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聚在教室門口人久久不散,大家都在焦急的尋找自己的名字以及自己熟悉的人,希望著在陌生的班級中有人可以陪著自己。黃屏看著自己的名字出現在3班中,悄悄的松了口氣,暗道︰自己總算進了這個文科重點班。黃屏背對著還在喧鬧不停的人群,抬頭仰望天空。九月的天氣秋高氣爽,顯得天分外高不可攀,看著漂浮的雲,黃屏的心思也像著這雲般飄搖。經過了一天的兵荒馬亂,老師終于在晚上安排好了一切,大家各歸其位,都坐在了自己的新座位上。在這個陌生的班級中,黃屏面對的大都是自己不熟悉的人,但是她想沒關系,她想她能處理好將要面對的一切,她為自己在心里小小的鼓勵了一番。黃屏低頭看著新發的課本,但也同時暗暗打量著自己周圍的同學,同桌是一個長得胖胖的女生,看起來非常憨厚,應該是個挺好相處的人。自己身後的那個女生說話張揚而驕傲,眼中偶爾閃過尖銳的光亮。黃屏知道她,她叫杜黛羽,在還在別的班上時就常常听見許多女生對她的各種議論,黃屏想像她這樣的女生永遠都是聚光燈下的寵兒。黃屏對于自己現在坐的位置實在談不上滿意,自己沒有160的身高,卻坐在倒數第三,想來也是,在這個班除了老師眼中成績好的寵兒外,就是些家境相當不錯的,而像自己這種成績,家境皆不是好的,默默無聞的學生這種待遇再正常不過,想到這,黃屏嘴角不禁泛起一絲若有似無嘲諷的笑容,抿了抿嘴,黃屏又若無其事的翻過了一本書。後面的杜黛羽扯了一下黃屏的同桌,黃屏這時才注意到她旁邊這個胖胖的同桌,她正在新發的書上寫著她的名字︰熊若愚。黃屏想她確實很適合這個名字,有點傻乎乎和憨厚。但同時發現熊若愚明明感覺到了杜黛羽在扯她卻裝成沒有感覺到,像是故意不理杜黛羽,她不太想摻和進她們之間,于是她安靜的看著。這時杜黛羽看不管自己怎麼扯,或者喊著︰「熊若愚,熊若愚•••••」都得不到回應,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過了沒多久,黃屏就看見一張紙條從後面扔到自己的桌子上,一邊的熊若愚默默把紙條拿起來看。像是陷入了思考當中,最後拿筆在紙上寫了些什麼,又扔回後面,這樣來來回回很多次。第一天的晚自習,老師還沒來,大家剛剛認識,整個班上氣氛是熱鬧和嘈雜的。但在這個後面小小三人角落間氣氛是死寂和壓抑的,可以感覺到熊和杜兩個人之間波瀾起伏,她們兩個情緒都顯得不太尋常,熊若愚始終都是沉默著,沒有說過一句話,而杜黛羽則情緒激動,而當紙條再一次扔回後面,卻再也沒扔回來。可以看出杜黛羽明顯在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啞著嗓子對熊若愚說︰「真的再也不可以了嗎?」。始終沉默著的熊若愚終于轉過身對杜黛羽搖頭,卻依舊沒有說一句話。杜黛羽的情緒更加激動,她抓住想要轉回身熊若愚的肩膀,雖然顯然極力在使自己的語氣正常,但似乎收效甚微,杜黛羽的聲音不自覺的尖銳起來︰「為什麼不可以?像以前一樣不好嗎?」。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重要的決定「好,我們就當從來就沒有認識過,今天是第一次見面。熊若愚,你好,我叫杜黛羽。」听到杜黛羽居然真的重新做起自我介紹,黃屏有些許愕然,她們說話聲音不大,在這個鬧哄哄的教室里也毫不起眼,但黃屏就坐在熊若愚身旁,所以盡管她沒有刻意也能將她們之間發生的事和對話知道的一清二楚。這個杜黛羽果然有些與眾不同,行為出人意表,黃屏在心里暗道。熊若愚听見杜黛羽的話,眼中顯現出掙扎和痛苦,過了一小會,終于說道︰「杜黛羽,你不用這樣,我並不是這個意思,不用故意裝作我們不認識,我只是想讓我們就像普通同學一樣。」杜黛羽眼中閃現光亮,緊緊盯著熊若愚「好,那我們就做可以一起討論詩詞,武俠,一起畫畫,一起發呆,一起回家的普通同學,好嗎?」。熊若愚听見這句話原本平復的情緒忽然也激動起來,像是掙月兌什麼恐怖的事物用力甩開杜黛羽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不可以,不可以,我的意思是我們就像這個班其他同學一樣,現在是普通同學,以後依舊是普通同學,只是見面微笑打個招呼的那種普通同學關系,你明白了嗎?」。