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是秋末冬初的時節,往常這個時候,海水早已被驟降的氣溫冷卻了暴躁的脾氣,冷徹而平靜。
可是今日這海浪卻依舊掙扎著不肯平息,撲打在礁石上激起一片水霧,像是把整片海面都迷漫起來了!
這是一個鮮有人問津的小島,荒涼里透出純正的自然氣息,這樣一幅帶有頹廢美感的荒島美景,如果沒有那一點點碎碎念的聲音影響的話,豪無疑問會很完美。
這樣的小島東海上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個,而且每一座都別有風情,可是這景色對那些長年出海的人來說沒有半點吸引力。
所以這樣一個小島按理來說鬼都不會來,來了的一般也都變成鬼了!「死木蛋,臭木蛋,憑什麼非得我主動聯系你啊!主動點會死啊?人家是女孩子呀!」伴隨著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海邊一塊大礁石上不時有石子飛落,在礁石壁上彈跳幾下便逃入海水中,帶起幾朵微小浪花。
這是一個鵝黃色的窈窕身影,頭埋在手彎之間,被頭枕著的手里似乎緊緊握著什麼東西,另一只手卻不時捏起地上的碎石子扔往海里!
莫知晴回到陷空島已經兩天又四個時辰零三刻鐘還余了一柱香的時間了,在這段時間里,除了去跟爺爺撒嬌耍混花的那點時間,哪怕是在睡覺的時候她都攥著傳音貝。?令她抓狂的是她這番心思無疑是背對著牛彈琴,自始至終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莫大小姐怨氣之深可想而知,不單單生人勿近,連海鳥都遠遠繞開這片海域!
此刻她攥著傳音貝的手正徘徊于矜持與本性之間,「還是再等等吧,可是都兩天了,不知道他在浮華山有沒有被人欺負,若是他回家了我可得去攔住他。」
「死就死吧!」莫知晴終究還是放下了矜持,突然傳音傳來一絲細微震動,莫知晴臉上那混雜著痴怨、羞怒與無奈的復雜表情瞬間就被驚喜去沖散。
莫知晴扭捏的把傳音貝放到了耳邊,令她哭笑不得的是里面傳來的悠長的呼吸聲很明顯的告訴她,已經日上三竿了我楚大少爺竟還在夢鄉流連。
原來我們楚大少已經完全適應了夜貓子的生活,早上回到房里還把玩了一陣子傳音貝才睡去,卻不知怎的此時將它觸動了。
听著楚恆的呼吸聲,莫知晴突然心里一掃這兩日的煩悶,是一種說不出的輕松感覺,隱隱帶著絲絲甜蜜味道。
「真是豬變的!不叫他就不知道起床!」語氣雖有些嗔怪,嘴角卻是勾起了一個動人弧度,如積雪融光般奪目!
「晴兒!」一個洪亮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莫知晴荒亂的將傳音貝藏了起來,起身迎了過去!
「爺爺,你嚇死人家了!」莫知晴嗔怪道。
「我听猴兒說你把他趕走了一個人在這生氣呢!跟爺爺說誰惹我們大小姐生氣了,爺爺幫你教訓他!」
「死猴兒」莫知晴比了個嘴形,「人家哪有生氣啊,您別听他胡扯!」
「哦?我可是來了好一會了,爺爺人雖然老了可是還沒糊涂啊,呵呵,丫頭你是爺爺一手帶大的,爺爺還不了解你嗎!說吧,到底又闖什麼禍了?」
「爺爺,你討厭死了!人家沒事啦」莫知晴雙頰緋紅,捂著臉跑掉了!
老人看著莫知晴遠去的背景,眼神露出絲欣慰與擔憂。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化做一到清風往島內去了!
這座小島雖然荒涼,內部卻別有洞天,在那無邊的叢林深處卻有樓台林立,這便是修真界聲名不小的陷空門所在之地了!
閣樓之中正有人在談話,「赤忠,關于小姐這次出行,你似乎漏了些東西沒有告訴我吧!」老人的聲音一別先前的慈愛,威嚴而沉重。莫如風做了幾十年掌門,自有他的氣勢。
「掌門,不是赤忠不說,只是……哎,既然您問起,我就說了吧,小姐似乎對那位楚公子有些好感,也就是先前我跟您說過的疑似南華國太子的那位。」
「此人秉性如何?外貌資質能讓晴兒看上想來差不到哪去!應該還配得上我們晴兒。」
「確實,從相處這段時間來看,這位楚公子無論品貌資質無一不是上上之選,只是他似乎……」
「似乎什麼,有什麼直說,別婆婆媽媽的!」
「似乎對小姐只是朋友之情!」赤忠小心翼翼的說。?「什麼?你說我們晴兒單相思?他個臭小子何德何能?我們晴兒看上他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他還敢挑三撿四?豈有此理!那小子在哪?我非修理他不可!」果不其然莫隨風立刻吹胡子瞪眼起來。
赤忠一臉無奈道︰「您要是不想小姐傷心,這事您最好還是別插手!」
「哎,我總不能看著小晴兒難過吧!」莫隨風想了想嘆道。
「依我看楚公子不過是情竇未開,不然以小姐品貌,有幾個男子把持得住?再說小姐也許過幾日就把他忘了,您又何必插手呢?以小姐的脾氣若是適得其反如何是好?」
「你說得也對,那咱再觀望觀望,你得幫我盯緊了,別讓晴兒吃虧啊,那小子要是敢欺負晴兒,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是,是,不說老門主您了,我第一個不放過他!」赤忠一臉無語附和道,暗忖這八字還沒一撇呢,您要鬧起來小姐臉往哪擱啊!
