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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卷 圍觀 第一百一十八章 秘道脫身

只見虯髯刺客將手中長劍往水盆里一挑,盆中青銅盒子頓時飛起,眾人于水霧中看見,一時驚呼起來。

黑木劍客心中雖對虯髯刺客有忌憚,可是見他劍挑青銅盒子,欲奪自己果實,豈能坐視,大喝一聲︰「看劍!」當即揮劍直刺向虯髯刺客。

虯髯刺客也不回頭,身子微微一側,便躲過了黑木劍客來劍。青銅盒飛上半空之中,隨即往下墜落。虯髯刺客長劍疾出,迎著青銅盒子輕輕一劃,只見盒子嘎的一聲,頓時分成兩半。盒中飄出一本泛黃書籍來,與被割裂兩分的青銅盒一起往地上落去。

說時遲,那時快。黑木劍客眼看青銅盒子跌出一書,料是秘籍無疑,又疾出劍,刺向虯髯刺客。他二人交過手,黑木劍客深知虯髯刺客的厲害,不敢大意,出手之際,便用盡了全身功力。這一劍刺出,裹著凌厲之極的劍風,在場江湖豪杰,看見黑木劍客這一招,都不禁喝彩。

虯髯刺客也知黑木劍客非等閑之輩,可是他仗著武功高強,仍不轉身迎戰,身子突然往後一仰,彎成一個曲尺一般。他竟不去擋黑木劍客來劍,卻以更快的速度,揮劍擊向黑木劍客下檔。

黑木劍客這一劍出擊,本來志在必得,誰知見虯髯刺客以快打快,居然以攻為守,直刺自己要害。心中大駭,揮出之劍方到半途,手腕一縮,硬生生將劍收回,來擋虯髯刺客這一劍。

虯髯刺客出劍搶攻之際,居然仰身倒翻過來,人未站穩,已然抬起右腳,橫掃出去。黑木劍客猝不及防,避得遲了一點,左腰被虯髯刺客踢中,身子一歪,踉蹌退開幾步。

虯髯刺客這兩招反擊,只在眨眼間完成。他逼退黑木劍客,將劍往半空一挑,飄落而下的秘籍正好撞在劍尖之上。輕輕一個回身,左手一攬,將秘籍收到懷里,站立當場。眾人發出一陣驚叫聲。

黑木劍客站在一邊,額前飄下幾縷亂發,臉色鐵青,一語不發。眼看視虯髯刺客,又驚又怒。心中大惑不解,想不到世間還有比自己出劍更快之人。他上次和虯髯刺客交手,以為和他尚有一拼,眼下之際,自己居然無還手之力。呆立當場,只好眼睜睜看著虯髯刺客將自己在石窟上奪下的秘籍收入囊中。

正在這時,人群中突然越出三個漢子來,沖到虯髯刺客面前。當先一個卻是個中年男子,隨後兩個是青年漢子。兩個青年漢子分立中年漢子身後,手中均執長劍。

只見那中年男子長須飄飄,威風凜凜,徒手而立,手指向虯髯刺客,怒道︰「好你個高麗刺客!今日看你還往哪里藏?」眾人才看清原來是當今武林泰斗蕭如聖的大弟子譚鳳然。江湖有個外號叫「鐵指神譚」,一手鐵指神功,深得其師蕭如聖親傳。

回頭向在場豪客朗聲道︰「大伙兒看清了。這虯髯大漢,便是當年攪動江湖的武林劍魔葛一氓教出的徒弟。三十年前,葛一氓這惡賊被我師傅蕭如聖率武林十一名高手逐出江湖之後,逃往高麗國。當年,我師傅出于慈悲,對戰敗倒地的葛一氓不忍加害,為懲戒凶惡,只取了他一只眼珠子。又要他發了毒誓,遠赴異域,永不歸國,才放他一條生路。可是誰料葛一氓這惡賊,懷恨在心,雖遠逃異域,處心積慮要報仇雪恨。他不敢回國,卻派遣了他的大弟子,就是眼前這個虯髯大漢潛回了中國。」人群中發出幾聲噓唏。「嘿嘿,原來葛老前輩的高徒,難怪功夫如此了得。」「這小子手中拿把紫光劍,果真是當年的魔劍麼?」「厲害!厲害!」一時騷動不安。

