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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忘記了那個人

是不是痛到極致的時候,我們就容易遺忘那段最憂傷的歲月?

*

不知何時,驟然的敞亮刺得我睜不開眼來,江慕舍迅速用手臂擋去外界的日光,給我一個適應的過渡,我用手背揉揉眼楮,就在此時,我听到果果焦急的聲音,「染讓,你怎麼樣——」她的話音猝然打住,然後大吃一驚的樣子,「江慕舍?怎麼是你?」顯然不能理解這樣兩個死對頭怎麼就踫到一塊了,更不能理解我們目前如此曖昧的姿態,「你們兩個……」她揉揉眼楮,再揉揉眼楮,確定自己沒看錯,才尖叫一聲,「你們……你們怎麼回事啊?!」就在她兵荒馬亂時,兩名維修員已經將我和江慕舍拉出了電梯。

眾人都曖昧不明地看著我和江慕舍,幾個小護士小聲討論著什麼,眼神時不時打量著我。

我想我此刻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因為我看到面前的維修工很擔憂地看著我,「這位小姐你沒事吧?你嘴唇都紫了,也許是在密閉空間呆太久的緣故,我們很抱歉耽擱了您那麼長時間,不過我建議您還是趕緊請醫生看下吧。」

江慕舍依然扶著我的肩,我感覺雙腿虛浮,走路東倒西歪,眼前的人影更是不斷重疊、分開、重疊、再分開,我隱隱听到身邊的江慕舍對果果說,「染讓有幽閉空間恐懼癥,她嚇壞了,你帶她回去讓她好好休息。」

果果吃了一驚,忙過來扶住我,有些自責地說,「我都不知道染讓有這個毛病,還好遇到你,否則她一定會嚇得暈過去!唉,都怪我睡得太死,連她什麼時候醒來的都不知道……」

「她到現在早餐都沒吃,你帶她去休息,我出去買早餐。」說著,轉身離開了。

果果扶著我回到病房時,我覺得整個人都虛月兌了,沒有一絲力氣,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濕透了,我倒在床上只覺口干舌燥,不停低喃著,「水,水……水……」果果湊耳听了半晌才明白過來,忙接了一杯水遞到我唇邊,杯沿剛剛沾到嘴唇,我忙就著她手邊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果果又倒了幾杯都被我牛飲了,喝完水我又不停冒汗,身體一會兒熱一會兒冷,頭好痛好痛,痛得仿佛要裂開一般,我的意識漸漸迷糊,只感覺耳邊有人在不停說話,卻又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一會兒,護士來掛水,在手背上戳了一針,我也絲毫感覺不到痛,只是身體不住哆嗦。

我睡得很淺,一會兒驚醒,一會兒又睡去,迷糊中,有人托起我的上半身將我輕輕扶起來,然後往我口中塞了一粒藥片之類的,好苦,我皺起眉頭就想吐出來,嘴剛剛張開,便有溫水喂了進來,我順勢便咽了下去,耳邊隱約有人在說,「燒很快就會退了,等她醒來就給她吃早餐。」

「好。」我听到果果的聲音。

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一個個噩夢接踵而來,那些曾經的快樂與痛苦的記憶像放電影一般在我腦海中不斷浮現,不斷浮現,直到我心力交瘁,再度睜開眼時,我虛弱地仿佛大病了一場,覺得那些夢中的情形就如同前塵往事一般,似遠似近,似真似假,仿佛發生過又好似作夢的。

「染讓,你終于醒了!太好了!嚇死我了!」果果興奮的聲音在我耳畔炸開,「醒來就好,你一定餓壞了吧?我們趕緊吃飯吧!都是你愛吃的禮記包子和黑米粥,江慕舍特地去買的!」