總算赤忠的話起到了點作用,這老不羞憤憤的去了。
浮華絕頂之上艷陽高照,楚恆美夢正憨,夢里穆隨心、莫知晴還有蕭玉樓那個師妹,雖看不清面目,倒也體態妖嬈,皆與他嬉戲追逐,玉足藕臂,乳x浪翻飛,不禁令他面紅耳赤,違背道德的刺激感與夢里的旖麗情景糾纏著,從朦朧到清晰,最後伴隨洶涌的噴渤而湮滅無蹤。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楚恆突然覺得身上一涼,接著听到一陣夸張的笑聲,「哈哈哈,笑死我了,這麼大人還尿褲子」,楚恆迷迷糊糊睜開了眼,入眼是一片火一般的顏色,不是兩天未見的顏雪又是誰是!
楚恆的被子早被掀到了一邊,這姑女乃女乃看著楚恆的跨間笑得直不起腰來。楚恆總算意識到自己處在一個什麼狀態,一把拉過被子遮住,羞憤難當的楚恆很想大喊一聲:「我不是尿床!」
可是看到顏雪好不容易緩過來了,他真怕說出真相後,面前的女孩更加夸張的笑聲會讓自己羞愧至死,黃泥巴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遮什麼,我都看到了,哈哈,快去換條褲子,師傅回來了,要見你,見了師傅知道怎麼說吧?」顏雪看著楚恆獰笑著。
楚恆本就沒打算揭發她,為了封住她的嘴也只好順她的意,便故作懊惱道︰「這兩日雪姐姐帶我游遍了山上每一處,我玩得十分盡興!」語氣中的幽怨如同獨守空閨的怨婦。
顏雪樂道︰「嗯……!孺子可教,你尿床的事我就不說出去了!」
楚恆懶得跟她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匆匆找了條褲子換上。陸歸言的身形比起還在發育的楚恆自然高大許多,這褲子穿在楚恆身上倒更像裙子,這不免又淪為了顏雪的笑料。
楚恆只覺得一輩子要出的丑被他今日一日就出盡了。
岳正恆依舊是在上次的小廳里見他,想來這里便是岳正恆起居之所。
楚恆上前見了一禮,岳正恆隔空一托把楚恆扶了起來。
「這兩日在山上可還習慣?」岳正恆淡淡問道。
「多謝岳伯伯關心,這兩日雪姐姐招待很周到,我玩的也很盡興!」
「這麼說你很喜歡浮華山咯?」
岳正恆一回來不說揚沙城的事,只關心自己玩得開不開心,這讓楚恆很是疑惑,岳正恆臉上看不出表情,楚恆也只得敷衍道︰「那是當然!」
「喜歡就好,今後很長一段時間你都要在山上度過了!」
「哦,啊?」楚恆吃了一驚。
「這次我去見了你父母,你父親對你期望甚高,便將你托付于我,希望我嚴加管教!」
「可是」
「沒有可是,你去準備一下,明天舉行入門儀式後你便是浮華弟子了!」
楚恆心里雖然吃驚,但多少有些心理準備,想來父皇沒有原因定不會讓自己獨自出門,這便是父皇此舉的原因了。在楚恆心里對修真世界向往已久,讓他加入浮華派倒是求之不得,只是多日不見父母很是想念,便道︰「承蒙楚伯伯不吝收留,楚恆感激不敬,只是出門多日,能否讓我回家探望一下父母?」
「不行,如此兒女情長,日後能有什麼出息?什麼時候你能成為浮華第一弟子,你就可以回去探望父母了。」
「是。」楚恆沮喪的應道。
「她是顏雪,是你三師姐,你的起居由她安排。」岳正恆指著顏雪道。
「三師姐!」楚恆老老實實見禮道。
「乖,小師弟!」顏雪朝他嫵媚一笑,這笑容里是親切多點還是戲謔多點,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明日入門儀式我再為你介紹其他同門,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岳伯伯,啊,不,師傅!」
「顏雪,你為他安排好住處!」岳正恆揮了揮衣袖。
「小師弟,跟好師姐哦,走丟了師姐可不管!」
楚恆朝顏雪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老老實實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