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崔鳶的身後,依蘭的神情也很得意,本來按照自己的個性,那絕對會親自找上門,撕爛燕紅的嘴才甘心,幸虧隔壁的雪珠勸住了自己,說自己這般打上門去,燕紅那張嘴本就厲害,要是到了老七跟前告了歪狀,說不得自己有理也變得沒理了,還不如去請崔鳶出馬,讓她們兩個去硬踫硬。拉牛牛
惡氣有人幫著出,要是出了簍子,黑鍋也有人幫著背,多好啊!依蘭邊撓手臂,邊得意洋洋的想著,心情大好!
燕紅廂房里,一張偌大的花梨木雕花大床外已經掛上了厚厚的雲錦帷幔,雖還未入冬,外邊已經是一片蕭瑟,而這件屋子里卻處處暖意十足,仔細一看,原來屋子的四個角落里早早的就備上了鹿形的暖爐,透過鏤空的鹿身,一絲絲熱意就從縫隙間,源源不斷的向屋子輸送溫暖。
燕紅只著一件白色的綢緞繪花中衣,眉頭微蹙,有些不安的在屋里走來走去。終于她還是按耐不住,朝著一旁正在清點衣飾的吳媽媽抱怨道︰「咱們這些日子是不是做的有些過了?」
這段日子,不管是冬衣采購,還是日常的油、鹽、柴、米、醬、醋、茶等等,只要是老七府里的各項支出采購,吳媽媽無一不伸手,如此大規模的弄虛作假,一個勁的中飽私囊,說到底燕紅還是有點發 的。
吳媽媽聞言,停住手里的活計,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勸道︰「我的好娘娘,傻主子,老奴跟著你這麼多年,能不為你全心全意著想?你不是沒有听到府里的傳言,都說這年頭一過,皇妃就會收回你這這內府里的管事權利,到時候,咱們就算想撈點,那也沒地去撈呀?」
燕紅神色一黯,卻不願承認自己的處境,死鴨子嘴硬的辯解道︰「這都是些小蹄子亂叫舌根的話,也當不得真!」
吳媽媽仗著自己老資格,也不買燕紅的帳,提醒道︰「可是,娘娘,七爺卻真的有快半個月沒有來過咱們院了吧!爺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道?說好听點,那是小孩貪新鮮,說難听點,那就是喜新厭舊。到時候您一沒爺的恩寵可以依仗,身邊再沒有點銀子傍身,那還不給府里各院的長舌婦們埋汰死?」
吳媽媽說什麼也不能讓燕紅此刻退伙,雖說「黑」來的銀子,燕紅拿了大頭,可是總能有幾個閑錢余下來吧!這幾個月來,她也積攢了不少,老家的房子也就指望在這上面了,總不能只建牆,不修屋頂吧!
什麼叫「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金錢的魅力是無窮的,能讓吳媽媽這半老徐娘,也能煥發出堪比「絕世梟雄」般的雄心壯志,
「可是,這兩天我的眼皮跳的厲害,總覺得要出什麼事兒?」燕紅以手扶額,有些擔憂道。
相對于惴惴不安的燕紅,吳媽媽就顯得鎮定許多,她笑吟吟的看著燕紅道︰「主子,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老奴都做的把細著呢!七爺和皇妃那邊,可樣樣都是上等貨色,一點瑕疵都沒有,七爺又是不愛管事的主,而七皇妃天天不是窩在屋子里,就是到花園里劃船賞花,我看她日子過得賽神仙,哪有空閑盯著我們這邊?放心吧!出不了事的!」
「那各房的姨娘那邊就不鬧騰?」燕紅對于那些常年爭寵的老對手,還是有些了解的,都不是些省油的燈。
吳媽媽神秘一笑道︰「她們?就算她們一個個比孫猴子一樣精,那咱們也是如來佛,手段比她們高明著呢!」
盡管屋子里早就支開了其他的丫鬟奴婢,吳媽媽還是謹慎的朝著四周看看,才壓低了聲音道︰「不用說別的,就說這次的棉衣采購吧!那我可是花了大心思的,棉花可都是從京城里最好的布料坊」翔記「買入的,就是她們要查賬,那也是不怕的,有憑有據能奈我何?」
「翔記的東西不便宜,我們能弄到什麼甜頭?」要不說燕紅沒個定性呢?剛剛還在抱怨「手筆」大了,可真的一听無利可圖心里又不舒服了。
「嘿嘿」吳媽媽笑的老奸巨滑,「哪能全從翔記拿貨呢!只是為了讓翔記背個名而已,我呀!只從翔記拿了一半的上好棉花,一些送到了七爺和皇妃的房間,剩下的混合著從鄉下收來的一些成年舊棉都給各院的姨娘們做成了新棉衣。」
「做事把細點,不要漏人把柄!」燕紅一旁提點道。
吳媽媽卻是得意的討賞道︰「主子,這些棉花都是混在一起重新翻過的,不是經驗老道的師傅絕對看不出來,再說了還罩了面不是?面上可都是上好的緞子,看上去和往年的別無二致。」
「咳咳!」過于激動的吳媽媽冷不丁的被自己口水嗆住了,不得已只好歇了口氣,才繼續向燕紅邀功道︰「這樣下來,七百兩的銀子我們整整剩下了400多兩,呵呵!給主子你做一件好的冬衣是緊夠了。里面用上全羊羔毛的毛,面上則全是蘇繡的錦緞,就是站在皇妃跟前,保管她也沒有您出風頭,那七爺還不給你迷死了!」
听得吳媽媽這般描述,燕紅也算是落下了一顆懸吊吊的心,朝著吳媽媽投去一個贊賞的目光。「你做事,我還是放心的!」
正當主僕二人將如意算盤瞧得叮當響時,門口突然傳來了臘梅的通傳聲「皇妃娘娘萬安!」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這個甩手掌櫃向來不管事,更不要說主動來找上門了,燕紅和吳媽媽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出一絲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