譚鳳然不理眾人議論,眼盯虯髯刺客,又大聲道︰「大伙兒都知道,三個月前,今上在涿郡行宮六合木城遇刺。朝廷懷疑是我中國江湖武林中人物所為,因此大捕天下,害得我武林中人,個個人心惶惶,寢食不安,都拜這個虯髯刺客所賜!」說到這里,身後兩個青年將手中之劍,指向虯髯刺客。

在場江湖豪客听見虯髯大漢便是刺殺當今皇上的刺客,大吃一驚。站在人群前面的,有的不禁往後倒退幾步。畢竟能于百萬軍中行刺皇上,若非藝高膽大,豈能作出如此驚天動地之舉。有的江湖豪客對虯髯刺客,頓時肅然起敬。還有的豎起大拇指,稱道︰「好身手!好膽色!」人群中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譚鳳然本想指出虯髯刺客真實身份後,可以激起在場江湖豪客公憤,誰知竟有許多人是非不分,善惡不明,居然發出贊嘆之聲。他心中微惱,頓了一頓,說道︰「這高麗刺客雖膽大妄為,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欲刺今上,卻未得逞。從此一邊到處躲藏朝廷搜捕,一邊伺機要替葛一氓那惡賊報仇。前兩個月,他趁我師傅赴洛陽參加武林之會時,居然潛入房中偷襲。我師傅年過七旬,又被暗算,最後竟被他削去十指,血流不止。如今還昏迷在床,不能醒來……」說到這里,譚風然語含哽咽,怒視虯髯刺客,眼中如要冒出火來。

這時,瑯琊「白面鬼」蔡庭倫也站出來起哄道︰「諸位看清了,原來這虯髯大漢就是當今朝廷重金懸拿的刺客欽犯!大伙兒既然都已瞧見,可不能讓他跑了。不然,官府問罪,咱們可擔當不起。何況,朝廷賞金,見者有份!大伙兒說是不是?哈哈。」他見虯髯刺客突然出手,將眼看到手的秘籍奪去,心中惱恨,因此借題發揮,鼓動在場人群對虯髯刺客群起而攻之,然後黑木劍客可于亂中取勝,奪回秘籍。

譚鳳然也知「白面鬼」蔡庭倫在江湖上名聲狼藉,可見他發言助陣,心中頗為感激。又見在場江湖群豪有不少人也對虯髯刺客怒目而視,一時豪氣干雲,氣理氣壯。自己既然越眾而出,便是要當著江湖各路豪杰的面,為挽回師傅蕭如聖被削指之恥。突然朗聲道︰「請江湖道上各位朋友今日在此作證,我譚鳳然身為大弟子,師傅被人羞辱,如父母受辱。今日我當為師傅報此仇恨,無論生死,都可置之度外。」說得浩氣凜然,說話之間,又往前站出兩步,徒手而立,眼看虯髯刺客。

實則譚風然雖成名已久,並無把握能勝虯髯刺客。只是情勢如此,不過想借此聲勢在江湖人眾面前挽回一點面子而已。因此,說出這一番話,並未馬上動手,而是異常戒備,眼盯虯髯刺客,防他突施殺手。

虯髯刺客見蕭如聖的大弟子譚風然當眾將自己底細抖出,心中惱怒,要將他殺了後快。虯髯刺客自入中國,刺隋煬帝不成,便將滿腔怒火轉移到師傅葛一氓的宿仇身上,因此在中國武林中連續作案三起。除了將蕭如聖十指削掉之外,還登門向當今中原武林兩大高手挑戰,均將對方擊成重傷,欲死不能,欲生不得,然後揚長而去。

