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時光越來越少，越來越少，我卻無法阻止。
*
「好了，別吵了！」我真的被他們吵得頭犯暈，「劉嬸，如果你再這麼鬧騰下去的話，你就先回去吧，我嫌煩了，就不能消停片刻的。」
劉嬸嘀咕一句，「哼，我才不屑跟他們吵呢！」然後就不再說話了。
回到醫院，林哲辛還想著去復健室做復健，但是我和陶靜都覺得不妥，畢竟運動過量也不好，容易肌肉損傷，在我們的勸說下，他就在公園里小坐了會兒，然後回了房間。
陶靜在削平果給林哲辛吃，我便讀報給他听，氣氛很安詳，劉嬸悄悄出去了一趟，又悄悄回來了，誰都沒有留意。
她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我瞧在眼里，猜想著她一定是打小報告了。
果然晚上睡在床上的時候，江慕舍突然問我，「染讓，今去試婚紗了嗎？」
我知道這個話題是無可避免的，遂點點頭，「恩，是的，婚紗已經選好了。」
江慕舍沉默了少許，裝作很不在意的問，「那日子定下來了沒有？」
我搖頭，「沒定日子，不過依阿辛目前的恢復能力，大概再過一兩個月他就能下地走路了，他真的很努力了……」我與江慕舍並肩躺著，手臂貼著手臂，汲取來自他身上的溫暖，「慕舍，如果我懷著你的孩子跟他完成婚禮，你同意嗎？」
我等了半晌都沒有等到江慕舍的回應，以為他睡著了，忍不住轉過臉來看他，卻見他雙目筆直地望著花板，黑暗中，他的雙眸閃亮如星辰，好一會兒，他才幽幽吐出一句話來，「非得這麼趕嗎？等不及嗎？」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中零落，蕭條的情緒鋪蓋了我。
「不是。」我本能地反駁。
「那是為什麼？不能等我的孩子落地嗎？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嫁給他嗎？」
「是阿辛希望快點。」
江慕舍想了會兒，然後笑了一聲，「我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是我，我也希望越快越好。」
我們沒有再說話，彼此都沉默著，任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染讓……」江慕舍輕聲問，「你結婚那會請我嗎？」
我心頭微微地疼，「你會去嗎？」
「你會請嗎？」
「不會。」
「為什麼？」
「我怕……」我說不下去了，鼻頭好酸，我的淚險些奪眶而出。
「怕什麼？」他柔聲問我。
他明明知道我怕什麼的，可是他就是要听我說出來，我低下頭，笑而不語，「江慕舍，我怕……怕你大鬧婚禮啊！」就是不讓他得意，不讓他得逞。
江慕舍的臉色頓時掉了下來，「我這樣紳士的人會大鬧婚禮？哼，到時候我一定帶一個漂亮的妞去！把你這個大肚新娘徹底鎮壓下去！」
我很不以為然，「這麼說你有目標了？」
「我需要有目標嗎？隨手招一招就會有一堆妞沖上來！」江慕舍埂直了脖子。
我「咯咯」笑，「好吧，我期待你帶著你漂亮的準女朋友來參加我的婚禮啊。」
江慕舍沒有再接話，他突然轉過身來一把將我抱在懷中，緊緊地抱住，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因為激動而輕微地顫抖，我的心也隨著他的身體而微微顫抖，依偎在他懷里我就不想離開，忍不住將身子縮得更小，可以讓他抱得更緊。