杜黛羽听到這句話,整個面部表情都已經僵硬,極其勉強的扯出一抹微笑,雙眼泛紅。不知是對熊若愚還是對自己小聲的說道「喔,這樣啊,我知道了……」之後趴在座位上,呆呆的看著漆黑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杜黛羽和熊若愚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壓抑,黃屏並不想過多的關注她們,她開始左右打量著這個班級里形形色色的人,從小她就喜歡觀察不同的人,她喜歡從他們的衣服,話語,行為中猜測他們的身份和地位,更喜歡從他們的面部表情,神情,揣摩出他們現在是什麼心情,有什麼想法。她很清楚,人心是最難看透的東西,但或許天生的性格讓她對此樂此不疲,她喜歡去試探,揣測。
就在黃屏胡思亂想的時候,熊若愚卻忽然主動和她交談起來,她細聲細氣的問道︰「黃屏,你是屬于什麼地帶的人?」黃屏一怔,她沒有想到熊若愚竟然是問這樣的問題。她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生活在灰色地帶中,這個問題在她想來毫無意義。她反問熊若愚,輕巧的將問題拋回去「你呢?你是屬于什麼地帶的人。」熊若愚低著頭,聲音中帶著些許的感傷,輕輕的說︰「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屬于灰色地帶的吧。至少我活的並不開心。」熊若愚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會向這個毫不熟悉的新同桌提出這樣的問題,或許是因為與杜黛羽的交談讓她感覺到壓抑,又或者是因為在她偷偷打量著黃屏時,她偶爾顯露出來的那份淡漠,讓熊若愚覺得安心還有些別的說不出的感覺,她想或許這就是緣分吧。黃屏听見熊若愚的那句「至少我活的並不開心」,略帶嘲諷的微微一笑,活的並不開心?究竟有幾人是真的活的開心。黃屏的腦海中忽然閃現她站在陽台上望著地面被她媽**得想要跳下去的那個午後,她不想再糾纏在這個問題上,更不願想起那些過往。她笑著將話題轉移開。她與熊若愚一直說說笑笑,感覺並不壞。黃屏覺得熊若愚或許是她在這個班個值得一交的朋友。黃屏感覺到身後傳來一道並不善意的注視,用視角余光輕輕一瞥,杜黛羽眼光灼灼的盯著熊若愚和自己。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有著嫉妒還有著狠意。黃屏心中不自然的打了個寒顫。也就在這時,晚自習的下課鈴聲響了,杜黛羽飛快的收拾好書包,在大家的注視下,第一個飛快的沖出教室,黃屏听見後面的一個女生對著杜黛羽背影並不掩飾不屑的「切」了一句「那麼快跑出教室干嘛啊,後面又沒有誰追她」旁邊的一圈女生和那個女生結伴而出教室,還在慢慢等著人群消散些的黃屏隱約還能听見她們細碎的嘲諷和討論聲。身旁的熊若愚終于慢慢吞的收拾好了東西,笑著和黃屏道別︰「黃屏,今天真的很高興認識了你,明天上午見了」然後一個人低著頭微微馱著背慢慢的走出教室。黃屏等教室里的人都差不多走*了,才不急不緩的走出教室。出了教學樓,黃屏開始沿著教學樓前操場的的跑道跑步,跑了兩圈後,黃屏微微的喘氣,停下來抬頭看著漆黑天空中那一輪彎彎上弦月,才回到寢室。寢室里還是互不認識的同班同學,在幾個活躍分子的調劑下,大家有說有笑,黃屏回到寢室後一句話也不想說,但同寢室的那些室友顯然談興十分好,她不想刻意奉迎她們也不想第一天就得罪她們,于是心不在焉的隨意符合著她們幾句,睡覺前因為跑步而疲憊的身體很快就進入了睡眠中,黃屏不想失眠,所以她每天晚上都會讓自己跑的十分疲憊幫助自己不用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中閃現那些讓她痛苦的畫面。顯然跑步的作用很大,這一晚黃屏很快就進入了睡夢中。
這個晚上輾轉反側的不是黃屏,不是熊若愚,而是杜黛羽。她打開家里的燈,空蕩蕩的家里沒有一個人。杜黛羽一個人蜷縮在被子里,覺得自己的心也像這空曠的房子,有寒風呼嘯而過。她塞著耳機,一遍遍的听著後弦的《海口》,將頭埋在膝蓋里默默流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