這時又有一個干瘦的中年漢子從人群中擠出,站到譚風然身後,手指虯髯刺客,大聲嚷道︰「譚大師說的是!咱們和這刺客反賊不共戴天,勢不兩立。譚大師,你放心和這廝比拼,我等在旁掠陣,今日非將這朝廷欽犯、武林公敵生擒活拿不可,要他向天下謝罪才罷。」眾人看清站出鼓噪的卻是中原武林怪客仇莫言的徒弟溫炳成,原來仇莫言也被虯髯刺客重傷在臥。溫炳成雖恨虯髯刺客,自知武功不濟,見譚風然出頭,自己正好順水推舟。

虯髯刺客略知漢語,見譚風然跳出來,一直冷笑看他說話。他有恃無恐,對譚鳳然等幾個上前挑戰根本不放在心,只是擔心一旦動手,自己難以兼顧公主。眼下秘籍已然到手,自己保護公主周全,兩人全身而退要緊。目光不時往四下探視,心想若從龍山石壁上翻過而去,這些人未必能追上。這時,公主似以明白虯髯刺客心思,已悄然行至石壁之下,離眾人遠遠站著。

忽听譚鳳然大聲喊道︰「葛賊之徒,你還等什麼,請出手吧!今日我譚某人奉陪到底」說著兩腳分立,雙掌一前一後張開,擺出一個應戰架勢。身邊兩名弟子執劍而立,護在他身後。

虯髯刺客哈哈大笑,將手中長劍緩緩抬起,指向譚鳳然,只听魏征上前一步,張口說道︰「兩位且慢,請听貧道數言……」

話聲未落,忽听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雜以吆喝之聲。隱隱听見有人喊道︰「龍山官兵到了!在場人等都不許動。」「靜居觀道士預謀不軌,藏匿欽犯,與欽犯同罪!」「不可放走了一個!」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大隊人馬正朝山頂包圍過來,漫山遍野都是官府兵丁。

李靖和李元霸一直看虯髯刺客和黑木劍客、譚風然等交鋒對峙,忽聞喊聲,兩個都吃了一驚。李靖往山下看去,暗道︰「卻是誰報了官,如此興師動眾,壞了我的大事。」他不知譚鳳然上山之前,並不存心要和虯髯刺客決一死戰,卻是報知當地官府,說靜居觀內藏有刺客欽犯。地方官府聞報,豈敢不派人緝拿,因此糾集了二三百兵丁捕快,正向龍山包抄而來。眼看在場人眾,個個都難走月兌。

原來李靖受涿郡太守張洵之請,從馬邑過來,一直尋訪虯髯刺客所在。不料竟在長平郡撞上,因此借觀書為由,故意邀虯髯刺客和公主上龍山,又和魏征設計拿下虯髯刺客。他和魏征打算,可趁虯髯刺客和黑木劍客等江湖高手相拼力竭之際,再趁機出手,將他制服。誰知虯髯刺客武功太高,一上場,不出兩招,竟將號稱天下第一劍客的黑木劍客擊退。李魏二人大出意外,想不到虯髯刺客武功如此了得,心有忌憚,一時未敢輕舉妄動。豈料一波未平,更起一波,龍山官兵聞訊圍來。

這時,只听蔡廷倫揚聲道︰「大伙兒都瞧見了,原來這靜居觀竟與虯髯刺客是一伙的!如今地方官兵將至,這刺客欽犯無處可逃。」

站在蔡廷倫一旁的「餓癆鬼」吳閭也跳出來道︰「昨日我們親眼看見,魏道長親自出迎這刺客欽犯等人,安頓觀中。大伙兒還不明白麼?我等一二百人從各方遠道而來,魏道長幾時出來迎接稍候,幾時安頓大伙兒在觀中食宿?分明他們幾個全是串通好了的。今天故意擺下這烏龍陣,讓大伙伙白白在此瞧熱鬧。既然請大家來觀看什麼秘籍,公冶先生辛辛苦苦上了石窟,取下秘籍,誰知又被這刺客欽犯偷襲奪去。本來請大伙兒一起來觀看的秘籍,怎能讓這刺客欽犯一個人拿了去?大伙說說,這口氣咱們能咽得下去麼?」眾人早听見山下官兵叫嚷靜居觀藏匿欽犯,這時又听蔡庭倫和吳閭二鬼口口聲聲指證靜居觀和虯髯刺客勾結,不禁半信半疑,都向魏征望去,有的已然破口大罵。