「染讓……」他的唇貼著我的耳畔，呼吸溫熱而急促，「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他始終沒有勇氣說下去一般，沉吟了良久才道，「我不要參加你的婚禮，我也不稀罕什麼漂亮的妞，我只想要孩子他媽！」我的淚悄然無聲地滑落了，胸口熱騰騰地燙人，「染讓，有些話我一直想對你說，可是我知道我等到的只會是拒絕，每一次都會是，我承受不起那樣的心痛，所以我逼迫自己遠離你，可是，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想你在做什麼？有沒有像我想你一樣想我？我是不是很幼稚？所以我只能讓自己很忙很忙，忙得不能分心，可是每逢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還是會想你，想到你就睡在我隔壁，我好想沖過來，把你抱在懷里，霸道地不許你離開！」江慕舍笑了一下，「我要面子，怕說了你會笑我，可是，我真的好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情，我每一的煎熬，你笑吧，我就是這麼沒用，就算你再勢力再心狠手辣，我依然不可救藥地愛你，我恨這樣的自己！」
我怎麼會笑？
我湊唇堵住他的嘴，用行動告訴他，我沒有笑他，我也愛他，我也每都在煎熬，我也好想你，就像你想我一般想你。
江慕舍感受到我深厚的情感，當我的淚滴到他的面上時，他的身體劇烈震動了下，然後深深地吻我，我們那樣纏綿，依依不舍，「染讓，染讓……」他不斷低喚著我，吻一寸寸下移，我順從地解開睡衣，他火熱的手掌撫過我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江慕舍放輕了動作，他生怕傷到小寶寶，小心翼翼地進入，還時不時問我感覺怎麼樣？疼不疼？
我真的羞赧得想鑽地洞，有人愛愛的時候總是一直問對方感受怎麼樣的嗎？不過我知道我們是特別情況，看著他因為隱忍而汗如雨下的樣子，我真的很心疼，伸手撫模他汗濕的面孔，溫柔地說，「我不疼。」一點也不疼。
「別——」江慕舍還沒來得及阻止我，來自身體的熱情已經覆蓋了理智，他的動作越來越快，我用力咬著下唇不讓申吟聲溢出嘴角，江慕舍低頭便吻住我的唇，他額上的汗一滴滴落在我臉上，「嗯……」我意亂情迷，嬌羞的低吟聲淹沒在他的吻里。
有多久，我們沒有這樣熱情似火過？
這一次，江慕舍花了很長時間才結束。
結束之後，他第一件事幫我清理身體，第二件事就是沖出去洗澡。
待他再度鑽進被窩的時候，心情似乎喜悅了很多。
「染讓。」他一把抱住我，重重親了我一口，「有你在我身邊的感覺真好……」
「真的？」我含笑望著他。
江慕舍將我深深嵌入他的懷中，故意逗我，「不是，我還要三妻四妾七十二妃……」
我揮起小拳頭，輕輕捶打他，「沒想到你野心還不小嘛！」
「哪有，人家只要你。」江慕舍還故意撒嬌。
我「咯咯」笑，「什麼時候學會花言巧語了呀？這可不是你江慕舍的風格哦！」
江慕舍一點也不臉紅，「我只對蘇染讓花言巧語、甜言蜜語，這是我一貫的風格啊……」
「不信不信！」
江慕舍追著我跑，騷我癢癢，「信不信？信不信？」
兩人在床上纏纏綿綿，不知不覺便睡去了，第二早上醒來時，我吃驚地發現江慕舍還沒起床，往常這個時候，他早就去上班了，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照了進來，照在床上兩條**的軀體，我趴在江慕舍的臉頰旁，默默地看他，一直以來，我就特別喜歡看他的睡姿，仿若嬰兒般純淨，看著看著便忍不住動手動腳了，撥一撥他的睫毛，捏一捏他的鼻子，模一模他的嘴唇，看他依然無動于衷，于是小手便順著胸口一路往下模……
就在我的手剛剛踫觸到他的敏感處時，突然橫空一只大手鉗住我，上頭傳來戲謔之聲，「一大早就挑逗我呢，圖謀不軌啊！」
我忙收回手，臉頰燒紅，「人家無聊嘛。」不自然地流露出小女兒的姿態來。
