嶙崚的假山星羅密布的星星點點灑在一片人工造的池塘中,在一片映秀的掩藏下,一座六角涼亭露出它婉約的一角,朱紅色的流瓦在暖陽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光斑。拉牛牛
「三哥,這里可真雅致,比我那光禿禿的後院強多了。」十三一身飄逸的白衣,烏黑而頑皮鬢發散落臉龐,更增幾分灑月兌。
冷面王裕王也不是平常一臉的嚴肅,微微含笑道︰「收起你的恭維,若是還像應付外人一般來敷衍我,小心我將你攆出去。」
十三也輕笑道︰「三哥何時如此吝嗇了,時值正午,連頓中午飯也不留弟弟嗎?」
裕王無奈的搖搖頭。假裝呵斥道︰「少給我調侃,還不認認真下棋,你可要輸了!」
十三劍眉微微向上一挑,自豪的反問道︰「是嗎?我看未必。」說完將手中掂量的黑子落下,剛好切斷了白子的所有退路,一臉討打的表情,洋洋得意道︰「三哥好像是你輸了哦!」
裕王一愣,定眼一看,才發覺黑子談笑之間,不知不覺已經完成了包圍,十三最後落得一子,已然定輸贏,自己的白子再無掙扎的可能,頹然的將手中白子,王棋盤上一拋,笑罵道︰「難怪兄弟們說你是笑面虎,還真沒有冤枉你。笑里藏刀這一招居然也會對你三哥用?」
十三不在乎的也將手里的黑子一拋,往身後的石椅上一躺,才懶懶道︰「笑笑,就笑習慣了!」
「對了,老七那里你進行的怎樣了?他雖是一個直腸子,但脾氣卻暴躁的很,小心不吃你那一套。」裕王望著比自己小了近十歲的弟弟,眼神里透著迷茫,他和他雖不是一母所生,卻從小一起長大,情誼自然深厚,但即使是這樣,他也不能確定自己完全能看懂他。
在父皇面前,他是知書達理,溫文如玉的十三皇子。
在大臣面前,他是笑里藏刀,下手狠準,讓人不敢輕視的十三爺。
在兄弟面前,他情緒捉模難辨,前一秒可以對你笑語晏晏,後一刻便翻臉無情,可不就又能和你再次風聲笑談,是出了名的「古怪」,比起「火炮」的老七,更讓兄弟們忌憚。
有時,裕王常常會慶幸,這樣的十三是自己的手足,而不是對手,那不然別說角逐那個「至尊寶」的寶座,就是應付這個難纏的十三也是一個難題。
十三聞言,臉上先是一愣,腦海里出現那個拙劣的「布球」,還有一個看上去傻乎乎的身影,和她激動而赤忱的關心話語,繼而露出一絲會心的笑容,淺淡的幾乎讓人不覺察,才輕吐道︰「還好!」
「有你幫哥哥,何愁咱們大業不成?」裕王站起身來,走到十三面前,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十三不語,心中卻是一陣好笑,若是讓裕王知道自己相交的不是老七,而是老七的媳婦,不知道還會不會如此爽朗的表揚自己。
十三書房內,
干淨整潔的案幾上,除了筆墨紙硯,再無其他雜物,十三將墨研好,提筆而書,酣暢淋灕的潑墨抒情,身邊並無書童隨身伺候。
「何時了?」十三書寫完畢後,朝著門口問道,
「爺,已經近午時,您要不要立刻用膳?」伺候的長隨站在門口處,低低的回話,卻並不入內。可見這個地方乃是十三的禁地,閑雜人等是不能隨便出入的。
「你去準備吧!」十三揮退奴僕,也不用人伺候,自己用清水將手清洗干淨,從書架上拿過一個小錦盒,才重新落座于書桌前的木椅之上。
打開錦盒,里面赫然是崔鳶所送的「無憂球」。十三拿有些粗糙布球,端詳了很久,仿佛欣賞一件絕世稀品,當他的目光落到那幾個繡的歪歪扭扭「天天開心」的幾個字時,嘴角忍不住的再次往上翹翹,好看的笑意,出現在他俊俏的臉龐上,沒有做作,沒有掩飾,只有發至內心的喜悅。
「有趣!」十三合上錦盒,低低的喃喃自語道,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人還是物。
他站起身來,走到牆腳處,那里擺放著一只銅質的仙鶴爐鼎,只見十三熟練的將仙鶴的頭部向右扭了扭,一聲沉悶的「吱呀」聲響起,他身後本來緊鄰著東南牆面的一方大書架,卻突然的朝後移動,然後整個牆面一分為二,露出一個黑漆漆的門戶,這里原來還建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密室。十三端起錦盒,徑直的走了進去。
「小氣鬼!」崔鳶在花園里,一面扯著花圃里的雜草,一面氣呼呼的抱怨著。
對于十三,崔鳶徹底的無語了,長得雖然玉樹臨風的翩翩一佳公子,可做起事兒來卻像個娘們,小肚雞腸的很!今天他差人又送來了禮物,滿心歡喜的崔鳶以為,肯定又是什麼名貴別致的首飾,哪知道卻是一個草籠,里面還裝著一對髒兮兮的蟋蟀,什麼意思嗎?自己送他布球,他就送自己一對蟲蟲,還真夠記仇的。
對于十三這件禮物,崔鳶不稀罕,老七可當做寶貝,嘴里嚷嚷著,什麼「大將軍王!」,捧在手里生怕摔著了,就是對自己這個八抬大轎取回來的「媳婦」,也沒見他這麼上心過,害得崔鳶對于「挑事」的十三更加氣憤。
「這個十三平時看著不咋地,可是還別說為人還真講義氣。你是不知道啊!這對大將軍王那可是不得了,爺再這麼稍稍一教,在京城那絕對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老七拿著那對「鬧心」的蟋蟀,嘴里還忍不住的炫耀著,好像不把盛怒的崔鳶惹得火山噴發,就決不罷休。
「不就是一對蟲子嗎?就把你收買了,瞧你那點出息,之前是誰說十三性格古怪的,整天沒事笑個屁?」崔鳶學著當時老七的口吻,惟妙惟肖的模仿老七之前的對自己的警告。狠狠挖苦了一番沒有立場和原則的老七。
「嘿嘿!」就算臉皮是城牆加厚版的老七,此時也覺得被崔鳶的話,削的不好意思了,干笑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