更有人罵道︰「簡直欺人太甚!姓魏的,如今你有什麼話說?你是不是和這刺客欽犯串通好了的?」「快說明白,否則今日不能善罷甘休。」「官兵就要趕到,大伙兒要助了官兵把這一伙反賊刺客牛鼻子道士全拿下,才好月兌身。」

魏征見在場江湖豪客紛紛質疑,高聲道︰「各位江湖道上朋友!我魏某為人如何,江湖自有口碑。這虯髯大漢是何方人氏,魏某到今天才听見眾人之說。這幾日凡到蔽觀者,魏某皆視為貴客,全都以禮相待,不敢怠慢。大伙兒有目共睹。若說靜居觀和什麼刺客欽犯勾結串通,卻不知從何說起。魏某和馬邑的李靖李大人本是老友,他到蔽觀,魏某出迎也是人之常情。只因觀中客房有限,來得晚的江湖朋友,只好委屈住在觀外。這一點,務請諸位明鑒……」

魏征說到這里,忽見虯髯刺客低叱一聲,人如離弦之箭,奔向公主。李元霸朝公主所在地方看去,只見一個青年漢子正揮劍向她偷襲,心中不禁擔憂。幸好虯髯刺客早有防備,人未至,劍已發。那青年漢子未及踫著公主,已然悶聲而倒。原來這是譚鳳然的弟子,他本想抓住公主以挾虯髯刺客,誰知尚未得手,已然命殞當場。

虯髯刺客將譚風然弟子一劍刺倒在地,伸手拉過公主,回身便往龍山石壁疾走。譚風然回頭見徒弟遭了殃,又驚又怒,一時不敢動手。見虯髯刺客攜了公主逃走,才放膽動身追去。

魏征見眾人都朝虯髯刺客和公主方向看去,向李靖等遞一個眼色,轉身往觀中走去。李靖和李元霸隨後跟進,諸道士也紛紛退入觀中。

在場江湖豪客有人看見了,喊道︰「快攔住那些牛鼻子道士!」有幾個魯莽的沖上了台階。李靖讓李元霸先走,自己走在後面。這時也不回頭,身子一矮,右腳猛然往後一掃,身後頓時響起一片痛哼之聲。

李元霸回頭一看,只見那幾個沖上來的江湖漢子已被踢倒在地,東歪西倒,手折腳斷,竟爬起不來。心中關切公主安危,不住往虯髯刺客和公主奔逃方向看去。瞥眼間,只見虯髯刺客和公主兩個,彼此相攜,居然攀至石壁之上。

李靖揚聲道︰「崔兄,石壁頂上卻無去路,快進觀中暫避。」

李元霸也朝公主喊道︰「公主,可要小心!」他見虯髯刺客和公主已上了石壁之上,眾人在下哄然環伺,虎視眈眈。有的開始拾起石頭砸向石壁,心中不禁為公主擔心。

眾人听見李靖和李元霸提醒虯髯刺客,更信魏征李靖和虯髯刺客等是一伙的,不少人回頭都朝觀中涌來。

諸道士退回觀中,速將大門關上,又用大橫木頂住,外面眾人雖奮力沖門,一時也推不開。

李元霸眼尖,只見道觀靠近石壁的圍牆之上,突然落下兩個身影,便知是虯髯刺客和公主從石壁跳下了。他心中歡喜,上前向公主招手笑道︰「美人兒,快跳下來,我在下面接你。」公主看他一眼,往下輕輕一躍,可是卻不往他所在方位跳下。虯髯刺客隨後跳下。一時之間,只見觀外數顆石頭飛來,從頭頂掠過,落在地上,竟是外觀的江湖豪客砸來的。

