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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上傳章節 第一百九十三章 郭虎禪的盤算

第一百九十三章郭虎禪的盤算

琴弦初時響動時,沒幾人當回事情,就連薛猛也是皺了皺眉,頗有些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的想法,不過隨著琴弦所奏的曲調漸漸變得j 烈高昂,到場的帝國將領們都是l 出了些詫異之s 。

郭虎禪听著那初時輕緩但卻彌堅的琴聲變得越來越強橫,直到突然間宛如銀瓶炸裂般肆意宣泄,臉上l 出了有趣的神情,難怪李林甫讓陳懷古來彈奏這一曲,這其中的意思怕是想勸自己再多考慮下。

曲子到了最強橫時,便是不懂音律的蘇文煥也有種想要拔刀起舞的沖動,古琴他不是沒听過,只不過向來覺得那是所謂的文人名士裝扮自己清高的玩意,沒什麼好听的,可是今天那個看上去高瘦的老頭居然能彈奏出如此充滿殺伐壯烈的曲子,卻是叫他想都沒想到過。

郭虎禪拿著桌案上的酒杯敲擊了起來,他自己擅長胡琴和大鼓,尤其是大鼓,是到軍中後所學,不說能和那些幾代相傳的名手相比,但也是j ng通擂鼓之術。

听到那突然夾在琴音里出現的金甌之聲,原本沉浸在陳懷古曲中的軍中將領們都是赫然清醒過來,當見到是郭虎禪這個皇帝在用酒杯敲著卓案時,都是愣了愣,但隨即就有人同樣舉著自己的酒杯隨著皇帝的拍子敲了起來。

開始的敲擊聲有些雜lu n,但是一會兒功夫,那酒杯敲擊桌案的金甌之聲便變得無比齊整,更是有一種萬物肅殺的氣勢,仿佛那聲音是軍勢所聚,所向披靡。

陳懷古自然也听到了那匯聚之後,漸漸壓過自己琴音的怪聲,不過他也听出了那股更加強橫的曲調里所蘊涵的霸烈。

李林甫坐在那里,看著一眾隨皇帝敲杯,氣勢越來越盛的軍方將領,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是n ng巧成拙了,皇帝這一手怕是更加j 起了這些軍方將領超越前人的雄心壯志。

董庭蘭看著不經意間,曲調lu n了的老師,心里卻是如同驚濤駭l ng一般,他知道老師早已到了泰山崩于前而s 不動的境界,這麼多年來他從沒見到老師會在彈奏時被旁人的音調lu n了心神,可是今天老師卻lu n了,雖然只是很微xi o的走調,但也意味著老師的心神被影響了。

看著坐在那里,慨然擊杯的皇帝,董庭蘭終于知道民間為什麼稱呼這位年輕的皇帝是軍神,看那些威風凜凜的將軍們隨著皇帝擊杯就知道了。

一曲終罷,當陳懷古的指尖從琴弦上離開時,這個老人臉上有些說不出的感慨,這位年輕皇帝的強橫,真是一如當年先太子一樣,叫人不敢仰視。

這時候坐在郭虎禪邊上不遠處的裴旻終于記了起來,他還是少年的時候,曾經跟著當時的先太子住在鄭國公的府邸里,那時候他們時常會去長安附近和關中一帶,這個風州陳懷古那時不過在當地xi o有名氣,自己和先太子一時興起,似乎去听過他的彈奏。

「陛下在樂道上的造詣,庶人拜服。」陳懷古收了琴,卻是朝年輕的皇帝一禮,一如當年還年輕氣盛的他心悅臣服地向那位先太子拜服一樣。

年輕的皇帝和當年的先太子真地很像,如果說唯一的不同,那就是當年的先太子鋒芒更盛,而年輕的皇帝則更加霸道。

「陳大家不必過謙,朕哪懂什麼樂道。」郭虎禪笑了起來,他雖然懂些音律,但要說達到陳懷古這個地步,那是痴人說夢,他不過時堅持自己的道而已,真要論及樂理技法,陳懷古師徒能甩他十條街。

