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晚輩有意隱瞞,實在是自己也不知究竟,但無外乎是晚輩所修訣與世間迥異所致……」苦笑著聳了聳肩,玉清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形或許只有嫦曦等人才可能知曉了。
冷哼一聲,虺也知玉清其人從無虛言,此言絕非欺瞞自己,故也不再追問,只是指著周邊天馬族地向玉清說道︰「這是你一手造成,該如何彌補?」
「呃……」呆呆的看著幾成一片廢墟的族長大殿,玉清只覺這件事情遠比度天劫還要令自己為難,沉吟半響也只是訕訕的看著馬思真,絲毫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能夠補償的上這樣一片房舍的損失。
看著玉清的樣子,馬思真轉頭向著諸位長老看了幾眼,眾人默然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竟是絲毫不在乎房舍的損失,反而紛紛露出欣然之色。
在玉清不解的目光中,馬思真止住大笑向玉清幽幽說道︰「前時我已說過,你此後便是我等手足,今日你無事已是萬幸,區區幾間房舍損傷有何緊要!」
聞言一愣,玉清心中千回百轉卻終是化為溫和的笑容,向著諸位長老團團一禮後,向馬思真肅然說道︰「不知族外那千余修士可有異動?」
撫額沉思半響,馬思真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搖頭說道︰「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自那日前來交涉希望我族將他等放行之後,這千余修士似乎真個在誠心等待我族應允一般,沒有一絲多余的舉動。」
「如此也好,我這邊也需要些時間去確認些東西。」微微一笑,玉清轉頭向萬空藏看去。
「道友有什麼需要盡管說便是,萬空藏落魄至此卻是沒有什麼可隱瞞的了,呵呵……」苦澀的笑容在唇邊浮現,萬空藏慨然一聲長嘆,搖頭說道。
一聲苦笑,蘊含多少辛酸,三百余位同行修士一朝覆滅,此後又不知遭遇了什麼艱難困苦,饒是萬空藏再如何沉著穩定,也無保持從容淡定的心態了。
微微嘆息一聲,玉清也能夠領會到萬空藏此時的心情,故而也不願在眾人面前探究他的遭遇,只是幽幽說道︰「不知與道友同來的修士遺體是如何處置的?」
「這個……當時我二人見到異狀以為中了敵方埋伏,故而急急撤走,此後如何卻是一概不知,道友緣何問起這個?」低頭沉思片刻,萬空藏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那寫遺體如今的情形,又見玉清對于這些遺體似乎頗為重視,而剛剛之所以陷入昏迷似乎也是與此有關,不由得疑惑的反問道。
並未回應萬空藏,玉清眼中神光閃爍,半響,驀地抬頭肅聲說道︰「還請道友領我去一趟那處地方,我有重要之事想要確認!」
默默點了點頭,萬空藏並未有絲毫猶豫,事已至此,即便是他也想要搞清楚自己的同伴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想及藏身之處的詭異景象,身子不受控制的顫了幾顫。
莫名的看了虺一眼,馬思真露出一絲苦笑,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卻冷不防被虺揮手打斷。
「思真,此多事之秋,你還是留在族地之中坐鎮為好,讓我陪他二人去吧,畢竟對于你族的真實狀況我可是一概不知。」淡然掃了馬思真一眼,虺面上滿是平靜,絲毫沒有因為面前是萬空藏而有所失態。
默然點頭,馬思真嘆息一聲終是沒有說什麼,畢竟在這樣一個敏感的時刻,這的確是如今最好的處置方。
如今天馬族地中不提度過一次莫名天劫之後修為增長到什麼程度的玉清,最高的戰力便是馬思真和虺二人,故而為了避免身為破陣主力的玉清和萬空藏有所折損,二人必定要有一個陪伴跟隨,以防遭遇什麼意外。
與此同時,天馬族地之外的上前神秘修士也是一個巨大的隱患,為了震懾對方,族地之中也有必要留下一個。
而考慮到萬空藏乃是那個害的虺和親生兒子骨肉分離的元凶,馬思真本想讓虺坐鎮天馬族地,自己則陪玉清二人前往探查,卻不想虺似是絲毫不在意與萬空藏一起行動,這自然是馬思真求之不得之事。
商議妥當,萬空藏向玉清和虺看了一眼,身形一動率先化作流光遠遁而去!
