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不同于地球的異世界,這里沒有七大洲四大洋,沒有二百四十四個國度,沒有中國這個國家,有的只是一塊遼闊的大陸叫做雪冥。
這塊大陸被十六個國家分割著,恰似中國的古代,一樣的人文禮教,一樣封建實行著男尊女卑、階級制度,皇權專統。這里的民間工農商盛行,百姓安居樂業,偶有天災**尚無滅頂之災,國于國之間表面相處也尚且和平,堪稱太平盛世。
只是這盛世今日相較于往常有些特別,因為今天是雪冥大陸上,獨霸一方的江湖霸主程家堡堡主——程之浩迎娶新妻的好時日。
身為江湖霸主的程之浩勢力盤踞一方無可撼動,住宅區副員遼闊無人敢進犯,家產成千上萬換算成現代單位得有五六兆,他養活著千萬百姓,管理著江湖動蕩,豢養著高手無數,睨視天下群雄。
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一統江湖的人就是程之浩,說的不好听他是草莽英雄,說的囂張點他就是一統十六國的土皇帝,說的直白點,他是雪冥大陸的掌舵人。
程之浩雖為平民卻能于皇朝匹敵,沒有一國不對其禮讓三分。
作為霸主程堡主不但聲勢顯赫,作為權力的中心他長相還異常俊美,被譽為雪冥第一美男,沒有之一,世間根本沒有一個男人能出其右,程堡主少年得志英姿勃發,引無數英雄竟折腰,上帝的公平在他身上完全無法體現,除了不會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當然這是道士的本事,程堡主可以說是集大成于一身的天之驕子,多少少女對其懷春,多少官商阿諛奉承,多少百姓想一瞻風雅。
程之浩堡主就是雪冥大陸的superstar。
唯一美中不足的,傳說程堡主殺人如麻,熱愛草菅人命,喜好鑽營陰謀詭計,善于研發刑具,鐘情折磨手下敗將,畢竟能爬到世界頂端的強者,沒有一個不是踩著萬千錚錚白骨上位的,所以程堡主這個愛好也就可以理解了。
成功人士多少都有性格缺陷,當然缺陷不排除變態。
即便程堡主有些許變態,雪冥大陸還是有若干不怕死的受虐狂前赴後繼的爭做他的入幕之賓,有女兒的想送女兒,有姿色的想送自己,大家都對單身二十二年的程堡主垂涎三尺,如今程堡主終于要迎娶正妻結束單身,而新娘不是自己或自己的女兒,所以今天就成了一個特別讓人心碎的日子。
清晨時分恰逢良辰吉時,一隊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抬著花轎公然在官員出行的官道上行走,近百人的隊伍兩人成行步伐整齊劃一,抬腿邁步好似一人般,居然不差分毫,落地都只發出一聲咚,若不是人人穿著紅艷似火的迎親服,這只肅穆的隊伍根本就是一支行軍打仗奔赴沙場的紀律部隊。
如此詭異的迎親部隊安安靜靜悄無聲息的落在北冥城章家門口,沒有嗩吶聲沒有鼓點更沒有媒婆的叫門,若不是有紅色花轎、高頭大馬和幾十半人高的六禮十一聘真是讓人覺得這是一支從地底鑽出來迎娶新娘回地府的冥親隊。
今日有幸嫁女入程家堡的是世代從商的章家,雖然同程家相比不值一提,但祖祖輩輩累積的財富也位列雪冥大陸商賈十名以內,在北冥城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
章家四米高的朱紅大門瓖嵌著金獅,金獅口餃門環,陽光一閃隨時能閃瞎過路人的眼,兩座麒麟爪下五彩戲珠敦坐門邊,保佑家宅平安,十米寬闊的門廊之上掛著瓖金描邊的章家二字,龍飛鳳舞的草書是當今聖上的墨寶,在四根參天立柱的承托下更顯巍峨。
此時章家的門緩緩打開來,沒有家人送行,沒有丫鬟隨扈,有的只是身著龍鳳嫁衣的新娘孤身一人——手提薄如蠶翼的半米大刀。
她身姿款款步態輕盈,嬌小的人兒出了門檻,行過門廊,走下階梯,紅頭巾下綴著的天海紅寶石輕輕搖曳,拉出好看的流光映在新娘雪白的頸項上,何其柔美。
雪蠶金絲縫制的紅色嫁服上攢著金銀拈制的龍鱗鳳羽,龍爪抓四顆龍眼般大小的南海珍珠,鳳嘴餃世間僅有的粉玉,天下第一坊淮秀織布的鞋面,冬庭暖玉玉石打造的鞋底。何其華貴。
新娘頂著幾十斤的鳳冠霞帔依然輕松,身邊沒有丫鬟攙扶居然也能走出美嬌娘柳腰細步的姿態。
在這個炫富又喜慶的場景下,唯一不和諧的就是新娘手中的大刀,刀鋒劃向地面吱嘎作響,又何其刺耳。
火花崩裂在青石地板的縫隙中燒盡枯黃的小草,讓接親的人心驚,這新娘是要做什麼?