虯髯刺客忙拉公主往房檐下避開,李元霸也抱頭而走。魏征見狀,將眾人引入道觀正殿躲避。虯髯刺客和公主也隨後跟來。

進了殿中,魏征苦笑道︰「李兄,人算不如天算。不想今日乃我靜居觀遭劫之時。」

李靖鎮定如常,笑道︰「事已至此,一切听魏兄安排。」

魏征將兩手一攤,嘆道︰「魏某能有什麼法子?」李元霸笑道︰「魏道長智慧過人,自然有辦法讓大家月兌身。」

魏征眼看虯髯刺客和公主,面露躊躇之色。虯髯刺客神情冷峻,一語不發。公主從容道︰「魏道長,李大哥,事到如今,也不相瞞。我們兩個果真是來自高麗國的人。今日之會,也是應了李大哥之邀。方才家兄出手將秘籍奪來,只因擔心被別人奪了去。」伸手向虯髯刺客道︰「大哥,快將秘籍拿出,物歸原主罷。」

虯髯刺客听見公主要自己拿出秘籍,不禁遲疑。但見公主語氣,不容質疑,只好從懷里掏出那本秘籍。公主接過來,看也不看,雙手捧著,遞到魏征跟前。

魏征見公主如此,倒大出意外,哈哈一笑,道︰「今日之會,敝觀正想借眾人之智,參詳秘籍。既然崔兄已經將書拿到手,你們便留著看又何妨,哪里用物歸原主?」並不伸手來接。

公主微微一笑,道︰「如此事關重大之書,我和家兄豈敢獨觀,還請魏道長收回為是。」魏征微微一笑,將秘籍接過,順手塞入懷中。

觀外鼓噪之聲更盛,似官府兵丁已至,正要破觀而入。魏征見情勢緊急,對身邊諸道士道︰「今日之劫,自有天意。大家認命罷。快去收拾行囊,各奔東西罷。」諸道士聞言,紛紛過來向魏征拜別,然後起身自去。

魏征神色不改,與諸弟子辭別,略無悲傷之意。待見諸弟子都走了,從兜里掏出一個火括,燃起火來,往殿中幔帳上頭一扔,幔帳頓時燃起火來。幔帳起火蔓延,道觀後果可想而知。

李靖等見狀一驚,大惑不解,正要疑問,只听魏征道︰「各位請隨我來。」轉身往自己的禪房走去。

諸人隨魏征走了禪房,見他徑至一尊老子像前,伸手在案台下輕輕扭動幾下,雙手輕輕一推,案台下露出一道小門來。李元霸近前看時,但見小門之中,更有台階而下,黑咕隆咚的,深不見底,原來是一個地道,諸人都大出意外。

魏征提一盞燈籠,在前引路。李靖、李元霸隨後跟進,公主和虯髯刺客尾隨。

待諸人都進了地道,魏征回身將小門關上,依舊在前引路。李靖和李元霸緊隨在後。李元霸見地道台階蜿蜒而下,似有無盡之長,心想︰「想不到這魏征還留有這一手,卻不知地道通向哪里?」忍不住開口問道︰「魏道長,這地道可真幽深曲折,卻不知我們要走多遠才到出口?」

魏征也不回頭,在前引路,道︰「李公子不必擔心。我們這一路,須走十七八里,便可到達出口。」

李靖驚道︰「竟有如此長的地道?」

魏征嘆道︰「實不相瞞。這靜居觀本是北周武帝時姓朱的一位侯爺暗中出資修建的道觀,時當武帝滅佛道,他本崇信道教,為防不測,修此秘道。可是他還沒用上,便已死了。更想不到這秘道今日倒讓咱們用上了。」

李靖和李元霸聞言愕然。公主和虯髯刺客听了,也暗暗納罕。順著地道口,往下走了約模三四里遠,地道轉為平直狹小,道路僅容一人通過。走一會,李元霸忍不住回頭去看公主,公主模索著走在他身後,微有氣喘之息,昏暗中又聞一陣異香,不禁想起昨夜潛入公主房中情景。

