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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王者之風 第十四章 千鈞一發

李青峰不由得嘆了口氣,緩緩拔出了神木仙劍,九鬼姥姥的尸首便如一只口袋般重重地跌落于塵埃。這是他與生以來第一次殺人,雖然殺的是惡貫滿盈之人,但他心中仍是隱隱沉痛,一絲悲憫之情不由而生。人死成空,花落隨塵,世間萬物都擺月兌不了生命的無常,人們又何苦使自己深陷于貪嗔痴的怨念中?

李青峰目光掃視場中,薛定神和一幫乾天教徒眾俱是瞠目結舌,他們還是不能相信天下竟然有人能擺月兌咒怨**的控制,更不可相信這個看似乳臭未干的少年倏然之間竟反敗為勝,殺死了他們的護法,武林中的絕頂高手之一。

良久,薛定神方緩過神色。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色厲內荏的叫到︰「李青峰!你竟敢殺害本教護法!小的們,給我上,抓住他重重有賞!」听了他的話,那些徒眾俱是面面相覷,然後竟不約而同的後退一步,把薛定神讓在了最前頭。

「你,你們這群混蛋!廢物!飯桶!」薛定神惱羞成怒,轉頭大罵。

李青峰冷冷的望著他們,就像在看著一群小丑拙劣的表演。「薛堂主,你何必叫你的屬下來送死,還是請你身先士卒,做個表率吧。」

听著李青峰輕蔑的話語,薛定神臉上陰晴不定。最終,他狠一咬牙︰「好!臭小子,雖然你仗著神兵逞強,僥幸殺害本教護法,老子身為天異堂堂主也不怕你!今天就要看看到底是你的劍厲害,還是我的刀厲害!」說著揚起了手中的鋼刀,目光凶惡,直盯李青峰。

李青峰方才見識到他的「神龍三式」的威力,心內不免暗暗打鼓,不知自己能否接下這絕世的刀法,連忙聚精會神,調息斂氣,絲毫不敢大意。

此時場中靜謐無比,眾人都是緊張到極點,耳中只听見自己的怦怦心跳之聲。

忽然,說時遲那時快,薛定神嘴一咧,眼一瞪,「嘿」的一聲,甩手抓住自己身旁一名徒眾,發力向李青峰擲去。那名徒眾猝不及防,大驚之下,身已離空,唯有「啊」的一聲驚叫。

李青峰正當全神貫注,如箭在弦上,忽見此景,不免微一錯愕。畢竟是他臨敵經驗不足,正在猶豫是該接,該避還是該殺,那人已張牙舞爪的向他壓來。李青峰到底不忍隨意殺生,只得向後縱出。他足方離地,就听一聲暴喝︰「殺——!」同時,那名人在半空的徒眾身後忽然光芒大放,奪目耀眼,就如同猛然升起了一個太陽。光芒中只見他面孔痛苦的扭曲,手腳奮力掙扎,嘴中驚駭地大叫著什麼,卻被光芒瞬間吞噬,然後就听「噗」的一聲,他的身軀碎裂塊塊,血肉四散開濺。

此時的李青峰足臨虛空,先機盡失,更無處借力。在他的眼中,仿佛已見到一頭怒龍,撕裂了那名徒眾,張牙舞爪的自白光中躥出,向他迅猛撲來!

「卑鄙小人!」李青峰不由失色暗叫,全身冷汗直冒。這招「龍之殺」已令他深陷絕境,無處可避,無法可擋。眨眼間,刀氣已到咫尺,刀光眩目。情急之中,李青峰虎吼一聲,雙手棄劍,沉腰分馬,力貫雙膀,閃身屈臂,「呀」的一聲,竟用少林正宗拳法將那頭怒龍死死攔腰緊縛。這下變化促起,卻是誰也沒有想到。這一招連李青峰自己亦是無由心生,在生死關頭情不自禁地隨勢而發,乃是由白雲大師親傳的先天羅漢拳元始十八手化用而來。

自李青峰三四歲起,白雲大師就教他習練此拳法。相傳此拳法乃達摩祖師親創,無念為宗,側重于呼吸吐納,氣行六脈,守心住緣,止心不亂,故也稱「少林心法羅漢拳」。十八手每個單勢都是煉氣的樁功,既可使精氣神力充足,又可使下盤穩固,既內又外,既神又形,既靜又動,易筋洗髓功夫無不在也。

李青峰情急之中使出這招「縛龍勢」看似樸實無華卻蘊含了他不俗的心法、身法和拳法根基。只听「咚」的一聲,李青峰重重落下,身體雖已被龍之殺的沖勢**三丈之外,馬步卻落地生根,頓時將堅實的地面砸出了三寸深的坑痕,那刀氣幻化的怒龍已隨殺氣消失無蹤,只現一把鋼刀被他雙臂緊緊的夾在胸前,刀的那頭,是薛定神驚愕不已的眼神。而李青峰雖挾住刀勢,但雙臂及前胸仍被刀氣所傷,肌肉碎裂,鮮血浸紅了他的衣衫,卻好在未傷及要害。

「不,不可能!」薛定神神色失常,圓睜雙目,就像見了鬼似地盯著李青峰,嘴中喃喃道,「你,你竟然用雙手就接下了我的龍之殺!?」

李青峰此時只感雙臂麻木,傷痛入骨,這一縛已耗盡了他絕大部分的內力和體力,但他仍然對著薛定神輕蔑地一笑︰「薛堂主,看來你的‘神龍三式’並未練到家啊,連我空手都能接住,比起刀神他老人家,那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啊。咳,咳。」說著,李青峰只感心中一陣刺痛,劇烈咳嗽起來,嘴中沁出鮮血。

