住處醒轉過來。左右打量下,發現自己竟是到了清風廟,大感奇怪。慢慢坐起來,覺得自己似乎恢復了好多,只是覺得腦袋好暈,做了個好長的夢一般。伸了伸胳膊,韓沐下了床,剛走到門口,坐在院內的阿朵看到她,不由一笑道︰「沐兒,你醒了?可睡足了?」
韓沐幾日下來,雖然清醒時間不多,因為小安回府後,阿朵常來陪她,知道阿朵的身份,倆人年齡相近,很快相熟。當下也笑答道︰「我自然歇息好了,總如此躺著,全身快要僵住了。」
她問阿朵︰「我怎麼來了這里,是昨夜里來的?」
阿朵點點頭道︰「師尊和候爺說,這里清靜,無人打擾,適合你恢復,而且她也好親自找些藥草,給你調理呢。」
韓沐恍然,「哦」了一聲。抬腳就想往外去走走,卻看到王紫觀回來了。身上背了個小竹筐,裝了不少藥草。
韓沐對王紫觀行禮,道︰「沐兒見過王道長。」
王紫觀微笑道︰「沐兒,你先隨我進來。」韓沐知道,這幾天每日王紫觀都要模她的脈息,再打坐行氣,運行周身。因此跟著王紫觀進了里屋。坐下後,王紫觀笑道︰「今日神清氣足,應是大好了,我早上采的藥里正有幾味,可穩定增益你目前境界。等會兒吃過藥,我傳你煉精化氣一關最後部分心法。自行練習,當指日可待內視之境。」
韓沐高興的道︰「沐兒謝過道長。既然道長傳我術法,不知沐兒可否拜道長為師?」
王紫觀笑道︰「莫非你還有別的考慮?」
韓沐開心的跪下,道︰「韓沐見過師傅。」磕了三個頭起身,嘴角彎彎,止不住的笑意。
王紫觀從身上找出一個木質的小牌和一枚銀質纏絲托瓖半透明墨綠色石的戒指,遞給韓沐,說道︰「這牌子是我們紫清宮的身份識別。戒指是收納物事之用。只是你現在還無法驅使,等你修到金丹之時再用,暫收起來勿戴,以防有人覬覦。」
韓沐雖有些不明白這戒指如何收納物事,仍舊依言收好。外面阿朵提著廟里送來的食盒進來,王紫觀道︰「阿朵,今日起,沐兒就是你的師妹了,以後為師不在時,你要多看顧著她一些。」阿朵笑著應諾,拉著韓沐的手一起坐下用飯。
淮陰候府內,蕭何前來勸說韓信進宮道賀,說道︰「群臣都去朝賀,唯獨你一人如此,會惹來閑議,還是去趟的好。」韓信抵不過勸說,只得隨之入宮。至長樂宮,蕭何漸走漸慢,剛轉過宣德殿,韓信便淬不及防被一隊早已埋伏好的軍士按住綁起,韓信轉回頭大聲叫道︰「蕭丞相蕭丞相救我」可是蕭何早已躲避起來,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