「陛下能堅持己道,化入音律,已經勝過世上千萬人。」陳懷古對答道,剛才他也受到影響,可見皇帝的意志有多麼堅定,甚至近于可畏。

在座的軍方將領里,這時一些心思較細的听著皇帝和那位陳大家的對話,心中卻是生出了幾分慚愧,剛才他們都是為那位陳大家的琴聲所動,雖說曲由心生,心隨曲動,可他們都是帝國的將軍,戰場上殺伐j 烈,亦不能撼動他們的心神,可是卻為這陳大家一曲所影響,要不是皇帝擊杯,只怕他們都會沉浸于那前人的武功烈烈中。

郭虎禪不y 多事,看到滿座將領都是沉默不語,便主動把話題引開了,「陳大家j ng通音律,不知道可願意出仕于朕,當朕這個兒子的老師。」

郭虎禪身邊,端坐的郭景隆這時也自好奇地打量著陳懷古,剛才那一曲他卻沒听懂什麼,也沒覺得有多少好听,只是他從來都相信父親的話不會錯。

「陛下有命,臣自當效命。」陳懷古並沒有推辭,能夠成為皇子的老師,對他來說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他雖然無甚y 求,但只要是人,又豈可能完全摒棄名利之心,只不過有人看得很重,視為自己的人生目標,有的人則看得很淡,得之固喜,不得卻也無妨。

看著那個彈琴的老頭忽然間就成了大皇子的老師,在座的將領們也不免有些羨慕,雖說只是教大皇子彈琴,可以後這老頭說不準就成了帝師了。

「陛下,xi o徒方才觀鐵騎卷雪之勢,新作一曲,不知陛下可否準xi o徒為陛下彈奏。」陳懷古倒也沒忘了自己的弟子,他的人生已經快要走到盡頭,而他的樂道也有著舊時代的烙印,不足為年輕的皇帝所要開創的新時代之用,他把希望寄托在了這個弟子身上。

「名師出高徒,陳大家既然開口,朕豈有不允之語。」郭虎禪笑了起來,然後看向了陳懷古身邊那個有些j 動的文弱青年。

董庭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直到陳懷古這個老師在邊上提醒,方才醒悟過來,朝皇帝謝恩之後,靜坐下來,開始彈奏起他那曲並不成熟的風雷引來,比之第一次彈奏,董庭蘭此時彈出的曲調更加高亢,甚至可以說有些狂暴,充滿不確定x ng。

不過這一次陳懷古並沒有皺眉,因為未來的新時代究竟會是一個怎樣的時代,沒人知道,或許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位年輕的皇帝。

在座的帝國將領們對于一開始便昂揚j 烈的風雷引,一下子就覺得渾身熱血沸騰,但是不同于先前陳懷古那不知不覺間影響到他們的意境,董庭蘭彈奏時,他們始終都保持著心里的信念。

郭虎禪看著站在弟子身邊沉默的陳懷古,忽地有些明白這個老人的心思,他這是在把弟子推薦給自己,禮樂乃國之大事,太祖皇帝開國時,曾令樂工和當時名家作十二曲以彰顯漢統,到太宗皇帝時,則有戰河中等鼓吹曲調以顯揚大漢武功,而文皇帝這個弱主,雖也命人制樂,但不過是靡靡之音罷了。

這個叫董庭蘭的年輕人現在所彈奏的這一曲,雖然有些雜lu n,但是那種鐵騎風雷的氣勢,那股宣泄如洪的力量感,正契合這個開啟的大時代,這個國家,這個民族,失去了整整二十年的時間,那些帝**人也被壓制了一個時代,現在的帝國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需要宣泄自己已經壓抑太久的力量,這首風雷引中所表現出來的狂暴和不確定x ng正代表了這一點。

這是一個能為自己和帝國做出不朽樂章的人,郭虎禪心中有了這樣的感悟,他確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判斷。