公主見李元霸只顧回頭看自己,卻忘了走路,瞪他一眼,輕聲嗔道︰「你你看什麼,魏道長他們都走遠了。」

虯髯刺客走在公主身後,見李元霸居然停步不走,在公主後面朝他怒目而視。

李元霸只好加快腳步,去趕魏征和李靖二人。走不多時,地道又轉為寬敞高大,忽見頭頂上方,透出一道光來,仰頭看時,發現頂上居然有一圓形通風口露出。朝通風口往上看,估計離地有三四丈遠,道︰「原來還有通風口,難怪是朱侯秘道。」

魏征笑道︰「這地道從後山下來,轉往山下集鎮,再走七八里路,便到出口了。」

李元霸見地道頂上又出現一道通風口,道︰「這一路過來,我數了數,也有十幾個通風口了。只奇怪如何設置,地上若逢下雨天,豈不漏水下來麼?」

魏征微微一笑,道︰「這地道轉入山下,便沿地上官道一路開挖。地道之上的通風口,也沿官道邊上相隔百步而設,上以石塔圍建遮蓋,四處透光。行人即便近前觀看,也無法看請它塔內情形。」

李靖聞言,不禁嘆道︰「原來如此,真是別具匠心。只是不知耗費了多少人力。」

李元霸道︰「可見當年這個朱侯爺,實在是勞民傷財。」

魏征道︰「若非如此,今日你我豈能月兌身?如今靜居觀外,圍了無數官兵,大火燒了多時,此刻也成一片廢墟了。」

公主忽想起觀中幾個道士,不知如何月兌身,忍不住開口問道︰「魏道長,道觀被燒,你那些弟子卻如何月兌身?」

魏征聞言,微微一笑,道︰「崔姑娘真是心細。他們卻也無礙,這地道實有兩個出口,他們從另一處走了。」

李元霸笑道︰「這朱侯真是狡猾之極,他為防不測,暗修地道,神不知鬼不覺,誰知地道還設有兩個出口。古語說狡兔三窟,這朱侯可真算得上是個狡兔之輩了。哈哈。」

魏征道︰「自古陰陽合德,剛柔有體。地道乃詭秘之道,自然要按陰陽之理挖設。既有明道,便有暗道。既有秘道,便有兩處出口才妙。」

李靖笑道︰「哈哈,想不到這朱侯爺修地道,竟費了許多心思。只是,今日我們走過之後,不知這地道還能不能用?」

魏征笑道︰「日後太平之時,魏某必當重修靜居觀,這地道到時自然還有用的。」

李元霸笑道︰「不知到時魏道長還回來再做這個道長沒有?」

魏征笑道︰「未來之事,豈能料定?只是魏某這一走,往後只能四海為家了。」

李靖沉吟道︰「魏兄,你乃不世奇才,你這出走,或乃天意。你躲在這靜居觀中修煉多年,如今也該出來濟濟這亂世了。」

魏征道︰「李兄過獎了。魏某豈敢狂言濟世,往後但謀得個安身之處便算魏某有福罷了。」和李靖相視大笑。

正說話間,諸人來到一處,前面再無去路。李元霸張眼四顧,見四壁成方,左側有三十多級台階沿上而設,盡頭處頂上露出一個方形木蓋。

魏征走上台階盡處,伸手在旁邊壁上擺弄有時。只听吱呀聲響,機關觸動,木蓋輕輕彈起。一時豁然洞開,眾人眼前一亮,原來已到了出口。

公主咦的一聲,不禁發出一陣喜悅聲息,李元霸回頭看她,她自覺忘情,臉上一紅,低下眼簾。

諸人隨魏征出了地道口,四下看時,才知出口處居然是一座花園。公主忽見園中栽有各色花草,不禁咦的一聲。她生來愛花,且喜食花。自入中國,一路奔波,罕有花食。這時從地道出來,驀然間看見奇花異卉,自然喜形于色。可是當她再仔細看時,卻暗暗吃驚,臉色微變。

李元霸出了地道口,見腳下花草遍地,心中詫異。心念一動,走到一簇花草前,伸手去摘一朵最鮮艷的花。

忽听魏征急道︰「李公子,快住手,別踫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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