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尊真人大小,頭,頸,肩,軀干,四肢俱全的木人樁,散亂矗立在四周。一個身材勻稱,線條硬朗,精赤著上身,下穿黑色褲子的俊朗青年雙目緊閉,站在場外徐徐收氣。鼓蕩的元氣隨著一呼一吸,盡收于下月復丹田。
青年耳朵一動,睜開眼楮看向來人。
用手腕抹了抹頭臉上的汗,顧不得順著頸下胸月復流淌的大量汗水,潮紅著臉膛對來人躬身行禮。
「七爺爺。您怎麼來了?」聲音里有听得出來的疲憊,雖然他說話時刻意舒緩了語速,控制了音調。
黑衣老人皺著眉頭,冷哼了一聲,沒搭理他,而是進入樁陣當中,仔細打量著每尊木樁。特別是上面的一些指掌留下的印痕。還不時地用手模模裂開地溝痕。背著手走到俊朗青年面前,沉著臉,道︰「心不靜,勁不勻,出手痕跡雜而不純,連個普通弟子都趕不上,俊一,你十幾年的功夫就是這麼練的?你還有什麼臉頂著日本第一武道天才的名頭?」
「我……」黑木俊一緊咬著牙關,攥緊拳頭。心中猶如烈火在灼燒,充血的雙目里有著難言的恥辱悲憤和痛苦。
募地大吼一聲,怒極轉身,飛腿橫踢,砰!離他最近的木人樁被攔腰踢斷,森森尖銳的木茬子如犬牙利齒。又是一聲厲吼,連續出拳,拳風呼嘯當中,木屑紛飛,飛到空中的半截木人被他急沖而上,瞬間擊打出的十數拳砸得碎裂成了大大小小的幾十塊。當當當地飛散掉落在四周。
黑木俊一胸膛急劇起伏。一通拳,好似才暫時發泄了心中的郁結悶氣。他嘴唇緊抿,鼻端咻咻急喘了會兒,猛地回過身來,大踏步走近黑衣老人。黑漆漆的雙眼盯著老人,想問什麼,卻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因為那樣,他會接受不了。
黑衣老人平靜地看著他,沉聲道︰「你想問什麼?」
黑木俊一雙拳驟然攥緊,渾身肌肉繃起,眼楮忽然迸射出璨亮的精光,但很快又暗淡下去,眼神中充滿了矛盾,忐忑和不安止末白馬怕青牛(GL)全文閱讀。
「俊一,七爺爺告訴你一句話,你要牢牢記住,記在心里。」黑衣老人目光中威凌盡露,隨著身軀輕震,狂傲霸道的氣勢沖天而起。衣袂飄飄,似獵獵作響。前額,顳骨,腦後發絲無風自顫。明明不過一米七幾的身高,此刻卻威猛高大得如同頂天踏地。睥睨一切,觀覽宵小。疑舉手投足間即有橫掃一切的威勢。身軀內迸發出的聲音響徹整個寬敞的練功房。
「武者,遇山劈山,遇海跨海。上天無路,我當自尋登天之梯。武道的終極奧義,就是遇強則強,天下間無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可阻可擋,阻我者,殺,擋我者,滅。秉胸中氣,貫天踏地!」
「……阻我者,殺,擋我者,滅。秉胸中氣,貫天踏地!秉胸中氣,貫天踏地……」黑木俊一嘴里喃喃念叨,一遍一遍又一遍。漸漸的,他迷茫的目光開始發亮,越來越亮。連日來郁結心中的濁氣開始隨著自動運行的元氣徐徐排出體外。整個人一掃之前的頹廢,精氣神開始重新聚集,煥發。
「謝謝七爺爺,俊一明白了。」看著好像忽然間變了個人似的黑木俊一,黑衣老人嘴角翹起,但他那特點明顯的鷹鉤鼻子讓這一笑變得可怖。
「俊一,你記著,武術與奇術之間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不一定誰就比誰強,關鍵在于運用。還有就是臨敵智慧。武術偏于近身攻擊。元氣入體,毀肌,裂腑,崩筋,斷脈,蝕骨,腐髓。殺傷力偏于暗,隱性,各門各派所修習的功夫不同,所造成的傷勢效果也就不同。而奇術則不然,更重于遠程殺傷。會根據靈力屬性不同,從而引起不同的變化,但萬變不離其宗。只要注意觀察,都有跡可循。再者,天下間,所有修煉者,不論他修煉的是武者的元氣還是奇術師的靈力,其實都是原始總能量分化出來的支能量。所以在能量本質上,沒有孰強孰弱的區別。明白了嗎?」
「嗯。我明白了。以後俊一不會在胡思亂想。」
黑衣老者拍拍高過他半個頭的黑木俊一肩膀。道︰「幾天沒睡了。回去休息。」
「七爺爺,我還想再……」
黑衣老人臉一沉,怒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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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老人目睹他離開的背影,暗暗點頭。心結打開之後的筋骨已經隱爆雷音。暗勁再次突破,指日可待。
回頭看了看那些木人樁,眼神一冷,原地踏步,擰腰,出拳。拳風呼嘯,威猛浩大的拳勁如同怒龍咆哮著滾涌而出,空氣中雷音陣陣,隨著砰砰砰砰連續炸響。木屑煙塵彌漫當中,所有的木人都被他一拳搗碎,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哼,奇術師。垃圾!」
……
千草寺,日本最著名的四大古剎之一。寺內,松林蒼翠,庭院幽靜,殿宇重重,有天平時代的講堂、戒壇,奈良時代後期的金堂,鐮倉時代的鼓樓、禮堂及天平以後的佛像、法器和經卷等等。傳說,當年東渡日本的徐福曾為此寺題詞。更有傳說稱,每年出雲之日,會有八百萬神來寺神議,也是日本除了位于島根縣出雲市的出雲大社以外,唯一能招來神靈的寺院古剎。每年自九月起,到年末這段時間,來寺祈福許願的信徒無數。
千草寺明著是寺院佛廟,暗地里也是奇門界四大古老的佛宗教派之一。不過,在這里的不全是和尚,也有很多帶發修行者。而且他們大多都是自小就在寺院長大。寺院就是他們的家。
笠原純子在淺草寺是個獨特的存在,一則,是由本寺身份最高的長老親自撫養長大,二則,她也是同輩弟子中唯一的女孩子。聰明,漂亮,是很多師兄弟眼中的夢中情人。可自打她去過中國,回來之後,就一直郁郁寡歡。好像是有無限心事。為此,師兄弟們想了不少妙招逗她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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