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節意向調查
夢音望著操場上的人群眼神微微有些黯淡,她說起關于過去時帶著的不是快樂開心,而是一種隱隱的傷痛,似如不得不割舍了一件心愛的事物……我不知道我竟然帶給她的是這樣的回憶。
「我們……開始意向調查吧。」無法直視的回憶我還是選擇了逃避,盡管我知道這樣避開後夢音可能會有淡淡的失望,可我無法再繼續听下去,我怕繼續下去我對自己會悔恨的無法自制……那就再也做不完這個調查了,真搞笑,為什麼要做調查,我根本不希望她嫁給我以外的人。
「請問你希望的婚禮形式?」我慌亂的拿起紙筆,不敢再與夢音對視,我知道她現在一定帶著無奈和失望的表情。我也知道,我還是在做著令自己後悔的事……在我以為自己或許發生了一些改變的時候,卻發現仍是和從前一樣的性格,無法坦率的面對感情,害怕無法預知的事情。
「草坪婚禮,我希望有百合來裝飾花頭,只請關系好的朋友和親戚。自助餐就好。」夢音說的時候,我的筆怎麼也落不下去……這是曾經她告訴過我的夢想婚禮,也是第二次這樣告訴我,可惜她不會記得上次她挽著方毅的胳膊出現在我面前的樣子,因為歷史已經被改變,不以為然的我總是打擊她,說草地上結婚還要曬太陽、自助餐不好吃……那麼多鮮花裝飾起來丑死了之類的話。現在,她終于找到一個懂得呵護她、不怕曬太陽願意和她一起沐浴陽光接受祝福的人了。
而當我今天再次見到方毅,在我腦中他傻呵呵的笑容居然變成了憨厚……而我最料不到的是,他居然是大學講師。這是我做的做艱難的意向調查,時不時的出神不得不請夢音重復一遍,而這些細節往往是我往日知道卻嘲笑的東西……是的,和她交往的那些日子里我從來沒有將她如珍似寶的呵護著,反而時不時的為了表達自己的意願而去質疑她的東西……現在想來,我好後悔。
意向調查結束後,夢音沒有多做停留就去找方毅了。我一個人騎著車往回走,腦中不斷回想著剛才的一切。
人的記憶有時很奇怪,明明你一點印象也沒有的東西卻偏偏被別人記得很清楚。仔細想一想,或許當時大腦將這件事自動排列到了一個叫無聊事件的抽屜里,接著 當一聲上了一把鎖沉入了最深處。
但我或許還有能力可以改變這一切……我想起了日記,覺得心中燃起了希望,與此同時那種窺視感又再次襲來……我驚的停下車四下望去…仍是什麼也沒有。
回到家,我沒有馬上回去拿日記。在這之前我必須確認一下關于那件運動會的事情,要知道,听一個人敘述只會听到片面的語言……你往往要問上多個人才能知道事情的大致情況。
「阿杰,你記得我運動會跑馬拉松……」
「哦哦,你裝崴腳不跑的那次,記得啊」
「記得這麼清楚為什麼」
「因為你每次運動會都會拿一次第一,結果那次運動會不但沒有拿第一還中途退場而且你演技太爛,剛說左腳崴了,過一會就變成右腳崴了……大家都不想拆穿你,就沒說什麼了。」
我愕然,居然真的有這麼一段歷史,更奇葩的是我還上演了失敗的崴腳戲?左帥靠著窗邊,拿著書看著我︰「選擇性遺忘,人的記憶會挑選喜歡的記住,非常討厭的部分就會被刪除或者遺忘。」
我瞠目結舌……從遺忘的程度上來看,這件事我一定非常討厭︰「運動會對我來說這麼討厭嗎?」。
左帥推了下眼楮︰「你好勝怕輸,不敢面對失敗。這件事足夠你討厭的了。」
左帥對我的評價令我突然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一直活了這麼大的我……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毛病,帶著懷疑我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拿出夢音的日記翻了起來。
2008年4月5日星期六天氣晴心情——氣不打一處來。
當一個人對你說,我會把第一拿來送給你。千萬不要相信,信了就是傻瓜了明明有機會跑下去,為什麼要半路放棄,承諾過的事情總是轉眼煙消雲散……或許,是我太傻。可他這種性格真叫人說不出的生氣,我太了解他了,如果不是怕輸,怕面子上過不去他絕對有能力跑完全程……就因為可能不是第一,所以崴腳退場更容易點,這樣他就能一直以為自己做什麼都只贏不輸嗎?氣死了堅持一下會怎麼樣,說話不算數的家伙,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哼
結尾處,夢音還專門畫了一個怒氣沖天的小人,可惜她沒什麼畫畫天分……真的丑的難以評論了。
看著日記那個丑不拉幾的小人,我的記憶中隱約有什麼東西跳了一下,似乎想起夢音一臉擔心的樣子,卻少了真實感。
承諾不能兌現嗎?我一定會實現給你看一定會將這個遺憾挽回帶著這樣的心情,我將那頁日記捏在手中,不斷的祈禱著讓我回去讓我回去我要挽回過去的遺憾我要兌現自己的承諾
一陣白光炫目刺眼後,我微微的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跑道上……身後 的一聲發令槍響嚇的我一個激靈
不會吧,剛回來……就要開始賽跑了…………?我心里抱怨著跑了起來,身後阿杰大喊道︰「羅飛你想逃避搬器材的命運嗎?」。
搬器材?听到阿杰的聲音後我才注意到跑道上只有自己一個人……身後是運動會需要的各種器材,而阿杰手中拿著的發令槍還在冒煙……
「你拿著發令槍做什麼我都快得心髒病了」為了加強效果我拍了拍心口一副受驚的模樣,引得阿杰面無表情的看著我許久︰「不是你叫我拿著發令槍試試看……隔了一年發令的子彈有沒有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