江慕舍翻身傾過來，大掌一下子罩住我胸前的柔軟，奸邪地笑，「你模了我，我也要模回來！」
「不要——」我慌忙躲閃。
兩人在房中打鬧不休，就在此時，房門敲響。
我和江慕舍都同時愣住，然後听江慕舍問，「劉嬸？」
外頭傳來劉嬸的聲音，「少爺，已經九點了，你和江小姐該起來用早餐了，還有剛剛老爺打電話來了，問你今怎麼沒去公司？」
江慕舍快親了我一口，然後迅速起身穿衣服，邊穿邊問劉嬸，「你怎麼說的？」
「我說少爺身體不舒服。」
「老爺子怎麼說？」
「老爺子說讓張醫生來看看。」
「不需要，我沒有不舒服。」
劉嬸慢悠悠地回道，「少爺，張醫生已經到了，現在人在客廳里。」
江慕舍穿衣服的速度好快，「你讓他等一會兒，我馬上出來，你進來收拾一下。」
「喂！」我剛要阻止他的時候，江慕舍已經說出口了，我頓時臉色羞紅，這里混亂得像剛打過仗的，如果讓劉嬸看到又要沒完沒了，顯然江慕舍是不懂劉嬸的嘮叨能力的，「別讓劉嬸進——」我話未說完，江慕舍已經打開門了，他回頭對我露出帥帥的笑容，「我讓劉嬸來侍候你，我下去會會張醫生，等你吃早餐！」說罷，閃身出去了。
下一秒便看到劉嬸陰沉著一張臉進來了，她的目光快地環視一圈後，就變得更加陰沉了，然後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質問，「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告誡你不能行房的嗎？你把我的話都當耳邊風的嗎？現在的年輕人，只想著自己快活，根本不顧自己孩子的死活！」
我真的恨不得鑽地洞了，偏偏現在整個人赤身**的，而且衣服散落了一地，我又不方便下來撿，這個情形真是太尷尬了。
劉嬸開始嫻熟地收拾房間，邊收拾邊念叨，「你到底使了什麼**術勾住了我們少爺？少爺昨听我說了你去試婚紗的事還氣鼓鼓的，怎麼一到晚上就好了？」果然是她打得小報告，「你是不是怪我告訴少爺了？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孩子好，兩個人睡在一起，早晚要出事，我本想借著昨的事讓你跟少爺分開來睡的，沒想到少爺反倒著了魔般，兩人倒好上了……」劉嬸無限自責的樣子，「真不知道少爺喜歡你什麼，老爺若是瞧見他那副痴情的傻樣……還賴在床上干什麼？等著少爺親自給你穿衣服呢？快起來用早餐，少爺待會兒還要去公司呢，你以為跟你一樣閑！」
听她絮絮叨叨了半，看那架勢似乎要結束的樣子，我終于松了口氣，「好的，你先出去吧，我很快就下去。」
劉嬸又念叨了幾句，這才卷起髒衣物走了出去，然後重重帶上房門。
房中恢復了一片安靜，我匆忙穿衣起床，等我到了樓下的時候，江慕舍已經坐在下面等我。
我環顧四周，「張醫生呢？」
江慕舍得意地對我眨眨眼，「他回去了，我順便請了一假，今陪你。」
我有些擔心地看了眼劉嬸的表情，果然，她臉很自然地拉長了，「少爺，老爺如果知道你騙他一定會很生氣的……」
江慕舍轉臉看著她，「你會告訴他我其實沒病嗎？」
劉嬸搖搖頭，「自然不會。」
「那不就好了，你不會，張醫生不會，就沒人知道，我今要陪我的寶寶和寶寶的媽咪，你覺得不妥？」江慕舍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再說了，之前工作了那麼久，也該休息下了。」
劉嬸徹底沒話說了，她一向不敢忤逆她的少爺，所以瞪了我一眼。
我明白她要我做什麼。
忙象征性地勸了下，「慕舍，你還是去上班吧，工作重要，有空再陪寶寶好了。」
江慕舍連忙接過話匣子，「我現在就有空啊，染讓，快過來用早餐，要不然涼了就不好了。」他很熱情地跑過來小心地攙扶著我。
劉嬸目瞪口呆地看著，雖然以前江慕舍對我很客氣，但是也很冷漠，從來沒有這麼熱情過。