听她如此說,我剛要坐起身,又躺了回去,撇開臉去,「我不想吃。」雖然江慕舍在電梯里幫助過我,但是我依然不想跟這個曾經有過關系的男人再有任何牽扯。

果果困惑了,「你們這又是怎麼了?之前在電梯里的時候你明明還躲人家懷里,兩人親密無間的,怎麼一出來就翻臉不認人了?」果果有些不認同地說,「你也太會過河拆橋了吧?」

「我……」我想為自己辯解,我想告訴她江慕舍對我真有愛慕之心,我不想給他希望,也不想他誤會,所以必須要保持距離,可是我真的沒有力氣講話,嘆了口氣,「算了,我吃。」

「這還差不多。」果果嘻嘻一笑,忙扶著我起身,把桌子拉上來,床搖起來,早餐一一擺上桌面,她舀了一勺湊到我唇邊,「來,我喂你……」

「別了吧,我又沒病入膏肓。」有些好笑,忍不住瞪她一眼,然後接過小湯勺,顫顫巍巍地舀了一口粥放到嘴里,「看到了?不是吃著了嗎?」

「好好好,能吃飯我就放心了!」果果輕輕舒了口氣,坐在我對面看著我吃,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染讓……」總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怎麼了?」我有些詫異一向快人快語的竇果果也有躊躇猶豫的時候,「有什麼事就說吧。」嗓子眼也好痛,每咽一口粥便如同從刀尖上滑過,我慢慢地咀嚼著,含在口中,不敢下咽。

「染讓,我告訴你件事,你可千萬不要生我的氣……」果果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我……我……你今天早上不見了,打你電話發現你手機沒帶,我猜你是去找林哲辛了,有些不放心,畢竟你身體那麼虛弱,受不起什麼刺激,于是我就去了林哲辛單位找他,可是他說並沒看到你,我又猜測你是去買早餐了,那會兒應該回去了,可是我回到房間依然沒有看到你,我又去樓下附近的街區找,生怕你暈倒在什麼地方,可我找了幾遍都找不到你的人,然後我就打電話給朱未遲,可是沒人接,我又打電話給江慕舍,他手機關機了,實在沒辦法了,我就打給了林哲辛,說你失蹤了,讓他幫著一起找,後來听小護士說電梯故障,可能有人被困在里面,然後我就猜可能你被困了,林哲辛也是這麼想的,于是我們就守在外面直到……直到……直到你們獲救……」她沒有再說下去,我已經猜到了,後來一直沒見到林哲辛的身影,他一定是看到江慕舍抱著我的樣子……

他會怎麼想?

他一定誤會了!

我一陣頭暈目眩,那口含在嘴里的粥「咕咚」一下子咽了下去,如魚刺卡喉的痛一直從嗓子眼竄到心口,如果之前我是被丟在垃圾堆里,那麼此刻的我就是被埋在了垃圾的最底層,又惡心,又窒息,又絕望,無邊的絕望。

果果看我一副快要暈倒的模樣,愧疚極了,雙手不斷搓著大腿,「對不起啊染讓,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又一個人來跟我說,‘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該怪她嗎?我能怪她嗎?是她的錯嗎?就如同跟江慕舍的事,是他的錯嗎?不是的,都是我的錯,我豈能怪罪于人?

筷子自手心跌落了下去。

「染讓……」果果嚇壞了,聲音在輕微地顫抖,我看到她的眼角有淚光閃爍,「我當時也是想如果林哲辛找到你,你們就有機會摒棄前嫌重歸于好,我是想你們和好來著,而且他一听說你可能出事,立刻就請假飛奔過來,我想他一定非常非常在乎你的,你們一定有機會復合的,只是……只是我沒想到你有幽閉空間恐懼癥,更沒有想到你會和江慕舍困住一起,這一切真是……真是太巧合了……我……我……我真沒想到會弄巧成拙,我……我……對不起啊染讓,我覺得自己真是……」果果的眼淚掉了下來,「真是個混蛋……林哲辛這次誤會大了,你們之間……我該死,我怎麼這麼笨?我恨死自己了!我真是恨死自己了……」

「算了,果果,別自責了,不是你的錯……我……」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心情太復雜了,「什麼都別說了,別說了好嗎?」我按住太陽穴不停地揉捏,有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團混亂?

