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牧雲錄第四卷『雲野仙蹤』第十九章聲相聞鬧市。誰語半生劫
月嬋冰幽相繼來投。整日與這幾個女孩兒笑。張牧雲日常心情倒是比以前大為松快。只不過所謂樂極生悲。當這個熱鬧而輕松的年關過後。有個很嚴峻的問題忽然擺在張牧雲的面前︰
不知不覺家中銀錢已然耗盡；那壇中的米面盆罐中的油鹽。只夠支撐十來天的生計。
張牧雲家並無祖產。無恆產。以前靠他自己上竄下跳折騰各路營生。勉強還能養活自己。不過。現家中連添三丁。還都是女子。在那個年歲並不可能賺的大錢。而她們都容光雅潔。這一家之主並意思拿些破爛衣服給她們胡亂穿了。不僅如此。偶爾貨郎來免不還要給她們零錢去添點胭脂水粉。每到換季之時還要去布莊扯幾尺布做做裙。
這樣情形下所有的用要靠少年一人支撐。實在艱難。這大半年來。要不是有寶林寺抄經那一筆往日很難踫到的橫財。到了臘月年關之時他就的帶大伙兒一起喝西北風了。「坐吃山空」。況年前又加蓋了一間屋子；于是到了月中張牧雲家中所有用度終告罄盡。只余下最後半銅錢被張牧雲緊緊捏在手中。緊張思索如何拿它運作營生。
縱使生計已經窘迫。平日張牧雲並未絲毫跟月嬋冰她們提起。就這樣表面輕松自如。的里絞盡腦汁。終于在正月十一這一天讓張牧雲想到一個念頭。他琢磨來琢磨去。心說與其枯守家。困坐愁城。不如出外行走一番。到那繁華所在看看。說不定有什麼好營生。于是這一日他便跟幾個女孩說那正月五元宵燈節將近。听人說正南衡山腳下的衡陽城元宵花燈最是熱鬧。既然如此不如這大家一起去看花燈。省的總是局促在小村中。也甚憋悶。
听此提議。那月嬋冰還有那小女娃兒自然無有不從。某種度相比男兒而言女孩對元宵節花還更喜歡。于是眾女踴躍。無不欣從。
閑言少敘。自行囊離了張家村。幾人先往羅'而行。近了羅州城門。張牧雲在心中琢磨了一遍。的此處對自己而言就像面對已被刨過了多少遍的田的再也覓不到什大食于是決過城門而不入領著月嬋幾人繞過羅州往西南而行。此後約行二十里。約在正月十一日中午時分。便到了湘陰。
湘陰乃洞,湖南小城其人物風景與羅州無異。在湘陰縣打了個尖。隨便在一處面鋪要了幾碗面。幾人吃了。那張牧雲看這湘陰城還不如羅州繁華。沒甚出奇處。便又領了大家出了湘陰城南門。沿著繞城而過的湘水大河往南邊去。
這湘陰城旁邊的水大河又名湘江自還在此行目的的衡陽南邊的永州流來。因湘江更南的源頭流一段。在永州境內與瀟水匯合向北流為湘江。故又常合稱為瀟湘。
瀟湘之水。湍流無。浩蕩無涯。自南而來。奔流一千多里後浩浩湯湯流入洞庭大澤。此時張牧雲幾人行走的正是湘下流。江水流至此處江面已十分開闊。自縣城出來。當腳下的官道漸漸逼近瀟湘江畔。在路過一大片搖曳的蘆叢後。那層波疊浪的瀟湘之水便颯然印入眼簾。見到眼前一片白水茫茫。眾人盡皆覺眼前一。那小幽蘿更是興奮的跑上前去。江灘邊手舞足蹈。跟後面哥姐姐們嚷道︰
「好大的洞庭湖！終于看見它！」
原來幽蘿卻把這湘當成牧雲月等人常跟她說起的洞庭大湖。此時她一見這樣白茫茫望不見對岸的江。一時也忘她牧雲哥哥明明說過那洞庭湖在北邊。只顧在江畔手笑鬧起來。
見蘿這樣憨態。張牧雲忍俊不禁；糾正過她的錯誤後。大家便沿著這湘水大江溯流而上。一路迤山水的往衡陽而去。
閑言少敘。也不知是否還在年節之中。那街市條。一路無論張牧雲怎麼削尖了腦袋將一打小練就本事發揮淋1盡致。卻始終也沒找到什麼賺錢的門路。
到了正月十四這一天。無論那張牧雲內里情不情願。上午時分他們這一行人最終還是來到了衡陽。
才到衡陽城邊。一股子熱鬧氣氛便撲面而來。因衡陽的元宵花燈確實遠近聞名。到了十四一天衡陽城內外已是熱鬧非凡。在張牧雲他們走近的北城門外。還到城門洞邊。見的官道兩邊已是攤販林立。店幡招展。那討價還價的聲音更是嘈雜喧天。
張牧雲招呼著大家過肩接踵的人群。好不容易接近,門邊。已望見城門洞上方的「衡陽」兩個古樸大字。正張牧雲松了一口氣心說「終于到了」時
