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近水間到處是攢動的人頭,一雙雙好奇的眼全是瞧稀奇的,人群漸漸聚攏,隔著湖水的距離圍觀在草地上睡著了的章家大小姐。
「你說大小姐不會一輩子都腫著吧。」好大一張臉。
「說不定,你看過這麼奇怪的腫脹嗎?」還冒熱氣兒了。
「仔細瞧大小姐的臉是不是比剛才更大一個號了。」圓的仿佛門前的燈籠。
「听說三小姐傷的也挺重。」大家都是下了狠手在打擊敵人。
「你別亂說了,被二夫人听見還不扒了你的皮。」
窸窣的議論聲早就吵醒了陷入小憩中的軒轅無心。她睜開眼人群沒有發現她醒了,于是她坐起身來立馬一哄而散。
站起身伸著懶腰晃到湖面,軒轅無心伸長脖子彎下腰看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張腫的發亮的大臉,媽的,果然更腫了!
武俠小說里說吃了靈丹妙藥立馬就能生龍活虎、世界無敵都是扯淡,唐三藏取個經書都要九九八十一難,孫猴子火眼金楮是因為被火燒了七七四十九天,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她吞珠子這麼偉大的壯舉估計臉得腫一年才能消停。
閻羅王那孫子敢算計她,軒轅無心跳起來朝著廚房走,她要去找把刀抹脖子,然後毀了回魂路,看滿世界的孤魂野鬼地府怎麼收拾?!
充滿邪惡的腳步堅定的邁出,軒轅無心向著廚房挺近,就在目標近在咫尺之時,她的懷里突然一陣騷動,揣著的綠珠子自己射了出來,竄到她手心。
什麼情況?一把長劍模樣的綠光在軒轅無心的指縫中幽幽出現,無聲無息,薄如蠶翼顯得異常詭異。劍身上漂起一行綠色的字,投進她的眼中‘遇該殺之人劍自成型。’
……
她現在想自殺,所以珠子變成了劍,……那她自己不就是最該殺的人嗎?軒轅無心冷哼一聲砸了珠子。珠子猝然落地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只破裂成粉碎,其中的綠火竄了出來,再次棲上她手掌。猶如藤蔓上旋著纏繞住她的右臂,爬上肩頭,噗的一聲炸出半丈高的火焰。
軒轅無心冷眼看著幽綠沒有溫度的火焰,感覺一股清涼走遍全身,頓時削弱了體內持續的火熱。腦中浮現出陰陽相克四個字,也斷了回地府找茬的念頭。
這就是不動明王鍛造出來的神器,一把鬼火錘煉出的殺該殺之人的無形劍,它寄生在人的身體里,由殺意組成,但它自身又能鎮壓其殺意,相生相克、相輔相成。為的就是克制軒轅無心的嗜血性子,閻羅王可以說是用心良苦。
冷雨閣內,軒轅敏被軒轅無心的怒氣惱的躺在床上涕淚交加,紫姑姑在床邊低眉順目面無表情的站著,這種時候她只需要每隔半個時辰遞上一張干爽的手帕即可。
三個時辰過去,太陽西沉余輝籠罩了敖闊的大地之時,軒轅敏才緩了難過,斷斷續續的抽泣著用絲巾擦拭眼角,蓋不住眼中無限的哀怨看一眼紫姑姑︰「你這幾天跟著無心過去吧。」
「夫人,小姐讓奴婢在您這伺候著。」
「我廢人一個,有什麼好伺候的,她現在需要用人,章家後園沒有一戶省油的女人,你去幫幫她。」冷雨閣還有其他丫鬟,雖然不知心但照顧起居還是沒有問題的。
「那老爺那,夫人今夜還過去嗎?」
「老爺那里已經記下了恨,我現在說什麼做什麼都只能惹他更煩心,只有等無心把程家堡的事情解決好了,才有回旋的余地,不去了。」去了也是白去,多的是女人圍在他身邊。
「是。」
「到廚房捎帶點糕點,把化淤散和玉白膏給無心帶過去。」
「是。」
~
「小姐在屋嗎?」
正在冷雨閣西廂房內練習控制綠焰的軒轅無心,听見門外紫姑姑的叫喚聲收了手掌中妖嬈的火焰。
「姑姑來了。」打開門把人給讓進了屋子。
「小姐的傷好像好了不少。」紫姑姑放下糕點,取出藥膏。
軒轅無心沒出聲,進了臥房從衣櫃底下的夾層掏出一袋子錢招呼著︰「紫姑姑你過來。」
「小姐怎麼呢?」紫姑姑趕緊一溜小跑的進了臥房。
軒轅無心把袋子交到她手中︰「這些銀子你收著,我要你出去一趟。」
沉甸甸的銀袋子墜手,起碼有上百兩的分量讓紫姑姑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小姐盡管吩咐。」
「把宮里的關系順順,大後天進宮之前我要了解宮里的勢力分派,打听清楚皇上對哪一脈的心思重,後宮的嬪妃是誰最受寵,十年之內死過哪些妃子,冷宮里的人都是被誰以什麼理由打進去的。」
「小姐,時間有點緊。」只有兩天半的時間,需要的人手肯定就少不了。
軒轅無心從手腕上順下鐲子︰「當了去。」時間緊就多花點銀子多走幾條關系。
握著鐲子,紫姑姑面有難色︰「小姐,這是太後陪嫁給夫人的,得代代相傳下去,真要當了嗎?」小姐身上本來就沒有值錢的東西,現在連唯一的娘家物都當了,紫姑姑心中不得勁。
「錢不是省出來,是賺出來的,舍不得媳婦套不到,活當以後還能贖回來,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動身。」
「是。」軒轅無心的比喻讓紫姑姑帶著滿頭黑線的退出了西廂房的門,帶上房門後她匆匆離開,沒有注意到西廂房院子深處的黑暗里鬼影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