「大嫂這是作何?」位于迎親隊伍之首,棗紅色的高頭駿馬上的年輕男子英俊非凡,身形挺拔映著紅色喜服更是好看。
他騎坐在馬背上意氣風發,渾身散發的不容人侵犯的氣度,雙眼擁有年輕人特有自信張狂的正冷冷的看著馬前的章家小女——章無心。
他是程之浩的三弟程之天,代兄迎親沒想到迎來了如此滑稽。
「我不會是你大嫂,你也不會是我小叔子。」紅色蓋頭下的聲音猶如出谷鶯音,甚是悅耳卻毫無溫度,冰冷勝過年輕人的眼神。
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可惜的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早已奔赴黃泉,抽不出閑暇時間來參與自己的婚禮。
所以作為接手身體的新主人,她不得不在這個普天同慶的大喜日子做出一個大膽又失禮的決定——那就是毀了這場婚嫁,置章家于萬劫不復之地。
程之天對章無心荒謬回答的感到憤怒,以為是自己听錯,于是問道︰「你什麼意思?」
「不嫁。」
這一次他听清楚了,但清楚之余卻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章無心孜孜不倦的重復︰「我不嫁。」
「你再說一遍。」程之天腰間的軟劍在剎那間閃出,劍尖毫不猶豫的對準了新娘的咽喉,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敢對程家說不的人,即使現在有那也必定是死人。
尖叫聲猝然響起,媒婆和章家的丫鬟小廝嚇的軟了腿跌坐在地上,塵囂四起,喧鬧沖天,章家門口頓時亂成了一鍋粥,饒是門前訓練有素的程家隊伍也對此景心生愕然。
章無心冷清的雙眼隔著紅紗蓋頭能看到程之天憤怒而年輕的臉,這麼急躁的個性,真是個孩子。
走近程之天,章無心抬起自己驕傲的頭顱,將縴細的脖頸主動送到程之天的劍下,冷靜的抬起自己手中的刀,犀利的刀鋒駕于馬頭邊︰「你動我試試,汗血寶馬,百年良駒,你若取我人頭,我就用你的坐騎陪葬,試試是你劍快還是我刀利。」眾所周知這匹馬是程之天的心肝寶貝,在程之天心中她比不過一頭畜生,他把弱點帶在身邊招搖過市,是太過自信還是太過愚蠢,「只要你舍得此馬,我不介意同歸于盡。」
程之天的劍鋒輕微一抖,被人威脅是生平第一次,被威脅一擊即中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他今天遭遇了太多的第一次,不由失去了心中的憤怒,升起了疑惑,這女人是瘋了呢還是傻了呢?