萬空藏乃是化神修為的大修士,以虺準大乘期修為,跟上他自然沒有問題,然而玉清不過元嬰修為,與萬空藏之間不啻于天塹之別,萬空藏此舉自然是堅信修為遠遜與他的玉清能夠跟得上了。
莫名一笑,玉清向著虺點了點頭,腳步輕抬隱隱一朵半透明色的銀色蓮花浮現虛空,接著玉清身邊空間一陣扭曲卻是這般在虺和眾人面前消失不見。
「咦?!」同時輕咦一聲,虺和馬思真對視一眼,皆是駭然失色,以二人廣播見聞自然清楚剛剛玉清並未有動用遁術的跡象,那麼他到底是用了什麼方亦如此快的速度消失在自己二人眼前的?
而最是驚訝的便是馬思真了,想到就在剛剛之前,玉清還完全無在自己的遁術下月兌身,此時此刻,卻連自己都沒有看清楚他到底是如何消失的,難道這便是他在天劫中得到的新神通麼?
「思真,你萬事小心,我去了!」向馬思真招呼一聲,虺催動座下雲朵也疾速向玉清二人追去。
虺座下雲朵乃是她失去雙腿之後,行動不便之下嘔心瀝血之作,其速何等迅疾,即便萬空藏領先了些許,也不過眨眼之間便以趕上,而正在她預料之中,玉清的身影也正緊緊跟隨在萬空藏身後。
此時的玉清卻是並未施展剛剛在天馬族地中時那般神異的術,只是化作極為平常的遁光不緊不慢的綴在萬空藏身後,待看到虺趕到之時,玉清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言語,可見其內心也並不平靜。
意外的,那處藏身之地距離天馬族地並不遙遠,以化神修士全力之下不過一個時辰便已趕到,卻是距離上次玉清與萬空藏會面之處向東三萬里外的一處隱蔽山谷中。
驟然停形,萬空藏手指在虛空中連續擠下輕點,一片光芒閃爍之後,百來個巨大的洞展現在三人面前,正是萬空藏與三百來位同行修士的隱匿之所。
嗅了嗅空氣中彌漫的死寂氣息,玉清面上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不待萬空藏領路,便降身來在一處洞外毫不猶豫的閃身邁入。
與虺對視一眼,萬空藏對于玉清的舉動頗為意外,印象中這個男子乃是極為謹慎之人,然而在面對這次的事情之時,卻總是顯得有些急躁。
正百思不得其解,卻見虺身形一動也跟著玉清走了進去,萬空藏無奈的聳了聳肩,也只得強忍住身體對于周圍空氣莫名感覺到的不適之感,邁步跟了過去。
踏入里面,虺還未來得及細瞧內里情形,卻忽然發現玉清的身影居然並不在洞之內,心中不由得大驚,剛剛在外面之時她並沒有看到玉清出來,而洞之內也沒有絲毫可以藏人的地方,遂連忙遁出神念向周邊掃視而去,立時露出滿臉古怪之色,原來此時的玉清正在隔了好幾個山壁的另一處洞之內。
知道玉清無礙,虺便放下心來,只是對于玉清這次突然出現的古怪能力是滿心的好奇,但也知道此時不是詳細詢問之時,故而定下心神仔細觀瞧起洞內的情形來。
「哼!」冷哼一聲,虺定楮一瞧之下,這才明白萬空藏為何如此忌諱談及這些修士的死狀,只因面前的情景實在太過詭異!
洞內共有五個修士,此時正各自端著酒杯作飲酒狀,顯然死前正在推杯換盞,若非是在神念感知中這五人皆已沒了氣息,否則虺真個要以為自己面前是活生生的修士了。
「你說過自他們身死已經有一個月了?」指著五人尸體,虺不可思議的問道︰「那怎得軀體還能保持這樣栩栩如生的姿態?」
苦笑著搖了搖頭,萬空藏無奈的回覆道︰「當時一看之下便立時逃走,對于他們的死因實在並不清楚。」
「嗯……」正要再說些什麼,虺突然听到外面傳來玉清的呼喊,連忙同萬空藏自洞中出得身來,只見玉清正靜靜的立在沖著洞山壁的山谷中央,向自己二人看來。
身形一動,二人瞬息來至玉清身旁,虺忍不住心中疑問,向玉清問道︰「看你模樣似乎知道內里詳情,這些人到底中了什麼邪異術,居然死後還能夠保持這般鮮活模樣,是不是該給老身一個解釋?」
「這些人並未中什麼術……」喃喃自語一般,玉清面上現出一絲迷離之色,拿手一揮,對面山壁石洞中所有的尸體都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飛了出來。
向著其中一具尸體輕點一指,在虺和萬空藏驚駭的目光中,尸身陡然被打散開來,化為點點熒光如同活物一般在虛空中不斷飛舞。
「尸瑩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