我暗暗笑了，她還沒見過江慕舍粘人的模樣呢，像個小孩子般纏著不放，輕瞥了江慕舍一眼，我忍住笑，「放手啦，我才五個月而已，哪有那麼嬌貴啊？」
兩個人坐下來用早餐，江慕舍時不時會喂我，兩個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劉嬸終于看不下去了，轉身出去了。
我和江慕舍相視而笑。
「喂，你怎麼那麼壞？還故意做出那般來惡心別人！」
「我哪有故意惡心別人？我所有舉動都是發自內心的，純粹本能！」江慕舍就差沒對發誓了。
我笑，「你今真不去上班了？」
江慕舍毫不猶豫地搖頭，「不去了，公司沒有我又不會倒閉，不差這一兩的，我想明白了，如果我們最後注定要分開，那我就要珍惜最後的兩三個月，到了將來不得不分開的時候，遺憾或許是少一點點，我要多陪陪你，多陪陪寶寶，沒有什麼比你們更重要了。」江慕舍伸手來扣住我的五指，「染讓，我不會再求你留下，不管我有多想。」
我看著他，眼眶酸酸地疼，「真的？」
「真的。」
「不管多想？」
「不管多想。」
「為什麼？」
「我不想你為難，其實你每次拒絕我，心里都不好過，你會覺得愧對我，可是如果不拒絕我，你就會覺得愧對林哲辛，我不想你為難。」
這個男人，該死的，為何要這麼了解我？為何要讓我背負這般的自責與心痛？
「慕舍……」
「別，任何歉意的話都不要說！」江慕舍打斷我，「就當我從來沒有得到過你，你原本就是我偷來的幸福，現在還有了我的小寶寶，我比原來想的得到更多，我覺得很知足了，讓我們在未來的日子開開心心地過，不管末日那何時到來，好不好？」
「好。」我淚流滿面，江慕舍，你不只有寶寶，你還有我，我的愛，我的心，已經全部交給你了，「我們好好過，過好每一！」不管‘末日’，不去想分手和離別。
從那一日起，江慕舍開始早早回家，我們一起去超市買菜、做菜、試菜，兩人在廚房中打鬧，歡聲笑語響徹了整間屋子，劉嬸在一旁插不上手，又不敢做聲。
江慕舍圍著可愛的圍裙，嫻熟地做起菜來，他快樂地哼著歌，我在他身邊繞來繞去，為他打下手，遞菜遞碟子，當一道菜完成的時候他首先喂我一口，我總會歡喜地頻頻稱贊，然後開開心心地捧著菜碟子放在客廳的餐桌上，再繞到廚房里圍著他轉，他時不時會趁著劉嬸不注意的時候偷親我，雖然時間很短暫，卻很甜蜜，當三菜一湯擺上桌面時，劉嬸目瞪口呆地盯著，「這些都是少爺做的？」
「是啊。」江慕舍得意地點頭，一把拉過劉嬸強行坐下，「劉嬸快嘗嘗看。」
劉嬸從未見過江慕舍對她那麼熱情，有些受寵若驚，忙一坐了下來，江慕舍殷勤地遞過筷子，眼巴巴地望著她，「嘗嘗我的手藝如何？」
劉嬸有些遲疑地夾了一口魚肉，嘗了下，忍不住贊道，「少爺手藝果然不錯！」
「好啦，經大廚鑒定，我的手藝通過。」江慕舍歡喜地叫道，「染讓，我們開飯！」
「好勒！」我連忙給大伙兒盛飯。
三個人開開心心地用完餐，劉嬸忙搶著收拾了碗筷，「你們去休息休息，我來收拾。」
「好，那辛苦劉嬸了。」江慕舍拖著我去客廳看電視。
削好隻果，一口一口喂給我，「這個給寶寶吃的，這個給媽咪吃的……」我也夾了一個塞到他口中，「這個給寶寶他爹吃的。」江慕舍開心的地笑了。
就這樣，我們晚上一起買菜做飯，白的時候我會去醫院陪著林哲辛，有時候會趁著中午的當兒給他煲各種營養湯，細心地喂他，有時候劉嬸對忍不住問我，「蘇小姐，在少爺和那個林哲辛之間，你到底更喜歡哪一個？」
我只是笑笑回答她，「一個是你的親人，一個是你的愛人，你更喜歡哪一個？」
然後她就再也沒有問過我這個問題。
是啊，一個親人，一個愛人，這是不同的感情，如何去比重他們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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