程之天的劍鋒這一抖也正好將章無心白玉般的肌膚滑出一道狹細的傷,血珠從肌膚下迫不及待的沖出,在傷口凝聚成血珠順著柔美的曲線滴落在嫣紅的嫁衣裳,觸目驚心。
「無心,你干什麼?!」章家老爺從門房內沖了出來,正好看見這嚇破他膽子的一幕,在接到管家的通報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做夢還掐了手臂一把,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他恨不得這就是一場夢。
她能干什麼呢?現在是她被別人割脖子,章老爺的話問得可笑。
「誰都不要亂動,我膽小被人嚇一嚇說不定手抖就得傷及性命了。」她的刀若動,那就不是傷口而是取命。章無心淡淡的聲音不大,卻結成一朵厚實的烏雲籠罩在舉頭三尺之上,讓紛亂的人群都停下了狼狽的奔走。
程之天因為章無心的威脅怒火中燒,燒盡了心中的一絲理智︰「你敢?!」從馬背上翻身而下,程之天持劍站在了章無心對面。
話雖如此但程之天心中有道聲音響起,這個女人她確實敢,即使看不見她的容顏,可她渾身的殺戾之氣居然和大哥不遑多讓。
章家居然出了此等人物,為何他從未听說過?為何大哥也從未提及過?為何身家背景的調查里暗夜右支從未記錄過?
程之天壓住心中的疑惑,用寒霜九天的語氣表達自己的憤怒。
「章炳望,當初的提親你是欣喜若狂,如今章無心卻在迎親之時公然悔婚,你們章家人將我們程家堡的顏面置于何地?」這筆賬他記下了,他日必定加倍奉還定當讓他們章家人明白什麼叫生不如死。
章炳望正隔岸觀火突然被人點名,括約肌不禁一緊,頭皮都炸了起來。
「三公子息怒息怒,小女無知,家教松泛犯下滔天大罪還望公子海涵,千萬不要同如此愚婦計較。」平時高高在上的章老爺在比自己小近三十歲的年輕人面前點頭哈腰的賠笑,極盡所能的將自己的女兒貶低成一文不值的賠錢貨。
程之天的臉黑成了包公,章炳望這話不明擺著說他們程家堡有眼無珠選了個蠢貨當程家堡主母?
程之天想到的事章無心也想到,她嘿嘿的笑靨如花︰「無知者無畏,三公子多包涵。」
「你閉嘴!」程之天氣的想捏死章無心,這女人如此可惡,挑起事端還能閑適看戲,她是真不怕程家堡的勢力,一個居家小姐她憑什麼不怕?!
她就是不閉嘴,有本事把她嘴縫上︰「三公子有匹好馬。」面對大刀居然面不改色,一頭畜生有如此靈性難得程之天如此看重。
這是威脅,「你若動血鷹分毫,我要你給它陪葬。」
章無心淺笑︰「有程三公子的心頭肉共赴黃泉,我也不寂寞。」
「你想要什麼?」程之天不信她如此乖張的舉動只是為了退婚,程家堡主母的位置是世間所有女人貪圖的,她居然不要?她不是缺心眼就是缺根弦。
「我最後說一遍程三公子,我章無心不嫁。」不嫁兩個字就那麼難懂?
「你若不想嫁,大可以死明志,如此作為是落你章家的名聲,你難道就不為自己的祖宗著想嗎?」
「不嫁便不嫁,以你程家堡的能力相信你也听說過我章無心是章家的落魄小姐,一個比僕人還不如的小姐,章家的名聲不需要我擔待我也擔待不起。」
「無心,你休得口出誑語。」家丑如何能外揚,章炳望恨不得上前撕爛章無心的嘴。
章無心渾身一抖好像被章炳望的吼叫嚇了一跳,手中的刀微微顫抖,血鷹紅亮的皮毛頓時皮開肉綻,章無心這一刀可不輕。
受傷的血鷹只微微抖動了下睫毛身形依然不動如山,沒有主人的命令它是萬不會行動,即使死也得站在死。
程之天看到血鷹的傷口又氣又恨,心疼的恨不能一掌拍死章無心,氣血攻心之下牙咬切齒的冷道︰「章老爺注意你的語氣,若是血鷹因為你們章家有何差池你就別想再在雪冥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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