「染讓,你放心,我會替你向林哲辛解釋清楚!我會告訴他你有幽閉空間恐懼癥,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個誤會!」果果焦急地說。

「果果別說了……」沒那麼簡單的,如果沒有之前的事,也許可以很簡單,但是現在已經沒那麼簡單了。

「染讓……」她正欲說什麼,手機突然響起來,果果有些看了眼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接。

我看她一眼,「你先接電話吧。」

果果接起電話,「陸導啊,很抱歉,我今天真的沒空,最近都沒時間……我有很重要的事……不了不了,你們不要等我,耽擱了大家的時間……我……」我勉強撐起身子,自果果手中一把搶過手機,「喂,陸導你好,我是竇果果的朋友,她現在就會過去的……不用謝,是我耽擱了她……好的,再見。」

「染讓,你怎麼——」

我淡淡地打斷她,「去吧,我不想耽擱了你的事業。」

「染讓……」果果的眼眶立馬紅了,「你是不是在怪我?我知道錯了,染讓,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果果,我沒有怪你,我只是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不!你一定是怪我!我知道自己不好,不該叫林哲辛過來的,我知道錯了,染讓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我真的沒有怪她的意思,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她才會相信我並沒有怪罪于她,而且我沒有力氣說話,不只是身累,心更累,眼楮輕輕閉上,我只淡淡地說,「你走吧。」

果果慌了,忙拉著我的手,「染讓,你別趕我走啊……我……我現在就給林哲辛打電話……」她邊說著邊掏出手機,我心頭驀地一緊,忙反手扣住果果的手,「別,別打給他,你去忙吧,我來打給他。」

「真的?」果果有些不敢置信,「你不是趕我走?你要親自打給他?」

「恩。」我對果果露出一絲蒼白的笑花,為了讓她安心,「我想親自打給他,跟他說清楚。」

竇果果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才說,「那我去劇組看一下,然後很快就過來。」

「去吧。」我微笑著對她揮揮手。

果果帶上門離開了。

我的笑容跌落了,閉上眼,心也跟著沉沉地墜下去。

我想就此沉睡,不再想任何煩心事,可是,無論如何我也睡不著,心痛得想要死去。

勉強撐起虛弱的身子,我又是一陣目眩神迷,坐了好一會兒視線才漸漸清明了,慢慢下了床,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他們不懂嗎?我的病,掛水是沒用的!

揣上手機和一些零錢,我踉踉蹌蹌的出門了,對電梯有了恐懼心理,我不敢坐電梯便從安全出口的樓梯往下走,一步一步往下走,這里沒有燈,只有從天窗透進來一些外頭的日光,我扶著扶手向下走著,走幾節便要停下來喘口氣,突然,腳底打滑,我還未來得及驚呼,整個人已經「咕咚咕咚」滾了下去,就像滾進了無邊的黑暗。

我一下子失去知覺。

醒來已經是一天一夜以後的事了,我躺在病床上,看著面前十幾張焦急的面孔,目光微微呆滯,一個個看過去,有的人認識,有的不認識,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我,我的目光自人群搜索了一圈之後定格在竇果果臉上,果果對上我的視線,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她一把握緊我的手,哽咽著,「對不起染讓,我不該丟你一個人在這里的,我不該去劇組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才害得你摔倒的……對不起……對不起……」果果無比愧疚地看著我,「染讓,我再也不離開你了,一步也不離開,管它什麼破片子我也不想拍了……」果果哭哭啼啼地說了很久,而我只是茫然地看著她,目光直直地穿透果果,看向某一處不知名的盲點,不知為何,這次醒來,我總覺得自己好像丟失了什麼,卻又想不起自己到底丟失了什麼,我有些無助地望著果果,想問她,‘我丟了什麼嗎?’可是我的聲音好似被堵在嗓子眼里,只能發出「沙沙」的低吟,果果見我要說話,忙將耳朵湊近,焦急地問,「染讓,你要說什麼?」