風雷引,董庭蘭並未完成,所以曲子並不長,當他停下來時,那些帝國的將領們都是覺得有些意猶未盡,似乎這曲子不該就這麼完了。

「董庭蘭,朕賜你軍中出身如何?」郭虎禪看向了彈奏完的董庭蘭,開口問道,雖然太祖皇帝時廢除了以前的戶籍制度,不以樂人工匠等為賤籍,但是民間一直都有輕視之陋習,這個董庭蘭讓他起了愛才之心,給一個軍中出身,並不違背他的原則。

「多謝陛下。」董庭蘭連忙謝恩道,軍中出身,也就是說他現在是一名帝**人,和軍中那些鼓吹手一樣。

「你的琴曲,還未完成,不過在國中你如何領略戰場的壯美雄烈,朕打算讓你跟郭將軍一起去安西都護府,那里是帝國的邊境,但是卻並不安全,即便你是琴師,也會要你上戰場,揮舞刀劍殺敵,你願意去嗎?」郭虎禪向來不喜歡勉強人,他朝董庭蘭詢問道,在他看來董庭蘭以後要為帝國的新時代譜出不朽的樂章,就要親自去殘酷的戰場體會一切,才能最終做出能令他和所有的帝**人滿意的樂章。

「陛下,我願意。」董庭蘭沒有絲毫猶豫,天下間幾個男兒不渴望沙場征戰,金戈鐵馬,這是男人與生俱來的向往本能,和其他一切都無關,即便是要讓他這雙彈琴的手去揮舞刀劍,沾染血腥,他也甘之如飴。

「好,那你現在就去郭將軍營中報道吧。」郭虎禪把董庭蘭ji o給了郭子儀,郭子儀為人寬厚,對董庭蘭說,郭子儀會是個好上司。

曲終人散,對于軍方的將領們來說,皇帝突如其來的想法,讓他們听到了兩首還算不錯的琴曲,當然也算是xi  o地放松了一下,現在的長安城就是一個兵營,當整個長安城在軍隊的管治下趨于穩定,而廷尉府也差不多把他們想抓的官吏商人抓得差不多後,就輪到他們開始忙碌了。

郭虎禪從來就沒有想要繼續讓長安城維持高達百萬的人口,讓整個關中處于不堪負荷的境地,直到關中植被被破壞殆盡後,接受黃河水患的不可收拾。

想要讓長安城的人口恢復到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時的水平,目前來看最有效的做法還是把多余的人口遷移到需要人口的地方去,比如遼東和朝鮮行省,比如安西天山北道一帶。

當然在此之前,裴耀卿的那個關中水利工程計劃正好用來分批次的消化需要遷徙的人口,所以對于長安城中的人口,郭虎禪需要一次細致和完整的查戶,同時進行嚴密的組織,而沒有以借著軍事目的為幌子進行更好的辦法。

這幾天開始,原本頒發各種生活物資的地方,帝**隊已經擺出了桌子,開始了‘征兵’,雖然只是後勤輜重兵的編制,但這依然能吸引西城大批的人家里的壯勞力應征,比起給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心商人當苦力,他們寧可去軍隊里賣命,帝國的軍功制度還在,就算是後勤輜重兵,打了勝仗,照樣有犒勞和獎賞,只是不比作戰的士兵罷了。

暖和的大帳里,郭虎禪翻閱著已經登記造冊的征兵名單,長安城里人口最多的地方是西城,佔了過半的人口,如果說長安城繁華舉世無雙,那是建立在西城近五十萬窮人的血汗之上,和所謂的帝國強盛以及榮耀完全沒有關系。

不過讓郭虎禪慶幸的是,這些人依然相信帝國,比起那些腦滿腸f i,為富不仁的大多數商人來說,他們更加在乎自己的國家。

孟子曾說,為政不難,不得罪于巨室;郭虎禪很討厭這句話,不管對這句話如何注解,都不能掩飾掉其中的軟弱和妥協,郭虎禪所知道的後世歷史中,北宋王安石變法,上面說動了宋神宗一個人,下面有利于全體百姓,可是在朝的士大夫集團反對他,大臣文彥博向宋神宗曾說過一句話,他說皇上你是同士大夫治天下,不是同百姓治天下。