「哼,你小子內外俱已受傷,還敢狂妄!」薛定神惱羞成怒,「唰」的一聲自他懷中抽出鋼刀,頓時帶起一溜血花,李青峰不由得悶哼一聲,身形踉蹌。「也罷!今天老子就讓你開開眼,讓你能有幸第一個死在普天下最強刀法招式之下!」薛定神露出猙獰的笑容,縱身躍上一所房梁,雙手握刀,刀鋒對準了李清峰。

李青峰知道他欲用「神龍三式」的最後絕招來殺自己,不禁淡淡一笑。他現在受傷頗重,真元耗損,根本無力一搏。他閉上眼楮,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涼的空氣,剎那間,仿佛又回到了苦無峰上。那里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木都是那麼的親切溫馨,還有仁慈敬愛的師父,和藹可親的義父,以及翠兒妹妹那羞澀的笑容……件件人事歷歷在目。

「我不能放棄!」李青峰心中有個聲音在大喊。他倏然睜開雙目,強行勉力,奔向方才落劍之處。

房梁上的薛定神冷笑一聲︰「小子,別做無謂的掙扎了!看刀——‘龍——之——翔’!!」

此時的李青峰方撿起神木仙劍,只覺眼前一花,薛定神連刀和人已化為一體,刀光卷起殺氣合為一股令人心顫的力量,從半空盤旋而下,如翔龍騰空,向自己吞噬而來。當下不加思索,拼盡全力,使出「白眉劍法」中的防守招式「林木蕭疏」來與之對抗。只听刀光中薛定神大喝道︰「休要螳臂當車!」李青峰亦心知生效渺茫,但為盡力一搏。

當翔龍遇上了林網,頓時林網粉碎。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翔龍竟似乎因此一阻而耗盡了力氣,距離李青峰身前咫尺消散于虛空之中,「龍之翔」的招式自行瓦解。

「這……這……怎麼可能!?」薛定神變色易容,目瞪口呆,「‘龍之翔’是天下間最厲害的刀法,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李青峰心中亦是無比驚異,但也不知其中緣故。此時的他死里逃生,真元幾乎耗盡,傷口迸綻,血流如注,再也難以支撐,只得單膝跪地,勉力仗劍撐起身體,對薛定神淡淡一笑︰「想來是你薛堂主偷來的刀法,再如何練也難成正果吧。」薛定神被戳中痛處,臉現凶色︰「你已手無縛雞之力,還想逞口舌之能!我現在一刀就剁了你的腦袋!」說著舉起了鋼刀。

李青峰心中長嘆一聲,閉上了雙目。心中喊道︰「師父,義父,青峰無用,不能剪除凶惡,實在是有負您們的恩德,只能待來生再報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忽听場中一陣朗朗大笑︰「哈哈哈,小女圭女圭所言不虛,這偷來的刀法確實練不成真正的‘龍之翔’!」

笑聲中氣十足,內力暗蘊,竟震得人人耳膜生疼。薛定神大驚變色,連忙跳開一步,環顧四周,大喝道︰「是誰敢在此**?!」

「唉,我只是一個過路的老叫花子,恰巧目睹而已,大人少怪。」隨著語聲,近處一座屋梁上現出一個人來,只見他衣衫襤褸,赤足蓬頭,左手持一根爛竹棍,右手托著一個破碗,儼然是一個邋里邋遢的老乞丐。只不過這個老乞丐真的是太老了,他佝僂著單薄的身子,腳步顫顫,一頭白發蓬散于腰際,將臉遮住了大半,只有在抬頭間方看見他的臉上竟全是溝溝壑壑的皺紋。他嘴巴癟著,似已掉光了牙齒,一雙渾濁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眶里似已不會轉動。

這麼老的人真得少見,要說他有二百歲恐怕都有人信。可是這老乞丐嘴里偏偏叨嘮著︰「我不老,我只是一時心癢癢。這里殺氣沖天的,我就過來看看了。你們幾個女圭女圭在這里打架打得這麼凶,為什麼啊?」

薛定神狐疑不止,不知道這個老乞丐到底是何來路,遂拱手叫道︰「敢問來者是何方高人?還請指教!」

「呵呵呵~」老乞丐聞言而笑,笑得全身緊抽不已,復又使勁搔了搔自己那一頭亂發,茫然道︰「我是誰啊?我也記不清了。我不高,我是個矮子啊。」

薛定神一時氣結無語。又听那老乞丐對著李青峰道︰「喂,那女圭女圭。呦,你傷得這麼重啊。不過你剛才那手破‘龍之殺’的招式真的是前無古人啊,小小年紀真是不容易!你師父是誰啊?」

李青峰正因流血過多,神志漸已恍惚。薛定神卻是神色一凜,厲聲道︰「你知道‘神龍三式’!你到底是誰?」

那老乞丐搖了搖頭,不答反問︰「‘神龍三式’不是皇甫瑞麟所創嗎,你又是誰,怎麼說你偷學人家的武功啊?」

薛定神一時語塞,李青峰卻掙扎著道︰「他,他是一個大惡人。他害死師父,盜取刀譜,又投身邪教,殘害同門。關,關定天關大俠和蔣三俠都被他殺害了……」「住嘴!臭小子!」

薛定神惱怒不已,一刀劈向李青峰的頭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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