身邊的江慕舍卻一把拉開她,面色凝重地警告,「果果,讓染讓休息一會兒吧,她現在不能說話,會破壞聲帶,這里不宜人多,你先照看著她,其他人都散了吧。」

大家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很有默契地向門口走去。

我隱約听到有人在說,「也不知道染讓還認不認得我了?」

另一個人說,「噓——小聲點,這事不重要,等她病好了之後自然誰都記得,我們走吧……」

聲音越去越遠,我來不及細想那人所說之意,突然一陣錐心的頭痛襲來,如一根刺用力自頭皮扎進去,撕心裂肺地痛!我忍不住抱住頭申吟起來,好痛!

身體又開始出現忽冷忽熱的狀況,我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果果急得手足無措,求助地望著江慕舍,「你別站著發呆啊,沒看到染讓有多痛苦嗎?快想想辦法啊……快啊……」

江慕舍這才回過神來,「我讓護士給她打一針吧。」說罷,他急急出門了。

很快,一個小護士匆匆走進來,照著我的手臂便是一針下去,慢慢地,疼痛逐漸消失,意識也跟著消失。

這樣昏昏沉沉、渾渾噩噩的時光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只知道我再度醒來時,手臂上在掛著點滴,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床頭櫃上放滿了各色的湯粥和營養品,衛生間隱隱傳來水流聲,我听著那流水的聲音用力咽了下口水,好渴,嗓子眼仿佛著了火一般,火辣火辣地痛,連帶著我呼吸的空氣都是燙的,一會兒,衛生間的門打開了,竇果果走了出來,看到我睜開眼,開心地叫起來,「染讓,你終于醒了?等得我頭發都白了,還以為你這一覺要睡到天荒地老呢……」

我想試圖笑一下,但終究沒有成功。

她見我的目光死死盯著飲水機,忙領悟過來,匆匆接來一杯水,然後搖起我的病床,讓我上半身半坐著,她將水杯遞到我唇邊,我的頭微微低了一下,飲了一小口,然後慢慢地飲完一整杯,果果又去倒,接連喝了三杯之後,我才長長舒了口氣,感覺自己有一口人氣了,動動手指,勉強伸出手去蓋住果果的手背,我輕輕說,「果果,辛苦你了。」她深深的黑眼圈告訴我,這些日子為了我,她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果果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一下子抱住我,激動萬分,「染讓,我就知道,你不會忘記我的,你不會忘記我的……我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只要你趕緊好起來,我就覺得好開心……什麼都是值得的……」

我溫柔地看著果果,看著她因我而憔悴的面容,心田涌過一陣暖流,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只是她的話……什麼意思?我不會忘記她?我怎麼會忘記她?

「染讓,你餓壞了吧?來,我們吃點東西補補體力。」她拉過來小桌子,笑著說,「你家朱大叔信誓旦旦地說跟你沒希望了,以後不管你了,可是心里還是好關心你,讓他的手下送來了若干種湯和粥,你喜歡吃什麼便吃什麼,如果都喜歡就各吃一口,吃完了再讓那家伙買過來,這可是他親口承諾的哦!」

我輕輕一笑,聲音異常沙啞,「他總是這樣。」總是嘴硬心軟,就在他說我是他的勞而無功時,我就以為他不會再管我了,後來才知道,他也就是嘴上說說不管,真正遇到麻煩事時,他比誰都緊張。

「你記得朱未遲?」果果又驚喜地尖叫,「太好了太好了!」

我又困惑了,不禁問,「為什麼我會不記得他?」

果果端來排骨湯,「我剛剛熱過了,就先喝排骨湯吧。」坐到我身邊,果果拿來湯勺一口一口地喂給我喝,邊喂邊說,「染讓,你先喝完湯,然後我們再慢慢說。」

壓住心頭的疑惑,我依言喝完半盅湯,竇果果拿來紙巾幫我擦完嘴巴,收拾了桌子才說,「染讓,你跟你說的話,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別太難過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你說吧。」如今我已經很淡定了,似乎沒有什麼事能令我太過在意。