這話說得一針見血。中國古代社會的理想政治是聖明天子決策,清官賢臣施政。但實際情況是,官僚集團才是政權的實體。改朝換代,被打倒的是皇帝的一家一姓,可是那些官僚集團搖身一變,就成了新朝的顯貴,明末那些東林黨便是最好的例子。

自古以來,清官能吏治國則國興,貪官污吏治國則國危,再好的英明決策也擋不住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所以興利者必先除弊,不整治吏治而能厲行政治經濟革新者,歷史上從來沒有過。

官僚集團中,任何一兩個人的覺悟,都沒有用,即使貴為天子,也不能因為一人,而對抗整個官僚集團的利益。

郭虎禪感謝自己那位曾祖太祖皇帝,他在位的時候,從帝國建國之初就壓制了官僚集團,擴大了士這個階層,將m n和軍人世家的產生,以及自成體系的帝**隊,使得帝國的權力得以處在微妙的平衡,即便文皇帝用了二十年的功夫,一點一點地打破這種平衡,讓官僚集團重新崛起,但是好在一切都還沒有到難以挽回的地步。

只要軍隊在手,只要太學在手,郭虎禪最壞的打算也就是對整個官僚集團來次大清洗,如果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的話,他不會吝嗇。

不過目前看起來廷尉府做得還不錯,而且二十年不到的時間,還沒讓整個官僚集團爛到根子里去。

放下手中的名冊,郭虎禪看向了李林甫,他馬上就要回洛陽去,在走之前,有些事情卻是需要提前做好,帝國的行政體系很有效率,只要不人浮于事就行,如今長安城里實際上各個官署衙m n都是處于癱瘓狀態中,廷尉府那邊雖然人抓得差不多,但是想要在冬天之後恢復過來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郭虎禪決定提前進行關中水利工程。

「陛下,目前關中水利其實還不到需要大修的地步。」李林甫猶豫了一下後說道,在他看來皇城的重建工程更重要,洛陽作為臨時x ng的帝都若是時間太長,也不一定是件好事情。

「皇城重建,可以先修繕長樂宮,至于未央宮,先放在一邊。」郭虎禪沉聲道,他住不住皇宮都無所謂,重建未央宮在那些大臣眼里或許看得很重,可他卻絲毫不覺得那有什麼可急的。

「關中水利工程一旦開工,就能從長安城里分流大批人口,同時以軍隊編組,到時分段之後,便可以向他們宣傳前往邊地落戶的好處,你明白朕的意思了麼?」郭虎禪朝李林甫說道,只要把這件事解決掉,接下來只要從太學和地方甄選合格的士子和官吏委以重任,帝國就能回到正軌上來,接下來他所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讓帝國徹底變成一台戰爭機器,這些年里帝國膨脹的人口需要通過戰爭來宣泄其所蘊藏的力量。

「陛下之意,臣明白了。」李林甫這時才明白皇帝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不可謂不高明,尤其是現在行事,根本無人得以反對。

「另外,工部的地位也需要提升一下,這一次正是一個機會,那個裴耀卿,朕會關照內閣擢升他為工部尚書,全權負責關中水利工程,長安城剩下的官吏,工部可以隨意挑選。」郭虎禪朝要離去的李林甫又吩咐道,內閣和六部,內閣是決策機構,六部才是真正做事的,不過修文年以來,工部的地位一落千丈,是時候該糾正一下了,比起那些擅長勾心斗角的官僚,郭虎禪更喜歡像裴耀卿這種能做事的技術官僚。

「是,陛下。」李林甫沒想到那個裴耀卿居然會一躍成為工部尚書,看起來以後那些更有經世致用的實際才干的官吏和士子要受到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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