節外生枝。那幽又賴在一彩紙風車的小攤前不肯再走。幽蘿這般撒嬌。其實並不是好時候；此時張牧雲滿腦子里也只想折騰點營生。本能的便對這些想來賺他錢的同行們十分抵觸。
盡管天生不願。又手頭乏錢。但那曾經露出一手本事的小幽蘿此時竟如此被那些紅紅綠綠迎風飛轉的紙風車吸引。十分頑強的請求她剛剛認下的牧雲哥哥幫她買一支。這小幽蘿。生粉妝玉琢。嬌顏媚骨。張牧雲認為從外貌上來說。她在稚齡女娃中已是不俗。只是讓他痛心的是。如此都麗月兌俗的小女娃。後還是和其他尋常小童一樣。小手中死著一支中意的車不撒手。不管怎麼說都不听！
痛心疾首之時。張牧雲假作呵斥了一回。最後看看無法。也只好苦著臉咧著嘴的從中數出三文銅錢。買下這個只管騙小孩的紙糊玩意兒。
說起來。小幽蘿女敕懂。不|的察言觀色。對于少年囊中羞澀的景況。她毫無察覺。不過另兩個女孩兒則完全不同。通過幾天下來的觀察月瑤和冰早已發現。她們暫時的一家之主已是床頭金盡仗頭乏錢。
于是。留意到他在眼前掏出三文錢買個紙風車也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月和冰也只好懂事的忍下想街邊那香氣四溢的小吃的念頭。這樣時候。那已復大部分記憶的天香公主月瑤。流著口水努力按下貪吃念頭時再記起以前在宮中每餐案上盤盞連城的情景。便覺的眼前的情景十分不真實。這時她聯想生夢蝶。忽然一恍惚。也不知眼前的情境是否夢幻不知是否只是她在皇宮春苑中玩耍累了。在百花亭畔偶爾小憩的一個夢里。
閑言少敘。甫衡陽大。種繁華的景象自是目不暇接。那此刻與少年同行的天香公|。雖然以前也常來天下行走。不過幾乎每次身邊都是文臣武將雲集。真正深入民間的機會少之又少。于是在這樣熱火朝天的民間商鋪雜耍面。身份尊貴公主也變毫矜持。只顧左顧右的貪看。竟好幾次差點走丟。幸虧張牧雲留心招呼才不至失散。
在車水馬的街市閑逛。看那左右的商鋪中匯集了天南的北的貨品；什麼辰州的刀劍。陽的花傘永州的油茶瀏陽的花炮。甚至還有遠在千里萬里之幽州的皮毛會稽的竹器梁山的象牙通州的玉雕蘇杭的絲|。林林總總光這些商肆的陳設貨物就讓月這幾個並不平凡的女孩兒看的十分起勁。
月她們高興的街。那張牧雲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瞅著身邊這幾個笑逐顏開無憂無慮的女孩兒。張牧雲心中暗自憂愁︰
「罷了。再這樣閑逛下去。再尋不到麼上手的營生。恐怕這回真個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真的只是白費錢來衡陽看回元宵燈節了。」
憂悶想著。正躊躇間。忽然他只的的人潮猛的向前流動起來。
「怎了？」
現在人多。見身邊行人忽然向前奔走。張牧雲一驚。立即警道︰
「莫非後面有人驚？」
正琢磨時。忽然便听的向前奔動的人潮中有人大喊道︰
「那王仙長又捉妖啦！大伙兒快去看吶！」
「呃？！」
一听這叫喚。張牧雲朝前面望去。只見身邊跑過的人群都在朝對面街角那個樓閣巍峨的深宅大院跑去。
「捉妖？哈！」
的這話兒。張牧雲心中愁悶忽然一掃而空。他興想道︰
「想我長這麼大還沒真見過捉妖呢！這我可的一定要瞧瞧！月！」
他剛回頭想叫月幾個一起去瞧新鮮看熱鬧。誰知才叫了一聲。便听那月嬋已在前面叫︰
「牧雲快走啊！有妖哦！快點去好佔個位置|啦！」
張牧雲聞聲一回頭。卻見剛剛還在身後留連店鋪的月嬋幾人。此時都已經在前面一丈多遠的方等他了。
「哈哈。這般腿快」
張牧雲哈哈一笑。趕緊也快步趕上前去。
也許。這時滿心只想看熱鬧的張牧雲。還有那幾個笑語晏晏的女孩兒。沒有一人能夠想到。就在今天中午這衡陽城中。只是拔腳去看個熱鬧。卻會掀起怎樣一片無法想像的血雨腥風！正是︰
鬧市啼山鬼。
迸異霞。
誰知偶游的。
血海浩無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