果果深吸口氣,才說,「染讓,你失憶了……」然後她便打住觀察我的臉色,見我無動于衷,又問,「你記不記得那天你從樓梯上摔下去的事?」

我回憶起那一日的情形,然後點點頭,「我都記得。」

「你那天怎麼沒掛完水就出去?而且你怎麼不坐電梯?害我們找遍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沒找著你,後來還是一位清潔阿姨打掃樓梯的時候發現了你。」

「我不敢坐電梯。」經歷了那天上午的事,我對電梯依然心有余悸,大概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敢搭乘電梯。

果果也想起了那一日之事,她幽幽地嘆了口氣,隨即問,「你那天是出去干嘛?」

我淡淡一笑,「買煙。」我的回答令竇果果驚得差點掉了下巴,她尖叫,「你那麼不要命的跑出去就是為了買煙!我還以為你是去找林哲辛呢!」她話一出口便覺得不妥,忙住了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我的神色。

「林哲辛?」我低喃著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過的,我滿臉疑惑地看著果果,問,「林哲辛是誰?我為什麼要去找他?我當時就是特別想抽煙,想念告別許久的滋味,沒想到我的身體那麼不中用……」

竇果果卻只是張口結舌地看著我,半晌說不出話。

「果果,你怎麼了?」我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她的手臂。

竇果果這才反應過來,她突然一把捂住臉,一副難以接受地搖晃著她波浪卷的腦袋,哀嚎道,「蘇染讓,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開什麼玩笑?」我完全不知所雲,也不明白她的情緒為何如此激動。

「你真不記得林哲辛了?」她突然放開雙手,一下子湊到我面前,睜著老大的水眸一瞬不瞬地望著我,「林哲辛啊,林——哲——辛,你真的不記得?」她一字一字地咬出,希望我能听得分清。

我丟給她一記衛生眼,「果果,我沒耳背呢,听得清你說什麼,但是我真的不認識這個林哲辛,他到底是誰?跟我什麼關系?我一定要認識他嗎?」

果果被我問住了,幾次想要解釋什麼,卻又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表情,最後她跺一跺腳問,「那你還記得江慕舍嗎?」

「記得啊,我之前就是和他一起被困在電梯的。」我很理所當然地回答。

竇果果目瞪口呆地看著我,緊接著又問,「那你記得你的爸爸、繼母和童童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的家人我怎麼可能不記得?」我有些不耐煩了,「竇果果,你是怎麼了?竟問這些奇怪的問題,你之前說我失憶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竇果果坐在我身邊,托著腮幫子想了下,說,「我明白了,醫生說你撞壞了腦袋導致間接性失憶,也就是說大腦自動將某太過痛苦的人和事隔離了出去,讓你暫時失去了對某個人或某些事的記憶,也許將來有一天會想起來,也許就永遠忘記了,這都是說不準的事,但是好在並不影響正常生活和工作。」

「那……」我听得稀里糊涂,會有這樣的病嗎?「我忘記了誰?忘記了什麼?」

果果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看著我,一直看著我,看得我心頭陣陣發毛,忍不住推她,「怎麼了?你在想什麼呢?表情好糾結……」

「染讓。」她很認真地看著我,「不管忘記了誰,忘記了什麼事,對你來說都是好事,以前看著你那麼痛苦卻無能為力,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現在看到你無牽無掛才覺得安心了,也許這就是天意吧,有幾個人會像你這麼幸運?在痛苦的時候摔一跤,就會忘記那些痛苦,說實話,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我多麼希望我也能失憶,讓我忘了李默,忘了那個魔鬼,可見染讓,連老天爺都是眷顧你的,那就忘了吧,別再追究了,徒增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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